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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当时那些在这一系列革命事件中首当其冲的小规模生产者和经营者认为自己破产了;因为,即使是在无政府工团主义工会组织尊重小业主的财产权时,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也清楚,这只不过是内战持续期间的暂时宽容。“一旦这场内战结束并且取得对法西斯斗争的胜利,”一位著名的巴伦西亚无政府主义者警告说,“我们必须禁止任何形式的小型私有资产,然后使之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将加强集体化和社会主义化,使这项工作圆满完成。”[35]的确,无政府工团主义工会组织声称,“工人的助人为乐和理智行为赢得了许多小商人和小工厂主的好感,他们一点也不反对将其企业社会主义化并且成为与其他人具有同样权利和义务的工人”,[36]但是,只有在最特殊的情况下,小资产阶级分子才愿意接受革命性的变化,[37]因此,他们显示出的友好态度并不足以反映其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工人阶级武装了起来,成为局面的实际掌控者,结果,除了顺应事态发展默默地接受失去财产的现实之外,小资产阶级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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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物质上的满足并非小资产阶级的唯一追求。如同在加泰罗尼亚地区的集体化运动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前全国劳工联合会成员阿尔韦特·佩雷斯—巴罗后来所说的那样:“加泰罗尼亚人数众多的小资产阶级总是希望通过小规模的生产经营获得某种程度上的经济独立。小商人、小工厂主或小业主往往比一个训练有素的工人活得更艰难……但是,他们宁愿过一种独立自主的普通生活,也不愿意在受制于人的条件下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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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经常在[工人]集会上发言,”全国劳工联合会商业雇员工会书记胡安·费雷尔回忆说,“他们创业的艰辛经历几乎使所有人潸然泪下——没想到如今眼看着店铺面临集体化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我总是建议与会者让他担任管理方面的负责人,因为无论如何工人委员会都得任命一个人。”[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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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般来说,工人对小商人和小工厂主几乎并不表示同情。据佩[60]雷斯—巴罗说,三四十年的革命宣传使这些雇主在那些头脑简单的工人看来似乎不是“阶级敌人”而是他们“个人的敌人”,这导致了一系列对雇主的伤害。“我们并不同情他们,尽管直到一年以后革命运动进入衰退期时这一点才显示出来。”[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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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较激进的工人并不都是凭借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达到他们的目的的。有时他们试图通过说服教育达到目的。巴塞罗那店员工会食品店员分会发出的一份呼吁书写道:“你们这些对社会问题一无所知的小店主即将经历一个发展阶段,它将彻底改变当今的社会结构,使之变得更加公平、更加高尚,经过这种改变,人剥削人的状况将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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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你们一直要把全部精力用于经营生意,为了卖掉四棵烂白菜、两公斤大米和三公升食油每天工作十二至十四个小时,这种低三下四的生存方式必须结束。……本食品店员工会要求你们去马西亚广场十二号夹层,在我们工会的帮助下参加日常学习,在那里,通过与我们的同志的频繁接触,你们就能成功地将自己从迄今为止控制着你们的社会和道德偏见中解放出来。”[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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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产阶级多年以来对此没有思想准备,也没有多少物质积蓄,他们苦苦挣扎着在与大型企业的竞争中苟延残喘,突然发现独立的希望毁于一旦。如果他们对这场革命有什么期待的话,那也是摆脱竞争并且得到更大份额的社会财富,而不是财产被人没收以及一份工人的工资。甚至还未受到集体化运动的大力冲击,某种深深的不安已在他们当中蔓延,因此,无政府工团主义者企图用迷人的色彩描绘未来以减轻他们的忧虑,不过这是枉费心机。在革命进行的第二个月,《工人团结报》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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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资产阶级深感忧虑的消息我们已有耳闻。我们的印象是,革命最初那几天的忧虑已经消散,不过,店主、商人、小工厂主、手工业者和小地主仍然感到心神不安。他们对无产阶级的领导地位没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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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资产阶级不会因为资本主义制度的灭亡失去任何东西。毫无疑问,他们的利益将成倍增长。例如,大多数店主和小工厂主每天操心的是支付账单、租金和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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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灭私有财产和自由商品交易的同时,我们将许多长期在扣押财物、扫地出门的威胁之下生活的店主从噩梦中解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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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小资产阶级不必担忧。他们肯定更加接近无产阶级。他们可以确信,在废除了私有财产和私人经营之后,将会出现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对于那些认为自己可能受到社会变革影响的人,这种生活方式决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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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资产阶级应当丢掉他们的忧虑;因为一旦打败了法西斯主义,他们就能更加乐观地面向未来。[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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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然,这些没收行为往往是在没有得到劳动者总工会全国领导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关于劳动者总工会副书记帕斯库亚尔·托马斯对劳动者总工会的地方工会组织没收小型企业财产行为的批评,见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巴伦西亚通讯》;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三日《前进报》;一九三八年七至八月号《斯巴达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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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一九三六年八月二十七日《光明报》;一九三六年十月七日《全国劳工联合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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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比森特·拉莫斯《阿利坎特省的内战,1936—1936》,第一卷,第336—347页。拉莫斯列出了三百三十三个被劳动者总工会和全国劳工联合会接管的小型工商企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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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共产党所控制的地方工会书记的演说,载一九三七年三月三十日《红色阵线报》。全国劳工联合会巴伦西亚地方组织成员安东尼奥·比利亚努埃瓦在致本书作者的信中写道,几乎所有印刷工、木匠、男装裁缝、女装裁缝、理发师、美容师、制鞋匠以及其他皮革制品生产者的经营场所和设备都被这个城市的工会组织接管了。关于巴伦西亚对面包店、糖果店、旅馆、咖啡馆和酒吧实行集体化的情况,见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和十二月三日《我们》。关于这一地区对工业企业和公用事业公司实施没收和集体化的情况,见奥罗拉·博什·桑切斯《劳动者总工会与自由主义者:巴伦西亚地区的内战与革命,1936—1939》,第23—31页;阿尔维特·希罗纳—阿尔武伊克斯克,《巴伦西亚地区的内战与革命》,第135—2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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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这一地区的革命发展见本书第三十八和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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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九日无政府工团主义的舆论工具《工人团结报》;另请参阅共产党人费德里科·梅尔乔的演说,见梅尔乔《组织生产》,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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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和二十四日《工人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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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工人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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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九三六年十月七日《工人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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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土地与自由》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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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土地与自由》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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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五日《工人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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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实例见一九三六年八月十日《全国劳工联合会报》(马德里省);一九三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土地与自由》(卡尔卡亨特);一九三七年二月六日格拉诺列尔斯《新闻导报》(蒙特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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