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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革命也是一场奴隶起义，就像斯巴达克斯起义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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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1789年法国大革命在世界各地所发生的革命中占有一席之地，包括日内瓦、比利时、荷兰等地的革命……最重要的当属美国革命，即在1779年至1783年间，北美东海岸的13个英国殖民地联合起义，反抗其宗主国。美利坚合众国由此诞生，后来逐渐形成现在的美国。革命与起义不同，革命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历史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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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法国革命是不是也像其他革命一样，仅仅是一场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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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许多革命当中的一场革命，实际上，有人常常责备我们法国人总想把这场革命高傲地单列出来，并赋予它一种特别重要的地位。要想更好地了解这场革命，就必须先看看革命是怎么爆发的，为什么会爆发。答案并不简单。从一开始，参加革命的人就把他们所摧毁的世界称为“旧制度”，好像从此翻开历史新的一页，并投身于新的冒险似的。这个旧制度就是法国的王朝制度，是法王路易十六及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统治的君主王政。路易十六并不是一个坏人，他有好的心愿，但却缺乏优秀的品质。他并没有坚定地起用有能力的大臣，如杜尔哥、内克尔等人，也没有坚定地去保护大臣们所提出的改革举措。因为来自特权等级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后来危机变得日益严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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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特权等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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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制度下的法国，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社会是按等级来划分的，不同等级享受特权的多寡也不同，拥有特权最多的等级当属教士以及天主教会，只有他们有权传授宗教，而且拥有大量的土地，收入也很丰厚。更有钱的是贵族，他们形成贵族等级，至少拥有全国1/4的土地，不但有名望，还能享受到税收的优惠；他们对自己高贵的头衔十分得意，虽然曾在军队里为国王冲锋陷阵，但在大部分时间里游手好闲，在自己的城堡或城镇里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而最为显赫的贵族还住在凡尔赛王宫里。他们当中有些人资产极为雄厚，堪称富豪，有的人也不太有钱。有些人是靠买来一官半职才获得贵族身份的，是披着华丽外衣的贵族。不管是新贵族还是老贵族，他们都是在封建的中世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时王国的政治结构建立在诸侯间的关系上，某一封地的领主就叫诸侯，所有在这块领地里生活、劳作的人都应信赖领主，尊重领主，而领主常常就是贵族。领主奴役佃农，把他们紧紧地拴在自己的土地上，让他们去开发这片土地。但在18世纪末，法国几乎已不再有佃农了，所有的农民都是自由的，而且往往拥有自己的资产，他们的资产几乎占法国可耕地的一半。尽管如此，他们依然要支付年利和佃租，就是要向封建王朝和领主们缴纳苛捐杂税，农民可支付现金，也可用实物来顶替，杂税有时很沉重，比如实物地租，每年收获季节过后，领主们便派人到农田里去收地租，抽走1/10或1/12的收成。领主们还享有名誉上的特权，享有各种裁判权，在教会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还享有打猎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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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农民的感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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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各种捐税的负担都压在农民头上，面对种种屈辱，他们的感受当然是很强烈的。他们要为捍卫自己的权益而奔走，而贵族们正加紧侵吞他们的权益。有时农民也会起来反抗，尤其是抗议荒年时昂贵的面包价格。当然抗议的并非只有他们，因为城里的工人和他们一样，也是拿面包来做主食的，而且每天挣的钱一半要用来买面包，供全家人食用。你现在觉得不应该吃太多的面包，你对那时的状况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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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更想了解一下什么是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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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王国当时有2800万人口，在这么大的一个王国里，有富饶的平原，比如环绕巴黎四周的平原，也有十分穷苦的地区，比如山区。但不管是在平原，还是在山区，制作面包的小麦一直是生活的必需品，由于天气原因，粮食收成受到影响，一个坏年成，或接连几个歉收年会让粮食价格狂涨，各地饿殍遍野，到处孕育着暴动，人们将此称为“民众暴动”。其实在18世纪，这类危机已日益减少，而且很少发生暴力死亡事件，但危机依然存在，这正是1788年至1789年间所发生的事，在大革命前夕，好几个省份都发生了暴动，城市也出现了动荡不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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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正是这一切引发了革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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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但又不完全是。我们提到了农民，提到他们也很正常，因为农民占全国人口的3/4，但他们并未填补另外两个等级所留下的所有空间。他们属于第三等级，即所谓的市民阶层，包括城里人和农村人，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他们占法国全国人口的95%。几乎所有的人，当然主要是穷人，都受到危机的影响，正如我的老师所说的那样，差不多每隔10年就要出现一次危机，但并非每一次危机都能爆发革命。危机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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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妨听听城里人的反应，看看他们究竟为什么而愤怒，他们的不满又表现在哪里。巴黎是一座大城市，有60万居民，大概是当时世界第三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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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大城市是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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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和北京吧。咱们再回过来谈法国，法国那时还有其他大城市，如里昂、马赛、波尔多，还有许多小城市及城镇。那里有许多社会最底层的人，从乞丐到打短工的苦力；有工匠和小商贩，他们组建行会，将师傅和独立匠人都联合在一起；还有富可敌国的资产阶级，其中有富裕的商贾，起码从穿着上看，他们是有钱人；有银行家，有经营纺织业及新生冶金业的实业家。在资产阶级这个阶层当中，有一类人不应忽视，即律师、司法工作者以及医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知识分子和自由职业者。别让这些人离开你的视线，我们后面还会谈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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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资产阶级尚不具备此后工业革命所赋予他们的特征，但却从18世纪的经济发展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发达的海上贸易对经济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资产阶级萌生出新的期望，新的雄心。大革命的代言人之一巴纳夫[1] 后来写道，新一轮的资产分配应该有新一轮的权力分配相对应……你知道，在18世纪里，有人写了许多著名的篇章，也有人博览群书，因此后来人们将18世纪称为“启蒙时代”。你在意大利听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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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托万·巴纳夫（1761—1793）：法国政治家，积极投身法国大革命，后转而同情王室的遭遇，被国民公会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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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听说过……但确切地说，这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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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欧洲大陆广为流传的一种思潮。从那不勒斯到米兰，意大利出现了许多著名的代表人物，他们都读过《犯罪与刑罚》，在这部著作当中，你们的法学家贝卡里亚[1] 揭露拷打的暴行，抨击无益及不公平的刑罚。从英国到德国，类似的强烈抨击声此起彼伏。在法国，孟德斯鸠、伏尔泰、卢梭和狄德罗等人均以不同的文风，去宣扬自由，让人们听到哲学的呼唤，以此来反抗教会排斥异己的做法，反抗专制政体的独裁统治，呼吁建立一种新的政治体制；公民将受宪法保护，并参与国家的管理。报纸、杂志以及各种行会也在传播这样的思想，人们将以简单的形式把这种思想传播给广大民众，因为一大半法国成年人都会读书写字（从他们的签字中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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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塞萨尔·贝卡里亚（1738—1794）：意大利经济学家、法理学家和刑罚改革者，他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系统地提出废除死刑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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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例好像并不高……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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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今天看来是不高，况且，男女之间还存在不平等的状况，女性文盲则更多些；地区之间的发展也是不平衡的，北方识字的人要比南方多……但从当时欧洲的角度看，法国的状况还是不错的。在城市里，人们已能听到公众舆论，在农村也能听到舆论的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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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富人和穷人的看法是否一致……他们又反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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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事情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正在酝酿中的革命是否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是贫困或繁荣的后果呢？在谈到荒年时，19世纪伟大的历史学家米什莱[1] 更关心农民的状况，还回忆起《圣经》里的一句话：“你看他躺在粪堆上，可怜的约伯……”你听说过这段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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