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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教授百年诞辰纪念文集 [:1705978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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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教授百年诞辰纪念文集 4．心中的双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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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 龙驭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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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夏，收到朱光亚院长祝贺我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的贺信，当时真是思绪万千。饮水思源，落叶寻根，脑海里涌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他们在68个春秋里教育、指导、保护和偏爱我，其中有我的两位老师：陆士嘉教授和张维教授，他们是我心中十分敬仰的双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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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两位老师来清华执教。他们俩曾经合作举行过一次学术报告。两位名教授，一对洋博士，三十来岁，风华正茂，学贯东西，风流儒雅——啊，从哪里飞来的双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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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毕业后，我有幸师承陆先生作研究生，攻读流体力学，并在清华水工试验所兼职作助理研究员。陆先生以她精深渊博的学识，坚韧求索的学风，亲切细致的关怀，指导我看参考书，找文献资料，选科研课题，逐字逐句地修改论文手稿，坐在第一排专注而略带紧张地看着我第一次登上学术讲台，并于1949年以《水工试验所研究丛刊》第十期的形式出版了我的第一篇学术论文《斯·柯两氏变换式及其在水工问题上之应用》。在陆先生的指点搀扶下，我终于跨进了科学研究神秘的大门，迈出了几十年学术生涯神圣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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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还在自学第二外语（德语），陆先生自告奋勇，要当我的辅导员，叫我定期去她家进行辅导。她还善意地嘲笑我这个湖南伢子的乡音，分不清L和N在发音上的区别。这个温暖的嘲笑使我终生受益，使我在事隔四十年辅导小学生汉语拼音时不致陷入被孙女儿再次嘲笑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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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水工试验所当时还有几位与我同龄的助理研究员。他们在所长雄才大略而又有点忙乱的指导下，整日跑东跑西，没有坐下来读书和钻研的时间，感到有些苦恼。他们很羡慕我有一位好导师，头顶上有一把保护伞，能够挡住所长的指挥棒，在忙乱的环境里保持住一小块安祥的净土。他们还开玩笑地说我是“老鹰抓小鸡”游戏里的幸福小鸡，有着鸡妈妈强有力的保护。我经常回想起这段受到特殊爱护而迅速成长的日子，用真情织成一首小诗“士嘉慈师”，以抒发内心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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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有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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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荫护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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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眉一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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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泽润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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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系调整后，陆先生调到北京航空学院，肩负发展我国航空事业的重任。我也已留在清华教结构力学，并师承张维先生，研究壳体结构理论。张先生当时正着手主编《壳体结构文汇》，我协助他编辑出版了五卷，从中熟悉了壳体领域的重要文献和发展趋势，并对这门学科产生了浓厚兴趣，结下了不解之缘。在张先生的指导下，我在创立壳体应力分析新方法方面取得一些进展，先后提出“计算柱壳和折板的力法”（1962）和“计算圆底扁球壳的初参数法”（1964），在《土木工程学报》和《清华大学学报》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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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一贯强调理论联系实际、力学为工程服务的科研方向，亲自与国防部门联系，叫我承担潜艇薄壳发射孔应力集中这个关键课题。在国际封锁的条件下，我们创立了薄壳大孔口问题的摄动法，突破了卢里耶和萨文方法只能用于小孔口问题的局限性，为改进国防设计工作作出了努力。部分成果发表在《力学学报》1965年第2期。张先生还鼓励我积极参加建设部《薄壳设计规程》（BJGl6-65）的制订工作会议。有关球壳开孔、壳体受偏心集中荷载的科研成果，在《薄壳设计规程》中被编入有关的条文和表格。《薄壳设计规程》对全国壳体工程的设计和建造起指导和提高作用。张先生不仅把我领进了壳体结构的科学殿堂，并且指导我去把握正确的科研方向，这对我日后发展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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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我出版了《有限元法概论》一书。我把书献给两位老师。不久，陆先生对我说：“你送来自己写的书，我们特别高兴，张维这几天正在认真学习哩！”我听了简直吓了一跳，不知如何答话。后来才知道张先生正计划把这本书推荐给Springer出版社，在国外出版，这使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幅情景。四五岁时，爷爷每天清晨带我在小河边散步，学作对联。每当小镇里知书识字的客人来家，爷爷总要把孙儿新作的对联朗诵给客人听，从中得到莫大的欢乐。似曾相识燕归来。老师对学生作品的喜爱、偏爱，甚至痴爱的情景隔了半个世纪似乎又在我身上重现了。不过仔细看来，毕竟还是有些差别：从前的老师只是想让一个小镇来欣赏那些对联，而现在的老师却要让全世界来了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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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5月，在张维先生80华诞的庆祝会上，我怀着对老师几十年培育之恩的感激心情，报告了自己在新型有限元方面所做的系统工作，并以这方面的成果当作寿桃献给老师，会上赋诗一首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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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德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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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李白竞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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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弟子颂华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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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新元当寿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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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就听到一种传说：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在天上有一颗自己的星。我不知道我那颗星在哪儿，但我深信天上确实有一个双星座，因为几十年来一直闪烁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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