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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同学首先开口:“林教授好!我这位同学是青年画家,想向您求教绘画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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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让进了屋。刚刚入座,楼下又传来敲门声,林风眠再度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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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我是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来者五十岁光景,是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摞画,恭恭敬敬地说,“我自己创作的作品,我特意从北京过来,想请您指教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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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教不敢当,不敢当。”林风眠依旧不冷不热,谁都听得出语调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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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风眠站着,粗粗翻了翻不速之客的作品,说“不错不错,就这样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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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林风眠曾经给陈钧德解释,不速之客的画已经根深蒂固地“结壳”了,这种情况下,何必鼓动他打破坚固的壳去改变自我呢?那将是非常痛苦、曲折的过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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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林风眠冷冷地、客套地将远道而来的人这么打发走,缘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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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陈钧德对林风眠的第一感觉是,老先生外表和善,内心孤傲,对待陌生来客的态度里透着彻骨的冷和硬。尤其,目睹了林风眠清高的“敷衍”,他心里凉透了。他害怕自己也受冷遇,便识相地站起身,嘴朝门的方向一撇,暗示小鲍“赶紧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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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俩走近门边,身后响起大喝一声:“你们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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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钧德和鲍同学齐齐转身,一脸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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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是画画的?”林风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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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钧德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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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林风眠转而问鲍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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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学导演的,中央戏剧学院毕业。我陪朋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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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又问陈钧德,“侬的绘画老师是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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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杨祖述,后来是闵希文。颜文樑先生也来我们学院兼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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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带作品给我看看!”林风眠对着陈钧德,口气绝对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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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导演的,下次就不必再来了……”他对小鲍毫无商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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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林风眠这么说,陈钧德回家整理旧作,挑选了一堆自己最喜欢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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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再去林风眠家,陈钧德有备而往。不仅带了画作,还将自己写的对艺术的一些认识和看法也带给老先生看。其中有一页纸上这样写道:“不管如何,我将坚持自己的追求,一生从事绘画艺术……”陈钧德想让老先生从文字上也能读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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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小鲍还是陪着去了。他俩叫了一辆三轮车装载着一批画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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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林风眠说了“学导演的,不必再来了”,小鲍识趣,仗义地将陈钧德送到林风眠家附近,就跳下三轮车,独自到街对面弄堂口,边闲逛边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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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钧德让三轮车师傅停在南昌路53号门口,就去摁门铃。林风眠开了门,一见那么多画作,略感意外,亲自动手帮着陈钧德一起,将画作搬到二楼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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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陈钧德迫不及待地先将自己的文稿递上,心里七上八下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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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接过文稿,眼光飞快地扫过陈钧德用钢笔写的一页页文字,然后开始一张一张地翻阅画作。他的神情严峻,眼睛像是审判官一样锐利。陈钧德留意到一个细节:老先生看画的速度由快渐慢,越看越仔细,有时目光还在作品上停留较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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