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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吉等人含泪退下，但不敢走远，就在门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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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听到屋里没有动静，冯吉感觉不妙，却推门进来，闯至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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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已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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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七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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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夕，周显德元年四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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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上下号啕痛哭，迅即素服举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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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宅院外，夕阳如血，一声胡语传来，又传来一阵驼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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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宰相：五代十国里的冯道 冯道，并不能成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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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传说中的冯道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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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堂衙门，各级官员都在交头接耳，议论这个震撼官场的重大政治事件。冯道的死会不会对朝局产生什么微妙的影响，所有人都在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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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屑：“沉浮干禄，何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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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赞叹：“与孔子同寿，不愧是当代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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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柴荣还在从潞州北上晋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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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之战，柴荣笑到最后。但柴荣并没有打算要放过刘崇，毕其功于一役，灭刘崇而后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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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黑压压向北移动，目标直是晋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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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下，柴荣才发现自己轻视了刘崇。刘崇扩张无能，但可以倚仗地利之势，死守晋阳城。任由柴荣如何扑咬，刘崇自是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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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周军的粮草问题。柴荣本没有打算一战灭刘崇，但高平之战的胜利，让柴荣临时决定北上，粮草跟继不上。柴荣正在四处派人在北汉境内征集粮草，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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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接到了东京汴梁急发来的奏报：四月十七日，太师、中书令冯道薨于府第。柴荣把奏报放在案上，凝眉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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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胫而走，但并没在有军中这潭深水中引起太大的涟漪。冯道玩的是文人官场，与军界交往不深，冯道与他们并不熟识，特别是那些年轻将官。他们现在考虑的是攻下晋阳城，生擒刘崇，立不世奇功，凌云阁上万户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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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南望汴梁，却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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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柴荣已经联想到了，冯道的死，其实是一个旧时代落幕，与一个新时代盛大开启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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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安史之乱以来，战乱绵延二百年不绝，天下苍生，暴骨如莽。冯道生于乱世，长于乱世，仕于乱世，却死在二百年战乱即将终结的节点上。柴荣亲征高平，是中原王朝开始进行全国性统一战争的起点，代表着新一代治政精英与混乱旧世界的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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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旧世界的象征，就是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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