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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腹地（Deep South） 是由巴巴多斯奴隶主创建的类似于西印度群岛式的奴隶社会。这一社会制度如此残酷和专制，以至于17世纪时的英国人对此制度亦深恶痛绝。在美国的大部分历史里，这一地区一直是白人至上、贵族特权的堡垒，是仿照古代世界奴隶制国家的古典共和主义建立起来的。在这一地区，民主是少数人的特权，接受奴役是大多数人与生俱来的命运。这一地区仍然是最不民主的地区，是实行一党制的实体。种族仍然是决定一个人政治归属的主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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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查尔斯顿滩头开始，南方腹地将种族隔离和独裁主义推广至整个南方低地，最终囊括了南卡罗来纳、佐治亚、亚拉巴马、密西西比、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的大部分地区，田纳西西部，以及北卡罗来纳、阿肯色和得克萨斯的东南部。南方腹地在拉丁美洲扩张领土的野心受挫。19世纪60年代，南方腹地使共和国陷入一场可怕的战争深渊，意图在一些不大情愿的沿海低地和大阿巴拉契亚盟友的支持下创建属于自己的民族国家。在成功抵抗了由新英格兰人领导的占领行动之后，南方腹地成为各州民权运动、种族隔离、劳工环境恶化的中心。南方腹地也是非洲裔美国人文化的源泉。在被迫允许黑人投票40年后，出于种族原因，南方腹地在政治上依然两极分化严重。19世纪70年代，南方腹地同大阿巴拉契亚和沿海低地结成了令人不安的“迪克西”联盟。为了联邦的未来，南方腹地同新英格兰人及其西海岸和新尼德兰的盟友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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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兰西（New France） 是各民族中民族主义最明显的一个民族，拥有一个类似魁北克省形式的呼之欲出的民族国家。创建于17世纪初的新法兰西文化融合了法国北部农民的传统习俗以及他们在北美东北部遇到的土著印第安人的传统和价值观。最近，民调机构证明，在脚踏实地、平等主义以及普遍共识驱使之下的新法兰西人无疑是北美大陆最自由的民族。自20世纪中叶以来，长期受到不列颠领主压迫的新法兰西人向多元文化盛行和协商一致备受珍视的加拿大联邦表明了自己的许多态度。新法兰西人还对第一民族的复兴负有间接责任。第一民族要么是历史最为悠久的民族，要么是最新出现的民族，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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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新法兰西包括魁北克的三分之一（南部）、新不伦瑞克北部和东北部，以及路易斯安那南部的阿卡迪亚（或“卡津人”）飞地。（新奥尔良是边境城市，融合了新法兰西元素和南方腹地元素。）新法兰西是最有可能建立独立国家的地区，尽管它首先必须同第一民族的居民协商魁北克的分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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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El Norte） 是历史最为悠久的欧美民族，可以追溯到16世纪末期，当时西班牙帝国建立了蒙特雷、萨尔蒂约以及其他北方前哨基地。今天，这个充满生机活力的地区从美墨边境向南北方向各延伸了100多英里。北方包括得克萨斯南部和西部、加利福尼亚南部、因皮里尔河谷、亚利桑那南部、新墨西哥大部和科罗拉多的部分地区，以及墨西哥的塔毛利帕斯、新莱昂、科阿韦拉、奇瓦瓦、索诺拉和下加利福尼亚。绝大多数北方人是西班牙人后裔，长期以来一直是盎格鲁人和拉美裔美洲人的混血。北方的经济一直面向美国而不是墨西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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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美国人清晰地意识到，美国南部边境地区是一个独特的地区。在这里，西班牙的语言、文化以及社会规约占据主导地位。很少有人意识到在墨西哥人中，墨西哥北部边境的墨西哥人在外人看来过度美国化了。北方人声誉很好。同来自墨西哥核心区域、人口更加稠密的等级社会的墨西哥人相比，北方人更加独立自主、自给自足、适应能力强、以工作为中心。长期以来，墨西哥北部各州一直是民主改革和革命情绪的温床。同墨西哥的其他地区相比，墨西哥北部各州在历史、文化、经济以及美食方面同美国西南部拉美裔边境地区有着更多的共同之处。美墨边界两边的边境地区实际上是单一的北方文化的一部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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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被日益军事化的边界分割开来，在某些方面像极了冷战时期的德国：拥有共同文化的两个民族被一堵巨大的墙隔离开来。虽然违背了华盛顿特区和墨西哥城的政治主导者的意愿，但是许多北方人宁愿联合起来创建第三个属于自己的民族国家。在新墨西哥大学从事奇卡诺研究的查尔斯·特鲁西洛（Charles Truxillo）教授预测，到21世纪末，这一主权国家将成为现实。教授甚至给这个国家起了一个名字：北方共和国（La República del Norte）。不管未来民族国家的愿景如何，北方正在成为一股对美国影响力越来越大的力量。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预测，到2050年，自称为拉美裔美国人的人口比例将达到29%，是2005年的两倍多。大部分增长将出现在拉美裔人口已占人口大多数的北方，并将强化这一地区在国家和国家政治中的相对影响力。墨西哥作家卡洛斯·富恩特斯（Carlos Fuentes）预言，在21世纪，只要宽容占了上风，边境地区将形成一种相互融合、相互依存的文化。“我一直说这是一块伤疤，不是一条边界，”他说，“但是，我们不想伤疤再次流血。我们希望伤疤愈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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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Left Coast） 是一个夹在太平洋、喀斯喀特山脉和沿海山脉之间的地区，形状如同智利，从加利福尼亚的蒙特雷一直延伸到阿拉斯加的朱诺，包括四个绝对稳定发展的大都市：旧金山、波特兰、西雅图以及温哥华。这一地区自然风光迷人，气候潮湿。最初，有两个族群殖民这一地区：来自新英格兰的商人、传教士和伐木工人（他们从海上抵达这一地区并控制了城镇），以及来自大阿巴拉契亚的农民、探矿者和毛皮商人（他们乘马车抵达这一地区并统治着乡村）。最初，按照新英格兰人的计划，西海岸将成为“太平洋上的新英格兰”——新英格兰颇具献身精神的传教士的奋斗目标。西海岸虽然接受了实现个人成就感的文化，但保留了新英格兰的知性主义和理想主义的巨大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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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西海岸将新英格兰民众对善政和社会改革的信念同个人自我探索和发现的承诺结合在一起，后来证明这种结合的成果是相当丰硕的。西海岸是现代环境运动和全球信息革命的发源地（这里是微软、谷歌、亚马逊、苹果、推特以及硅谷所在地），还（同新尼德兰一道）是20世纪60年代同性恋权利运动、和平运动以及文化革命的共同发起地。欧内斯特·卡伦巴赫（Ernest Callenbach）1975年出版的科幻小说《生态乌托邦》（Ecotopia ）将这一地区的美利坚部分想象成一个独立、环境稳定的国家，与北美大陆的其他地区格格不入。现代分离主义运动试图通过吸纳不列颠哥伦比亚和阿拉斯加南部来成立一个卡斯卡迪亚主权国家，建立一个“生物区域合作联邦”。作为新英格兰最亲密的盟友，西海岸不断同自己的邻居——远西地区的自由主义企业议程进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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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和地理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了所有民族。但是，在远西地区（Far West） ，环境因素真正战胜了种族因素。西部内陆地势高、气候干燥、位置偏僻。西部条件如此之恶劣，有效地打消了那些企图在本地区推行大阿巴拉契亚、内陆地区或其他民族所使用的农业技术和生活方式的人的念头。除了作为例外的少数地区，若不部署大量的工业资源和设施（铁路、重型采矿设备、冶炼厂、水坝以及灌溉系统），就根本无法有效殖民这一广袤地区。结果，本地区大部分的殖民开拓都是由总部设在遥远的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或旧金山的大公司，或是在控制着大部分土地的联邦政府的推动和指导下进行的。即使不为其中一家公司工作，移民们也依赖铁路来运输货物、人员以及商品，往返于遥远的市场和制造中心之间。不幸的是，对移民来说，他们所在的这一地区被视为一块内部殖民地，为了沿海民族的利益而惨遭剥削和掠夺。这一地区尽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冷战期间实现了大规模工业化，但仍然处于一种半依赖状态。该地区的政治阶层倾向于斥责联邦政府干涉自己的事务——这一立场常常使之同南方腹地结盟——同时要求继续接受联邦政府的慷慨援助。然而，该地区极少挑战对自己事务仍然保持着近乎镀金时代的影响力的企业主。今天，这一地区囊括了从北方的北部边界到第一民族南部边界间西经100度以西的内陆地区，包括亚利桑那北部，加利福尼亚、华盛顿以及俄勒冈腹地，不列颠哥伦比亚、艾伯塔、萨斯喀彻温、马尼托巴和阿拉斯加的大部分地区，育空地区和西北地区的部分地区，达科他、内布拉斯加和堪萨斯的干旱西部，犹他、科罗拉多、内华达和爱达荷的所有地区或者近乎所有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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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远西地区一样，第一民族（First Nation） 涵盖气候恶劣的广袤地区：极北的北方森林、冻土带以及冰川。然而，不同的是本地区土著居民仍然主要占据着这一地区——大多数土著居民从未按照条约放弃土地——并且仍然保留着自己的文化习俗和知识，使他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在阿拉斯加、努纳武特以及试图从丹麦完全独立的格陵兰自治民族国家，土著居民最近开始收回自己的主权，赢得了相当大的自治权。作为一个新生的——也非常古老的——民族的居民，第一民族的民众有机会在文化上、政治上以及环境上使北美土著民重新出现在北美的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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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民族正迅速控制着先前远西地区北部边缘的大部分地区，包括育空地区、西北地区和拉布拉多的大部分地区，整个努纳武特和格陵兰，安大略、马尼托巴、萨斯喀彻温和艾伯塔的北部地区，不列颠哥伦比亚西北部大部分地区，以及魁北克三分之二（北部）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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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这十一个民族一直隐藏在我们的视线之中。你可以在语言学家的方言地图、文化人类学家的物质文化区域地图、文化地理学家的宗教区域地图、竞选战略家的政治地理地图，以及历史学家的整个北美大陆定居模式地图上看到这些民族的轮廓。加利福尼亚州划分为三个地区。在2008年各县投票支持或反对同性婚姻的地图上，这种分歧显而易见、简单明了。在2000年和2004年大选的各县地图上，俄亥俄州新英格兰人定居的部分很明显：在一个主要是红州的顶部有一蓝条。大阿巴拉契亚几乎完美地呈现在人口统计局的地图上。这张地图按县列出了最大的祖先群体：大阿巴拉契亚公民几乎居住在美国唯一的一个多数人回答“美利坚人”的县。2008年，盖洛普向超过35万名美国人发出问卷调查：宗教信仰是不是他们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做出肯定回答排名靠前的十个州都是由边民和（或）南方腹地人控制的州，而最后十个州中有八个州都是由新英格兰控制的。马萨诸塞州和新英格兰北部的三个州是最缺乏宗教信仰的州。密西西比人对这个盖洛普问题做出肯定回答的可能性是佛蒙特人的两倍多。2007年，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州（以拥有高级学位的人的百分比计算）是新英格兰的马萨诸塞州（16.0），受教育程度最低的州是南方腹地的密西西比州（6.4）。位居前列的包括新英格兰人控制的康涅狄格州（第3名）、佛蒙特州（第6名）、罗得岛州（第9名）以及纽约州（第5名）；倒数的是大阿巴拉契亚人控制下的阿肯色州（第48名）和西弗吉尼亚州（第46名）。哪些州率先加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碳交易协定？新英格兰人和西海岸人控制的州。哪些州的法律禁止工会车间合同？南方腹地人控制的所有州和大阿巴拉契亚人控制的大多数州。太平洋西北部和加利福尼亚北部的哪些县投票给共和党人？远西地区的那些县。哪些县投票给民主党人？西海岸的那些县。得克萨斯州和新墨西哥州的哪些地区以压倒多数的选票支持民主党人？北方地区。民族亲和力一直胜过各州亲和力，而且几个世纪以来一向如此。[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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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认识到这些区域文化对北美历史、政治以及治理的重要意义的第一人。1969年，共和党竞选策略师凯文·菲利普斯（Kevin Phillips）发现了其中几个民族独特的边界线和价值观，并用它们在《新兴的共和党多数派》（Emerging Republican Majority ）一书中准确地预言了里根革命。《新兴的共和党多数派》一书是政治崇拜的经典案例。1981年，《华盛顿邮报》编辑乔尔·加罗（Joel Garreau）写了一本畅销书——《北美九民族》（The Nine Nations of North America ）。书中指出，北美大陆被划分为几个跨越国家、州或行政区域界限的相互对立的权力集团。乔尔划分的区域范式表明未来将由这些北美民族的相互竞争、相互冲突的愿望塑造。但由于这本书的非历史性——这本书只是一种抓拍而不是对过去的探索——加罗无法准确地识别出这些民族，这些民族是如何形成的，或者各个民族的愿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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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布兰迪斯大学历史学家大卫·哈克特·费舍尔（David Hackett Fischer）在其经典著作《阿尔比恩的种子》（Albion’s Seed ）一书中详细描述了这些民族中的四个民族——我称之为新英格兰、内陆地区、沿海低地和大阿巴拉契亚——的起源和早期演变，并在二十年后出版的《尚普兰的梦想》（Champlain’s Dream ）一书中添加了新法兰西。2004年，萧拉瑟（Russell Shorto）在《世界中心的岛》（The Island at the Center of the World ）一书中描述了新尼德兰的显著特征。事实上，弗吉尼亚州参议员吉姆·韦布（Jim Webb）的《生来战斗》（Born Fighting ，2005）一书向边境的同胞们呼吁民族自我觉醒，而新美国基金会的迈克尔·林德（Michael Lind）则号召得克萨斯州的同胞们推翻南方腹地的独裁统治，转而支持进步的阿巴拉契亚山区的丘陵地带。在过去几十年间，这些美利坚民族的觉醒一直处于缓慢酝酿之中。本书的目的便是要见证这些民族最终进入大众意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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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声称要发现北美大陆上一系列离散民族的研究者都必须解决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几个世纪前形成的民族真的能将各自的特性一直保留到今天吗？毕竟，我们身处一个由移民和内部移民组成的大陆，而且那些代表着每一种文化、种族以及信仰的数以千万计的新移民肯定会削弱和驱散古老的文化。如果说纽约市独特的文化是荷兰人创建并留下的遗产，那么这难道不是异想天开吗？毕竟拥有荷兰血统的人现在只占纽约总人口的0.2%。在马萨诸塞州和康涅狄格州——新英格兰各州中最新英格兰化的州——最大的族群分别是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人们可能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北美大陆的各个民族肯定早就融为一体，成为一桌丰富多元的炖煮佳肴。但是，正如我们将要看到的，预期的事件进程实际上并未发生。北美的多元文化和源源不断的移民大大丰富了北美的生活。我个人是赞扬我们大陆多样性的，但我也知道，我曾祖父在艾奥瓦州西部的同胞——来自丹麦菲英岛的路德教农民——融入了内陆中西部地区占主导地位的文化之中，尽管他们为其发展做出了贡献。我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籍曾祖父母在西部内陆的铁矿和铜矿工作，但他们的孩子长大后却成了远西地区人。和未来的堂兄妹一样，我的五世祖母的家人从爱尔兰的同一个地方逃了出来。但是，他们找到工作的矿井正好位于魁北克，所以他们的后代讲着法语长大，出游时穿着土著人的雪鞋。毫无疑问，他们都改变了自己移民的地方——我希望是朝着更好的方向——但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他们都融入了周围的文化，而不是周围的人融入了他们的文化。他们可能接受亦可能拒绝主流文化，但并没有取而代之。他们所面对和谈判协商的并不是“美利坚”文化或“加拿大”文化，而是早就确定了的各自“民族”文化中的某一种文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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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文化地理学家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威尔伯·泽林斯基（Wilbur Zelinsky）在1973年就已经提出这一重要理论，称其为第一有效移民原则（Doctrine of First Effective Settlement）。“每当人们来到空旷的领土定居，或早期的人口遭到侵略者的驱逐时，不管最初的移民队伍有多小，能够影响一个具有生存能力、自我延续的社会的第一个群体的具体特征，对这一地区后来的社会和文化地理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泽林斯基写道，“因此，对一个地方的文化地理而言，最初几百名甚至几十名殖民者的活动可能比几代人之后数万名新移民的持久影响力和贡献都要大。”他指出，殖民地时期的大西洋海岸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荷兰人可能在哈得孙河下游河谷几乎已经绝迹——地主贵族可能已经失去了对切萨皮克地区的控制——但他们的影响一直都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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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大陆久负盛名的流动性——以及促进这种流动性的交通技术和通信技术——一直在增强而不是消除各民族之间的差异。正如记者比尔·毕晓普（Bill Bishop）和社会学家罗伯特·库欣（Robert Cushing）在《大归类》（The Big Sort ，2008）一书中所展示的那样：自1976年以来，美利坚人就一直在往人们共享其价值观和世界观的社区迁移。因此，生活在给予一个政党或另一个政党压倒性支持（定义为以超过20%的优势获胜）的县的选民比例从1976年的26.8%增加至2004年的48.3%。人口流动意义重大。仅在1990年至2006年，就有1300万民众从民主党人占绝对优势的县移居到共和党人占绝对优势的县。相比之下，移民避开了深红县，2004年只有5%的人生活在深红县，而深蓝县的这一比例为21%。毕晓普和库欣没有意识到的是，实际上，民主党占压倒性优势的县都位于新英格兰、西海岸或北方地区，而共和党则控制着大阿巴拉契亚和沿海低地，几乎垄断了远西地区和南方腹地。（这一模式的唯一例外就是南方腹地和沿海低地中非洲裔美国人占人口多数的各个县，绝大多数非洲裔美国人是民主党人。）美利坚人在将自己归类为志同道合的群体时，也将自己归类为志同道合的民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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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查阅这本书的民族地图，读者可能会对属于一个民族或另一个民族的特定县或市提出异议。毕竟，文化界限通常并不像政治界限那么明确，某一特定地区可能同时受到两种或多种文化的影响。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法德边境的阿尔萨斯-洛林，横跨信奉东正教的拜占庭帝国和信奉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边界的伊斯坦布尔，在新英格兰和大苹果城（Big Apple）不协调的引力场中苦苦挣扎的康涅狄格州费尔菲尔德县。文化地理学家们也认识到了这一因素并按照区域绘制文化影响图：力量源泉的核心 区域，强度较低的区域 ，温和但影响显著的较广范围 。所有这些区域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事实上，有很多例子表明文化甚至失去了对核心区域的支配力量，实际上不再作为一个民族而存在，如拜占庭人或切罗基人。本序言前面的地图根据2010年左右各个民族的核心支配区域划分了边界。如果我们添加上每个民族的范围，那么就会出现大量的重叠区域，如多个民族对路易斯安那州南部、得克萨斯州中部、魁北克省西部或巴尔的摩大部施加了影响。这些界限并非一成不变：在此之前这些界限就已发生变化，而且随着每个民族影响力的兴衰，这些界限无疑还将再次发生变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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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研究任何某一特定地区，你可能就会发现存在大量的少数族裔飞地，甚至是镶嵌在我在这里概述的主要民族中的微型民族。有人可能会说，摩门教徒在远西地区的中心地带建立起一个独立的民族，或者密尔沃基是一个夹在新英格兰中西部的内陆地区城市。你可能会认为肯塔基州的蓝草县是一块嵌入大阿巴拉契亚的沿海低地飞地，或者纳瓦霍人在远西地区创建了一个民族国家。在新斯科舍省的布雷顿角岛和北卡罗来纳州的菲尔角半岛上存在着独特的苏格兰高地文化。一个人可以写一整本书来描述“新英格兰的核心”缅因州和马萨诸塞州之间尖锐的文化和历史差异——事实上，这正是我在《龙虾海岸》（The Lobster Coast ，2004）一书中涉及的一个主题。发掘区域文化就像剥洋葱皮一样。我已经停止了我的研究工作，因为我相信我划分的十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情感态度以及政治偏好确确实实地支配了分配给各自的领土，胜过了细粒度分析可能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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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特意选择不去讨论其他几个核心领地不在现在的美国和加拿大，却影响了北美大陆的民族。古巴人占主导地位的南佛罗里达州是讲西班牙语的加勒比海地区的金融和交通枢纽。夏威夷是大波利尼西亚民族文化的一部分，曾经是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当然，中墨西哥和中美洲是北美大陆的一部分，可能包括六个不同的民族——西班牙-阿兹特克族（Hispanio-Aztec）、大玛雅族（Greater Mayan）、盎格鲁-克里奥尔族（Anglo-Creole），等等。甚至有学者提出了颇具说服力的论点：非洲裔美国人文化构成了一个以海地为核心，版图覆盖了加勒比海盆地大部分地区并一直延伸到巴西的大克里奥尔民族的外围。这些地域文化当然值得探索，但作为一个实际问题，需要在某个地方划清界限。华盛顿特区也是一个反常存在：一个为了发起国内血腥运动竞赛的巨大政治舞台。在这一政治舞台上，其中一支队伍更喜欢把车停在沿海低地的郊区，而另一支队伍则选择把车停在内陆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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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强调一个事实：成为一个民族的一员通常与基因无关，与文化有关。[13] 同获得头发、皮肤或眼睛颜色的方式不一样，人们并非继承 了民族身份；人们是在童年时期，或是在以后的生活中通过自主同化而获得 了自己的民族身份。甚至欧洲那些通过“血缘”建立起来的民族也支持此种说法。（民族主义非常盛行的）匈牙利民族的一员可能是奥地利德意志人、俄罗斯犹太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伐克人或其他任何混合族群的后裔，但是，如果他说匈牙利语，并接受匈牙利国民的国民性，那么人们就认为他是一个同阿帕德国王的马扎尔后裔一样“血统纯洁”的匈牙利人。同样，没有人会否认法国前总统尼古拉·萨科齐的法国血统，尽管他的父亲是匈牙利贵族，外祖父是出生于希腊的塞法迪犹太人。[14] 北美各民族亦是如此：如果你说话像内陆地区人，行动像内陆地区人，思维像内陆地区人，你很可能就是内陆地区人，不管你的父母或祖父母来自南方腹地、意大利，还是厄立特里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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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其余部分按时间顺序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至关重要的殖民地时期，分章讲述了前八个欧美民族的创建及其创建的特点。第二部分揭示了民族内部斗争如何影响了美国独立战争、联邦宪法以及共和国初期的一些重要事件。第三部分展示了这些民族如何在北美大陆相互排斥的地区扩大各自的影响力，以及民族内部为了控制和界定联邦政府而进行的相关斗争如何引发了内战。第四部分涵盖了19世纪末、20世纪以及21世纪初的事件，包括“新”民族的形成，在移民、“美利坚”身份、宗教和社会改革、对外政策和战争，当然还有大陆政治等问题上日益加剧的内部分歧。尾声部分则对未来的道路进行了一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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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开启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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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iriam Horn，“How the West Was Really Won，” U.S.News & World Report ，21 May 1990，p.56；Samuel L.Huntington，Who Are We？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New York：Simon & Schuster，2004，pp.67-70；James Allen Smith，The Idea Brokers：Think Tanks and the Rise of the New Policy Elite ，New York：Free Press，1991，pp.179-181；Barack Obama，“Remarks on Iowa Caucus Night，” Des Moines，IA，3 January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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