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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大陆久负盛名的流动性——以及促进这种流动性的交通技术和通信技术——一直在增强而不是消除各民族之间的差异。正如记者比尔·毕晓普（Bill Bishop）和社会学家罗伯特·库欣（Robert Cushing）在《大归类》（The Big Sort ，2008）一书中所展示的那样：自1976年以来，美利坚人就一直在往人们共享其价值观和世界观的社区迁移。因此，生活在给予一个政党或另一个政党压倒性支持（定义为以超过20%的优势获胜）的县的选民比例从1976年的26.8%增加至2004年的48.3%。人口流动意义重大。仅在1990年至2006年，就有1300万民众从民主党人占绝对优势的县移居到共和党人占绝对优势的县。相比之下，移民避开了深红县，2004年只有5%的人生活在深红县，而深蓝县的这一比例为21%。毕晓普和库欣没有意识到的是，实际上，民主党占压倒性优势的县都位于新英格兰、西海岸或北方地区，而共和党则控制着大阿巴拉契亚和沿海低地，几乎垄断了远西地区和南方腹地。（这一模式的唯一例外就是南方腹地和沿海低地中非洲裔美国人占人口多数的各个县，绝大多数非洲裔美国人是民主党人。）美利坚人在将自己归类为志同道合的群体时，也将自己归类为志同道合的民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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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查阅这本书的民族地图，读者可能会对属于一个民族或另一个民族的特定县或市提出异议。毕竟，文化界限通常并不像政治界限那么明确，某一特定地区可能同时受到两种或多种文化的影响。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法德边境的阿尔萨斯-洛林，横跨信奉东正教的拜占庭帝国和信奉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边界的伊斯坦布尔，在新英格兰和大苹果城（Big Apple）不协调的引力场中苦苦挣扎的康涅狄格州费尔菲尔德县。文化地理学家们也认识到了这一因素并按照区域绘制文化影响图：力量源泉的核心 区域，强度较低的区域 ，温和但影响显著的较广范围 。所有这些区域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事实上，有很多例子表明文化甚至失去了对核心区域的支配力量，实际上不再作为一个民族而存在，如拜占庭人或切罗基人。本序言前面的地图根据2010年左右各个民族的核心支配区域划分了边界。如果我们添加上每个民族的范围，那么就会出现大量的重叠区域，如多个民族对路易斯安那州南部、得克萨斯州中部、魁北克省西部或巴尔的摩大部施加了影响。这些界限并非一成不变：在此之前这些界限就已发生变化，而且随着每个民族影响力的兴衰，这些界限无疑还将再次发生变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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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研究任何某一特定地区，你可能就会发现存在大量的少数族裔飞地，甚至是镶嵌在我在这里概述的主要民族中的微型民族。有人可能会说，摩门教徒在远西地区的中心地带建立起一个独立的民族，或者密尔沃基是一个夹在新英格兰中西部的内陆地区城市。你可能会认为肯塔基州的蓝草县是一块嵌入大阿巴拉契亚的沿海低地飞地，或者纳瓦霍人在远西地区创建了一个民族国家。在新斯科舍省的布雷顿角岛和北卡罗来纳州的菲尔角半岛上存在着独特的苏格兰高地文化。一个人可以写一整本书来描述“新英格兰的核心”缅因州和马萨诸塞州之间尖锐的文化和历史差异——事实上，这正是我在《龙虾海岸》（The Lobster Coast ，2004）一书中涉及的一个主题。发掘区域文化就像剥洋葱皮一样。我已经停止了我的研究工作，因为我相信我划分的十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情感态度以及政治偏好确确实实地支配了分配给各自的领土，胜过了细粒度分析可能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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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特意选择不去讨论其他几个核心领地不在现在的美国和加拿大，却影响了北美大陆的民族。古巴人占主导地位的南佛罗里达州是讲西班牙语的加勒比海地区的金融和交通枢纽。夏威夷是大波利尼西亚民族文化的一部分，曾经是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当然，中墨西哥和中美洲是北美大陆的一部分，可能包括六个不同的民族——西班牙-阿兹特克族（Hispanio-Aztec）、大玛雅族（Greater Mayan）、盎格鲁-克里奥尔族（Anglo-Creole），等等。甚至有学者提出了颇具说服力的论点：非洲裔美国人文化构成了一个以海地为核心，版图覆盖了加勒比海盆地大部分地区并一直延伸到巴西的大克里奥尔民族的外围。这些地域文化当然值得探索，但作为一个实际问题，需要在某个地方划清界限。华盛顿特区也是一个反常存在：一个为了发起国内血腥运动竞赛的巨大政治舞台。在这一政治舞台上，其中一支队伍更喜欢把车停在沿海低地的郊区，而另一支队伍则选择把车停在内陆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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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强调一个事实：成为一个民族的一员通常与基因无关，与文化有关。[13] 同获得头发、皮肤或眼睛颜色的方式不一样，人们并非继承 了民族身份；人们是在童年时期，或是在以后的生活中通过自主同化而获得 了自己的民族身份。甚至欧洲那些通过“血缘”建立起来的民族也支持此种说法。（民族主义非常盛行的）匈牙利民族的一员可能是奥地利德意志人、俄罗斯犹太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伐克人或其他任何混合族群的后裔，但是，如果他说匈牙利语，并接受匈牙利国民的国民性，那么人们就认为他是一个同阿帕德国王的马扎尔后裔一样“血统纯洁”的匈牙利人。同样，没有人会否认法国前总统尼古拉·萨科齐的法国血统，尽管他的父亲是匈牙利贵族，外祖父是出生于希腊的塞法迪犹太人。[14] 北美各民族亦是如此：如果你说话像内陆地区人，行动像内陆地区人，思维像内陆地区人，你很可能就是内陆地区人，不管你的父母或祖父母来自南方腹地、意大利，还是厄立特里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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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其余部分按时间顺序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至关重要的殖民地时期，分章讲述了前八个欧美民族的创建及其创建的特点。第二部分揭示了民族内部斗争如何影响了美国独立战争、联邦宪法以及共和国初期的一些重要事件。第三部分展示了这些民族如何在北美大陆相互排斥的地区扩大各自的影响力，以及民族内部为了控制和界定联邦政府而进行的相关斗争如何引发了内战。第四部分涵盖了19世纪末、20世纪以及21世纪初的事件，包括“新”民族的形成，在移民、“美利坚”身份、宗教和社会改革、对外政策和战争，当然还有大陆政治等问题上日益加剧的内部分歧。尾声部分则对未来的道路进行了一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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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开启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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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iriam Horn，“How the West Was Really Won，” U.S.News & World Report ，21 May 1990，p.56；Samuel L.Huntington，Who Are We？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New York：Simon & Schuster，2004，pp.67-70；James Allen Smith，The Idea Brokers：Think Tanks and the Rise of the New Policy Elite ，New York：Free Press，1991，pp.179-181；Barack Obama，“Remarks on Iowa Caucus Night，” Des Moines，IA，3 January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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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文如此。——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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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此处的五十个州包括太平洋的夏威夷州。——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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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im Webb，Born Fighting ，New York：Broadway Books，2004，pp.13，255；Angela Brittingham and C.Patricia de la Cruz，Ancestry：2000 ，Washington，D.C.：U.S.Census Bureau，2004，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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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ichael Adams，Fire and Ice：The United States，Canada，and the Myth of Converging Values ，Toronto：Penguin Canada，2003，pp.8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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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scar J.Martinez，Troublesome Border ，Tucson：University of Arizona Press，1988，pp.107-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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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aya El Nasser，“U.S.Hispanic Population to Triple by 2050，” USA Today ，12 February 2008；Sebastian Rotella，“Eyewitness：Carlos Fuentes，” Los Angeles Times ，28 September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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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ans Kurath，A Word Geography of the Eastern United States ，Ann Arbor，MI：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49，p.91；Henry Glassie，Pattern in the Material Folk Culture of the Eastern United States ，Philadelphia：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1968，p.39；Raymond D.Gastil，Cultural Reg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Seattle：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1975，pp.11，49，83，107，139；Wilbur Zelinsky，“An Approach to the Religious Geography of the United States，” Annals of the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Geographers ，Vol.51，No.2，1961，p.193；Kevin Phillips，The Emerging Republican Majority ，New Rochelle，NY：Arlington House，1969，pp.47，209，299；Frederick Jackson Turner，The United States：1830-1850 ，New York：Holt，Rinehart & Winston，1935（appended map）；Frank Newport，“State of the States：Importance of Religion”（press release），Gallup Inc.，28 January 2009，available at http：//www.gallup.com/poll/114022/State-States-Importance-Religion.aspx；U.S.Census Bureau，“Table 228：Educational Attainment by State：1990 to 2007” in Statistical Abstract of the United States 2010 ，available online via http：//www.census.gov/compendia/statab/2010/tables/10s0228.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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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S.Census Bureau，Profile of General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2000，Geographic Area：New York，N.Y. ，Table DP-1，p.2，online at http：//censtats.census.gov/data/NY/1603651000.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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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Wilbur Zelinsky，The Cultural Geography of the United States ，Englewood Cliffs，NJ：Prentice-Hall，1973，pp.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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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Bill Bishop，The Big Sort ，New York：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2008，pp.9-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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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Donald W.Meinig，Imperial Texas：An Interpretive Essay in Cultural Geography ，Austin：University of Texas Press，1969，pp.110-124；Zelinsky（1973），pp.11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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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些民族团体会拒不承认少数族裔或少数宗教团体的成员资格。在写作本书时，德国人仍在思考一个出生在德国、讲德语的土耳其穆斯林是否真的可以成为“德国人”，而一个出生在法国具有西非血统的人可以相对轻松地宣称自己是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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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当一位具有北非血统的女士在竞选过程中质问其出身时，萨科齐的回答表明了他对民族认同的态度：“你不是阿尔及利亚人，而是法兰西人。同样，我不是匈牙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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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Serge Schmemann，“The New French President’s Roots Are Worth Remembering，” New York Times ，15 May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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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的民族：一部北美地区文化史 第一部分 追本溯源：1590～1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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