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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福成所尝与共事,及溯所闻而未相觌,或一再晤语而未共事者,都八十三人。其碌碌无所称者不尽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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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州郡以上,得自辟从事参军、记室之属,故英俊之兴,半由幕职。唐汾阳王郭子仪精选幕僚,当时将相多出其门。降及晚近,舍实用而崇科第,复为一切条例以束缚贤豪,而登选之途隘矣。惟公遭值世变,一以贤才为夷艰定倾之具。其取之也,如大匠之门,自文梓楩楠以至竹头木屑之属无不储;其成之也,始之以规矩绳墨,继之以斧斤锥凿,终之以磋磨文饰;其用之也,则楹栋榱棁,椳闑扂楔,位置悉度程,人人各如其意去:斯所以能回乾轴而变风气也。昔公尝以兵事、饷事、吏事、文事四端,训勉僚属,实则囊括世务,无所不该。幕府虽专司文事,然独克揽其全。譬之导水,幕府则众流之汇也;譬之力穑,幕府则播种之区也。故其得才尤盛。即偶居幕府,出而膺兵事、饷事、吏事之责者,罔不起为时栋,声绩隆然。夫人必有驾乎天下之才之识之量,然后能用天下才,任天下事。福成居公幕仅八年,于未及同游者,知之不详,然于公知人之明与育才之心,粗有所睹矣。谨诠次公宾僚姓名,并叙其爵里著于篇,而于所未知者,则姑阙焉。”(见薛福成《叙曾文正公幕府宾僚》——《庸庵文编》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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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以上记述,我们对曾公幕府之盛,以及曾公培养、任用幕僚之道,已能有大概了解。薛福成所述幕府景象的时间范围为“公督师开府,前后二十年”,但基本不超出此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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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幕僚当中,一直寄身曾公门下,与曾公一同治理军队、共历患难,声名卓著者,起初有新宁人江忠源、湘乡人王錱,之后则有湘乡人罗泽南、满洲人塔齐布,善化人杨载福,奉节人鲍超,以及罗泽南的弟子李续宾、李续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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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性格沉毅、气魄宏伟、与曾公才气相当者,当数益阳人胡林翼。其他如花县人骆秉章、满洲人官夕、侯官人沈葆桢,或为巡抚,或为总督,与曾公关系甚为密切。总而言之,此阶段,曾公僚友可谓数不胜数,且人才济济,一派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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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当时的僚友,大多为湖南人,其中如胡林翼、左宗棠、刘蓉、罗泽南、彭玉麟、杨载福、李续宾、李续宜,最为著名。所以曾公于咸丰十年六月二十七日,致曾国华信中云:“吾湖南近日风气,蒸蒸日上,凡在行间,人人讲求将略,讲求品行,并讲求学术。弟与沅弟既在行间,望以讲求将略为第一义。点名看操等粗浅之事,必躬亲之;练胆料敌等精微之事,必苦思之;品学二者,亦宜以余力自励。目前能做到湖南出色之人,后世即推为天下罕见之人矣。大哥岂不欣然哉?”(《家书》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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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人才辈出,基本皆于历经磨练之后,方才出人头地,所以曾公有《次韵何廉昉太守感怀述事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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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县寒儒守一经,出山姓氏各芳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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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今天下销兵气,争说湘中聚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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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雨三年精化碧,孤灯五夜眼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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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自有平成量,地脉何曾独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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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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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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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阶段,曾公虽然僚友众多,但其行踪始终不出长江流域。自咸丰三年于长沙领兵,至同治三年收复金陵,曾公一直往来于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苏等省之间。之所以如此,缘于与太平天国军队的相互角逐。我们通过上文记述,即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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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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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当初居于京师时,曾有志著述;然而自统率军队之后,此念头已逐渐打消,因为军中事务繁杂,少有闲暇,即使有意著述,亦难以实现。曾公曾致信于李竹浯,云:“早岁有志著述,自驰驱戎马,此念久废,然亦不敢遽置诗书于不问也。每日稍闲,则取班、马、韩、欧诸家文,旧日所酷好者,一温习之,用此以养吾心而凝吾神。”(《书札》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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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读书,仅用于修养心性,已无著述之念。然而即便仅仅如此,亦是就军中稍有闲暇而言,至于军事紧急之时,则无丝毫时间与精力用以亲近书籍。比如,曾公回复张裕钊的信中,云:“国藩近状粗适,自十二月中旬逆酋陈玉成率众上犯,奇险万状。日夕筹虑,不特书史莫亲,抑且寝食欲废。”(《书札》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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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回复李元度的信中,云:“吾辈均属有志之士,亦忍辱耐苦之士,所差者咬文嚼字,习气未除,一心想学战,一心又想读书,所谓‘梧鼠五技而穷’也。仆今痛改此弊,两月以来,不开卷矣。”(《书札》卷十二)即其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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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统领军队初期,立志讨伐乱贼,然而自从回乡暂居后,心生趋时之意。关于此事,曾公曾于回复胡林翼的信中,云:“往年志在讨贼,尚尔百无一成;近岁意存趋时,岂足更图千里?”(《书札》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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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趋时,即处事圆通,应酬周到。比如,曾公曾于回复刘蓉的信中,云:“国藩此次在外,无不答之信,无不批之禀。官场庆吊,酌量送礼,亲族本家,亦少为点缀,余皆率往常规模不变。”(《书札》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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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所在无甚龃龉”,然而“风力日弱,亦未始不由于此”。所以,曾公致信于郭嵩焘,云:“仆此次在外,无事求可功求成固必之见,故所在无甚龃龉。‘虚舟不忤’,良有明验。然风力日弱,亦未始不由于此。而即就其不急赴功、不好争胜之象,亦可见其兴会日浅、老境侵寻矣。”(《书札》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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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曾公有意趋时之事,当时友人曾写信规劝,而曾公亦能从善如流,恢复往日意气。比如,曾公致信于许振袆,言及此事:“来示‘趋时者,博无识之喜,捐有道之真’,谨当书绅铭佩。吾齿发已老,乃欲俛仰一效桔槔,所谓‘未得国能,徒失故步’者也。自宜仍守吾拙,不妄悦人,以副同志期待之厚。”(《书札》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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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治理军队初期,既然志在讨伐乱贼,所以行事果断,匡扶正义,无所避讳。当受命帮办团务时,曾公于回复龙翰臣的信中,云:“二三十年来,士大夫习于优容苟安,揄修袂而养姁步,昌为一种不白不黑不痛不痒之风。见有慷慨感激以鸣不平者,则相与议其后,以为是不更事,轻浅而好自见。国藩昔厕六曹,目击此等风味,盖已痛恨次骨。今年承乏团务,见一二当轴者,自藩弥甚,深闭固拒,若惟恐人之攘臂而与其间也者。欲固执谦德,则于事无济,而于心亦多不可耐。于是攘臂越俎,诛斩匪徒,处分重案,不复以相关白。”(《书札》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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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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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招致非议四起。而曾公对此类非议,极为愤恨,曾致信于刘蓉,痛述此事:“近日友朋致书规我,多疑我近于妒功嫉能,忮薄险狠者之所为,遂使我愤恨无已。虹贯荆卿之心,而见者以为淫氛而薄之;碧化苌宏之血,而览者以为顽石而弃之。古今同慨,我岂伊殊?屈原之所以一沉而万世不复返顾者,良有已也。”(《书札》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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