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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饱蕴救世心怀，但救世方法上，却往往出之以愤世骂世，这是才气与性格使然。我有严肃的一面，但此面背后，底子却是玩世，这是别人不太清楚的。正因为玩世，以致明明是严肃的主题却往往被我“以玩笑出之”。所以如此，一来是轻快处世，二来是避免得胃溃疡。被杀头的古人金圣叹曾有“不亦快哉”三十三则，我曾仿其例，一再写“不亦快哉”，现在把1989年写的一次抄在下面，以看我严肃中玩世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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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得天下之蠢材而骂之，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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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国民党过去欺负你，现在把它欺负回来，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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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老蒋生前他下我牢，老蒋死后我鞭他尸，写《蒋介石研究》《蒋介石研究续集》《蒋介石研究三集》《蒋介石研究四集》《蒋介石研究五集》五书，并编《拆穿蒋介石》一厚册，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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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鞭尸之外，旁及其妻其子，无一幸免，一一大书伺候，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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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平生有恩必报、有仇必报，快意恩仇，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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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仇家不分生死、不辨大小、不论首从，从国民党的老蒋，到民进党的小政客、小瘪三，都聚而歼之，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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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在厕所里读党义，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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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在监牢里读禁书，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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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在浴盆里泡热水，不用手而用脚趾开水龙头，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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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在浴盆里一动也不动，由美女一切代劳，自己像死猪一样，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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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在动物园，抱小老虎、小狮子照相，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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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逗小狗玩，它咬你一口，我按住它，也咬它一口，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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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破白蚁窝，见彼等奔走相告，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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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以DDT喷马蜂窝，见彼等欲振乏力、个个倒毙，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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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以快速放领袖万岁歌，以慢速放蒋经国演讲电影（蒋经国演讲本来就比别人慢五拍），看了笑不可抑，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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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看自己出书、看朋友出狱、看高手出招、看敌人出丑，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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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看丑女出嫁、看美女出家、看大钞出笼、看老贼出殡，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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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看傻瓜入壳、看笨蛋入伍、看阿婆入席、看流氓入伙，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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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看淫书入迷、看债主入土、看丑八怪入选、看通缉犯入境，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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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看新女性大脑每况愈下、脸蛋美况愈下，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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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拆穿林云，指其为妖僧，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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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拆穿林正杰，指其忘恩负义，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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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拆穿柏杨，指其忘恩负义，且为“丑陋的中国人”，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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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拆穿柏杨老婆，指其“一脸横肉，扑人而来”，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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