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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通史 七、战争给帝国带来光荣，也带来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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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路易·波拿巴在恢复帝制前夕口口声声地宣称：“帝国就是和平”，但当他披上皇袍之后，却连连发动战争，试图消除1814—1815年维也纳会议带给法国的“耻辱”，重新确立法兰西在欧陆的优势地位，并为法国的经济增长扩大廉价原料来源与商品销售市场。后来的事实恰恰充分表明：“帝国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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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进行的第一次战争是1853—1856年的克里木战争。早在路易·波拿巴还是第二共和国总统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参与了“东方角逐”，即参与了争夺奥斯曼帝国的“遗产”。为了扩大法国在中近东地区的影响力，他在1850年5月向素丹抗议东正教徒侵犯天主教徒权利，明确要求，应由天主教掌管“上帝陵墓钥匙权”。1852年2月，素丹同意由天主教掌管“圣地钥匙权”。此举使俄国沙皇勃然大怒，并在翌年5月向奥斯曼帝国发出了最后通牒。在法英两国的支持下，素丹拒绝了俄方的最后通牒。于是，1853年7月，俄国以保护当地的东正教徒利益为名，派兵侵入奥斯曼帝国，占领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同年10月，奥斯曼帝国对俄宣战。11月1日，俄国也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不久，俄土冲突演变成公开的国际冲突。1854年3月27日，法英两国正式向俄国宣战。由此，旷日持久的“东方问题”已变成一场大规模的“东方战争”。由于这场战争后来以克里木半岛的战局最为重要，故史称克里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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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战之初，法军并未直接卷入战事。8月17日，拿破仑三世下令联合舰队离开黑海岸向克里木进发。9月初，以夺取俄军要塞塞瓦斯托波尔为主要军事目标的克里木之战拉开帷幕。1855年9月，经过历时一年的血战，法英联军终于攻克了这一俄军要塞。塞瓦斯托波尔陷落之后，俄国面临日益不利的国际形势，被迫于1856年1月接受了法英等国提出的最后通牒。战争结束后不久，各参战国又在巴黎举行和会，签订了巴黎和约。尽管法国在这场战争中耗费了数百万法郎，法军死于霍乱和战场者将近10万人，但由于战争的胜利有力地遏止了俄国南侵的势头，恢复了法国已丧失了数十年的在欧陆的优势地位，因此，克里木战争给第二帝国带来了莫大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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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木战场的硝烟刚刚散尽，拿破仑三世便把关注的目光转向了意大利，并以援助意大利统一为名，蓄意策划了侵意反奥战争。在1856年春天的巴黎和会上，拿破仑三世就支持出席和会的撒丁王国首相加富尔在会上提出超越会议议题范围的意大利问题。翌年9月，他在斯图加特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会晤时，又要求俄国将来在法国、撒丁王国与奥地利出现冲突时保持友好中立。在赢得俄国的支持，使奥地利进一步孤立后，拿破仑三世在1858年7月21日邀请加富尔到法国著名的温泉休养地普隆比埃尔举行秘密会议。双方商定，法国将帮助撒丁王国打败奥地利，统一意大利。作为交换，法国将获得萨伏依和尼斯，在战争准备就绪之后，拿破仑三世在1859年元旦在杜伊勒里宫接见各国驻法使节时，突然对奥地利大使表示：“我们与贵国政府的关系不再像过去那样良好。”与此同时，拿破仑三世和加富尔还联手设下圈套，引诱奥地利主动挑起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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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奥地利中了圈套，并在同年4月27日首先对撒丁王国发动进攻。事发后，拿破仑三世即以奥地利对意大利进行战争威胁为由，派兵越过阿尔卑斯山，与撒丁王国军队联手作战。他本人甚至在5月中旬也亲赴意大利战场督战。6月，法、撒联军相继在马让塔、索尔费里诺大败奥军。此时，收复威尼西亚已是指日可待，甚至通往奥地利的道路也已打开。但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三世背信弃义，单独向奥地利提出停战建议，并在7月11日与奥皇在维拉弗兰卡签订了有损意大利民族利益的预备和约。撒丁王国对此虽然非常气愤，但也只能接受。拿破仑三世之所以这样做，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最主要原因是他并不真正希望出现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意大利，他只不过是想借意大利战争削弱奥地利的势力，扩大法国在欧洲南端与地中海的实力和影响，当然也包括兼并萨伏依和尼斯。意大利战争的胜利再次显示了法国在欧洲的优势，使帝国的威望空前提高。当时法国的官方报刊曾连篇累牍地载文，庆贺法国终于彻底洗雪了1815年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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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帝国除了在欧洲与其他列强进行战争外，还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力量在亚洲、大洋洲和非洲频频发动殖民战争，并屡屡得手。如1853年占领了大洋洲地区的新喀里多尼亚岛；1857年伙同英国对中国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1859年攻占了西贡，并逐步使越南沦为法国殖民地；在北非继续进行殖民扩张，不仅完全征服了阿尔及利亚，而且还扩大了在埃及的势力；进一步染指西非和赤道非洲。帝国末年，法国拥有的殖民地面积达9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达650万，是仅次于英国的世界第二大殖民帝国。不过，对拿破仑三世来说，他的殖民扩张事业中也有一处不小的“败笔”，这就是60年代初远征墨西哥的失败。在此次殖民远征中，法国虽然损兵折将，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但最后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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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远征墨西哥的失败，帝国军队五、六十年代在国外战场上取得的大大小小的胜利给帝国带来了足够多的“光荣”。让人们想不到的是，70年代伊始，就是这样一支武威赫赫的军队却在普法战争中如此不堪一击，不仅害得皇帝成了普军的阶下之囚，而且还使得帝国轰然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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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法战争是一场双方都很想打的战争。对拿破仑三世来说，他之所以要与普鲁士兵戎相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想借发动对外战争来摆脱国内危机，延长帝国寿命。60年代后期，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在法国再度爆发，使国内矛盾更形尖锐。在这种情况下，一切反对帝国的社会力量都加强了活动。其中对帝国威胁最大的力量有两股。一是在工业革命完成后迅猛发展起来的工人运动，一是在帝国后期复苏后急剧壮大的资产阶级共和派。后者一方面通过选举扩大自己在立法团中的势力，一方面利用各种机会频频向帝国发难。在此期共和派的杰出领导人甘必大的领导下，共和派在1869年选举前夕制定了著名的《贝尔维尔纲领》。这一民主改革的纲领将一些纯粹自由主义的要求与工人运动的年轻领袖们所鼓吹的要求糅合在一起，从而巧妙地把工人们拉到了自己一边。在帝国最后一次举行的议会选举中，以共和派为主的反对派共获得了330万张选票，而政府的拥护者则由500万人降至450万人。更有甚者，政府的拥护者中为数众多的是农民。也正是这一原因，皇帝在面临反对派的巨大压力下，不得不通过诉诸公民投票来恢复自己的“合法性”。由于农民们再次忠诚地投票拥护帝国，拿破仑三世得以“第二次建立”帝国。但他本人也知道，这一虚幻的“胜利”掩盖不了帝国存在的深刻危机。与此同时，帝国在外交上接连受挫，使法国有可能腹背受敌。而普鲁士的崛起与德意志统一进程的加快，更对法国在欧陆的霸权地位形成威胁。总之，为了使帝国摆脱内外交困的局面，拿破仑三世萌生了发动普法战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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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普鲁士的铁血宰相俾斯麦此时也急于发动普法战争。他的战争目标有二，其一是消除外部妨碍德意志统一的最大阻力，即法国的反对；与法国争夺西班牙及其殖民地；从法国手中获得阿尔萨斯—洛林。其二是希望乘机打击国内民主反对派，保证霍亨索伦王朝的专制统治。为了诱使拿破仑三世首先挑起战争，俾斯麦不惜删改了正在爱姆斯的普王发给他的电报，使电文含有侮辱法国之意，并故意在报上公布。这一来，果然出现了俾斯麦所希望的结果：法国这头愤怒的蛮牛盲目地冲向红布。拿破仑三世看到电文后，恼怒万分，遂在1870年7月19日向普鲁士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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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爆发后，轻敌的拿破仑三世以为在短时期内就可击败对手。他甚至不顾自己的年老多病，在7月下旬携带皇子，由奢华的侍从队伍护卫亲赴前线指挥，留皇后欧仁妮在首都摄政。8月2日，法军侵入普鲁士莱茵省，占领萨尔布吕肯。但时隔2天，装备精良、士气高涨的普军不仅收复了失地，而且越过了边境。从8月初至月中，普军势如破竹，连败法军。8月12日，巴赞被封为大元帅，代替拿破仑三世指挥法军。普军乘对方主帅易人之际，迅速调兵遣将，阻止法军两大主力的汇合。至8月底，普军在色当和梅斯分别完成了对法军两大主力部队的分隔包围。从8月30日起，由24万人组成的普军用500门大炮开始猛轰困守在色当的11万法军。9月1日，由于伤亡惨重，军无斗志，也被困在色当的拿破仑三世于下午下令升起白旗。翌日，他和麦克马洪元帅率领8万多法军向普方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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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傍晚，皇后欧仁妮收到拿破仑三世发来的电报：“军队已失败与被俘，我自己也成了俘虏。”消息传出后，许多群众于当晚来到波旁宫前面示威游行。9月4日，首都爆发革命，推翻了第二帝国。至此，曾给帝国带来“光荣”的战争最终也给帝国带来了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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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通史 作者评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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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普瓦蒂埃街委员会”决定把路易·波拿巴推上共和国总统宝座之际，其领衔人物梯也尔在提到这位“理想的”候选人时曾以轻蔑的口吻说道：“这是一个蠢货，他将任人摆布。”但时隔不久，梯也尔之流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事实上，这位拿破仑一世的侄儿不仅不是个任人摆布的蠢货，而且还是个深晓从政之道，善于玩弄政治手腕的政坛高手。他在政治上的经验来自两方面。其一是实际经验。这位原烧炭党人早年就已熟谙秘密活动的诀窍，并从一连串的政治冒险中汲取了足够多的经验教训；其二是书本经验。当他被路易·菲利蒲长期囚禁在索姆河畔的昂堡时，或如他本人所说的，囚禁在“昂堡大学”中时，路易·波拿巴曾博览群书，并对圣西门和孔德的著作情有独钟。换言之，他的思想导师并非孟德斯鸠和卢梭，而是圣西门与孔德。正是在后者的影响下，他在上台后并未一味沉迷于政治纷争，而是也致力于实现法国的“物质革命”。诚然，路易·波拿巴与他“伟大的伯父”并不能相提并论。但笔者以为，就冲着第二帝国在“物质革命”方面所取得的不俗业绩，人们似乎也不该把这位“伟大的伯父”的侄儿看得过于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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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柳勃林斯卡娅等：前引书，第4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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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柳勃林斯卡娅等著：前引书，第4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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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勒贝：《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和1848年革命》，巴黎，第2卷，第244页。转引自孙娴著：《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史》，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第1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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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参见郭华榕著：《法兰西第二帝国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97—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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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通史 第十一章 在战火中诞生的第三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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