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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43 修士与墨西卡人之间辩论的唯一记录,在40年后由另一位名叫伯纳狄诺·德·萨哈冈(Bernardino de Sahagún)的方济各会教士编撰并流传了下来。萨哈冈认识12名参与当年辩论的方济各会教士之中的10人,他还采访了4名参会的墨西卡祭司,并以自己亲历的相似神学讨论来推测1524年辩论的其余内容。他对当年辩论的重塑以对话形式写就,由类似于意大利正歌剧的双方大段朗诵构成,但并不显示出每位发言者的身份;一些历史学家相信,这或许是因为那场传说中的会面其实从未发生,而萨哈冈的记述不过是双方很多更小规模的遭遇的结晶。他的原始手稿只有一部分流传至今。该手稿由墨西卡语言纳瓦特尔语(Nahuatl)撰写而成(萨哈冈学会了流利的纳瓦特尔语)。不过,现存资料足以表明墨西卡人在西班牙人面前的自我定位:虽已败于敌手,但绝非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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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45 在萨哈冈的重塑中,方济各会教士率先发言,其翻译努力用纳瓦特尔语的韵文,即当地上流话语,来表明欧洲人的观念。修士们解释说,派遣他们前来的,是“神物的人间代言者”教皇,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把“唯一真神的/庄严之语”带到新西班牙[53]来。修士们说,当地人对假圣坛的祭拜“使他心灵受创/汝等是以在其忿恼中度日”。印第安人对偶像与魔鬼的敬拜使基督教的上帝火冒三丈,于是他派来了“西班牙人/……令汝等苦痛难当之人/此系汝等之苦报/使汝等不再/使其无上之心承受重创”。换言之,三国同盟之所以被征服,是因为其子民未能认识到唯一真神的存在。修士们说,一旦墨西卡人接纳《圣经》,“众生之源/即可平复其心/不复念灭尽汝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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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47 墨西卡人立即做出了回应。他们虽然不愿成为基督教徒,但也知道自己无法在与其征服者的直接冲突中取胜。他们敏锐地试图把辩论的表述转为双方更为志趣相投的修辞学,并以此迫使修士们平等地对待他们。大祭司之首发问道:“我们现在立刻能说的是什么呢?我们是庇护人民的人/ 我们是人民之母,人民之父。”这意思是:我们祭司跟你们方济各会教士是同道中人。跟你们一样,我们也是高级神职人员和精英知识分子。跟你们一样,我们的社会功能也是为普通民众提供慰藉与意义。这些墨西卡人说,否认其信仰只会把其生活搞得四分五裂。祭司们解释道,有鉴于此以及其他种种原因,“我们自己尚难接纳(基督教)/此教尚难取信于我”。在祭司们的回绝背后,是一个含蓄的请求:你们知道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是什么滋味。你们也担负着同样的职责。大家都是位阶甚高的神职人员,就放我们一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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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49 方济各会教士本以为会遇到孩童般的原住民,就像一个个等待着上帝圣音去填充的空瓶子。结果他们发现,自己碰上的是技术娴熟,并自豪于其精神传统的雄辩家。最后,修士们干脆诉诸一个粗鄙但有效的论点:印第安人必须宣誓效忠于基督教的上帝,因为他们自己的“神灵力有不逮,未能将其从西班牙人手中解放出来”。于是在一场肃穆的仪式中,墨西卡人放弃了自己古老的宗教,转而信奉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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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51 此后的十多年,萨哈冈与其余宗教界的权威人士将印第安人的归化视为一场胜利。他对这场辩论的重塑,最初正是为了表示纪念之情。但是他从未出版这部书稿,因为他逐渐开始相信,教会在新西班牙的努力是失败的。假意信奉福音的墨西卡人依然游离于基督教世界之外(其部分后裔如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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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56 特诺奇蒂特兰城的太阳金字塔高约200英尺,底边长达700英尺,是世界上第三大金字塔。它分阶段建于公元2~3世纪期间。金字塔坐落在一个300英尺深,由熔岩洞穴形成的山洞顶部。该洞穴可能正是古代人类最初现身于地表之处。这座金字塔和古城的其余部分偏离了真北线15度25分,或许恰与洞口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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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58 数十年如一日地努力了解并归化印第安人的萨哈冈,被视为美洲的第一个人类学家。他与另外一些传教士搜集的墨西卡及其邻邦的档案无所不包,从各朝代历史、原住民语言的词典,到对地方风俗的描绘、诗歌与戏剧的合集,以及绘画和雕塑的展览,比任何其他包括印加人在内的印第安人群体的档案都要丰富。我们可以从中得到这个通常是支离破碎而模糊不清的印第安民族群像的几乎全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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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60 墨西卡人不仅是强权政治的大师和天才的工程学家,也是暴发户和冒牌货。这群暴发户自称有着卓越的血统。他们以创建了中美洲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帝国而著称于世,但他们最出色的成就或许是创造了一个非凡的学术传统。该传统与古希腊相似,始于抒情诗人的问题,并凭借着诸多精英学院各自独立的学派而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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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62 在墨西卡人迁徙至墨西哥盆地后,其历史也从此开始。四面环山的墨西哥盆地由北至南的长度约有100英里,东西长度约有50英里。在其正中的是特斯科科湖(Lake Texcoco),这是一座50英里长的火山湖,湖水极其清澈干净。在公元元年前后,一个位于其东北角,名为特奥蒂瓦坎(Teotihuacan)的小村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军事力量。在接下来的4个世纪里,它稳定地开疆辟地。在其全盛时期,特奥蒂瓦坎不仅直接统治着墨西哥中部的大半地区,而且还通过傀儡政权间接管辖着南至危地马拉的广大地域。多达20万人居住在与帝国同名的首都里,这种规模在那个时代极为可观。其遗迹距墨西哥城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是为数不多的在今天看来也颇具规模的古遗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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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64 古城的结构围绕黄泉大道(the Avenue of the Dead)展开,这是一条有数英里长、纵贯南北的大道,它好似斧砍的一样,把大地分为笔直的两边。大道的北侧是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每一座塔的规模都可与最大的埃及金字塔相媲美。在其南端的是羽蛇神庙,那些与俾斯麦一样残暴而沉溺于民族荣耀的帝国统治者在这里考虑应该拿他们的士兵怎么办。尽管整个帝国声名遐迩、咄咄逼人,人们对其历史的了解却十分有限:考古学家不知道帝国臣民说的是什么语言,甚至连这个国家的名称也搞不清楚(“特奥蒂瓦坎”这个名字几个世纪以后才出现)。该国有某种文字体系,但似乎并不大用,更何况其文字还尚未被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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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66 特奥蒂瓦坎不知何故地覆灭于公元8世纪,但它在墨西哥中部留下了持久的印记。300年后崛起的托尔特克人自诩为特奥蒂瓦坎霸业的继承人。他们也创立了一个帝国。该国于1200年前后亡于内部纷争。托尔特克帝国的灭亡,为这片温暖而肥沃的盆地创造了机会。北部和西部沙漠地区的六七个群体一拥而入,墨西卡人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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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68 墨西卡人可没有什么特奥蒂瓦坎和托尔特克帝国传统的继承人的样子。这些贫苦而单纯的人或许是在1250年左右来到了特斯科科湖,并成为了几大强权的属国。最终,一些敌国把他们从富饶的沿岸地带赶走了。墨西卡人逃到了一个无人居住的潮湿岛屿上。据墨西卡末代统治者之孙埃尔南多·阿瓦拉多·泰佐佐莫克(Hernando Álvaro Tezozómoc)的记述,这些难民在岛上徘徊多日,寻找食物与安身之地,直到一名祭司在梦中得到了神示。在梦里,墨西卡人的守护神指示他们去找寻在沼泽里的一株仙人掌。这位神灵承诺说,在这株仙人掌上,“你们会看见一头鹰……正在阳光下温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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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70 (次日清晨),他们再次进入丛中,穿过芦苇荡,来到泉水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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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72 他们进入芦苇丛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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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74 在那泉水的边缘,正是一株梨果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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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76 他们看见一头鹰正在那株梨果仙人掌上,站在上边栖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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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78 它在吃着什么东西,它在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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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80 它啄着自己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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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82 那头鹰看到了墨西卡人,它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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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84 它的巢穴,它的床铺,是所有珍贵羽毛的集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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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86 可爱的伞鸟羽毛,粉红琵鹭的羽毛,绿咬鹃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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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88 他们还看见杂七杂八的鸟头散落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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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90 那是珍稀鸟类的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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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313392 还有一些鸟的腿和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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