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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威尼斯让诺曼远征军遭受的首次惨败,尽管当时看上去对他们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但很快诺曼人就恢复到好像只是受到一次暂时挫败的程度。杜拉佐陷落后,很多当地居民对拜占庭并没有特别的忠诚,于是罗伯特·吉斯卡尔前进的部队并未受到多少进一步的抵抗。几周之内伊利里亚屈服了,在这之后位于横穿巴尔干半岛中途的马其顿重镇卡斯托里亚也如法炮制。如果罗伯特能够保持这样的势头,下一个夏天他无疑将兵临君士坦丁堡城门之外,从那里到他最终的目标皇帝宝座,就仅剩一步之遥。然而对他来说不幸的是,在这紧要关头,教宗急命他立刻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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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占领罗马的故事开始于公元1084年的春天,同时,格列高利七世弃城而逃前往圣天使堡避难,以及他最后被罗伯特·吉斯卡尔解救的故事,在本书内没有更多的篇幅加以叙述。从罗伯特这“了不起的一年”中,我们得到的记录就已经足够了。当东边和西边的两位皇帝都在这名曾经身无分文的前盗匪面前吃了败仗,而中世纪最伟大的教宗在他的控制之下时,罗伯特只想一旦时机允许就返回巴尔干。我们了解到,他曾经以自己父亲的灵魂发誓,在他返回卡斯托里亚,在那儿重新加入他留给儿子博希蒙德的军队之前,不洗澡也不刮胡子。同时,偶尔送到意大利来给罗伯特的报告汇报了拜占庭人从陆上以及威尼斯人从海上的新反攻导致他的部队大批擅离职守脱逃的消息,更使他焦灼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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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罗伯特在秋天返回,他发现当地的情况比他预计的更糟糕。一支威尼斯舰队重新夺回了杜拉佐与科孚,诺曼人占据的区域一度仅限于一到两个离岛和沿海短短一片条状地带。不过尽管已经是六十八岁的老人,罗伯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的迹象,相反,他立刻开始策划对科孚的新一轮进攻。遗憾的是糟糕的天气将他的船只耽搁到11月,等到诺曼人的舰队可以出航时,防御的那一方已经在岛屿东北角的卡西欧佩港外严阵以待。吉斯卡尔的舰队面对的敌人是一支希腊与威尼斯的联合舰队,它们让诺曼人舰队领教到与一年前毫无二致的惨败与损失。但罗伯特仍然不承认自己被击败,三天后他率海军再度出航,结果得到了更灾难性的结局。威尼斯人确信他们已经胜利,便派出他们最快的舰载艇,携带消息疾驰回里亚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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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漫长的生涯中,罗伯特·吉斯卡尔总是被人低估,如果他们侥幸从他那里存活,就会用剩下的人生来后悔这一点。对威尼斯人来说,派船报信是个无法容忍的错误,经过先前两次遭遇战,只有很少的诺曼人船只还能够扬帆出海,更别提冒险进行第三次战斗了,但罗伯特发现了威尼斯人报信的小艇消失在海平面上,意识到他的机会到来了。他召集起所有尚未沉没的船只,指挥这批残军败将向毫无戒备的敌人桨帆船群发动了最后孤注一掷的猛攻。威尼斯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攻击,在诺曼人投入战斗之前他们甚至没时间组织防御阵型。更糟的是威尼斯比诺曼船只体积更大的战船刚刚清空了压舱物和军需品,使得船只变轻,过高地漂浮在海上,当战争白热化时,威尼斯人所有的士兵和水手都冲到甲板的同一边,许多船只就这样倾覆了。(至少拜占庭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的女儿安娜·科穆宁娜在她记述其父亲统治时期的杰出历史著作中如此描述当时情况,[56]但是她的记载与我们所知的威尼斯高超航海技术实在难以达成一致。)安娜估计威尼斯在这一战中的死者达到了一万三千人,此外她还提到了为数众多的俘虏,这批俘虏随后在逮捕他们的敌人手中受到暴力对待,安娜对此津津乐道的病态乐趣可以说是她性格中最不讨人喜欢的一点。最后,公主虚构了这场战役的第四步,宣称威尼斯人进行了复仇,不过这个故事很遗憾地被认为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无论是在威尼斯的记录中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类似事件的痕迹,假设威尼斯舰队成功复仇雪耻,这一系列的战斗终结于共和国的胜利的话,那么执政官多梅尼科·赛尔沃就不会声誉扫地,并被免除执政官职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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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沃执政官是否指挥了最后一场灾难性的战斗,这点还存有一定的疑问。如果他是当时的指挥官,那么他遭遇如此命运就算不得全然不恰当。但从其他方面来看,他的政策算不上失败。赛尔沃对拜占庭的求援痛快热烈的回应使威尼斯被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感念一生,并很快将这种感激之情通过物质形式表达出来:他每年给威尼斯城内的所有教堂提供津贴,包括了赠予圣马可大教堂宝物库的特别礼品——“其中最令人满意的是,”吉本这样指出,“帝国向威尼斯的竞争对手阿马尔菲增收了税款”;以及授予威尼斯人在金角湾沿岸设立货仓和停泊地的权利。最后在公元1082年,拜占庭帝国扩大了威尼斯先前的贸易特权,直至威尼斯商人在全帝国范围都可以免缴所有税款和关税。最后这一项特许的重要性不可能更突出了,突然一下,威尼斯人发现极其广阔的区域在向他们招手致意,实际上,他们甚至可以将这些地区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就像伟大的法国拜占庭文化研究者夏尔·迪尔所说的:“皇帝猛地向威尼斯人打开了东方的大门。从那天起,威尼斯人开始了他们的国际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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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在短期内威尼斯承受的不只是战争的失败,还有羞辱。它失去了战士中的精英,全威尼斯战列舰队的船只中体型最大、装备火力最强的九艘桨帆船有两艘落入诺曼人之手,而剩下的七艘则被一个新兴国家用毫无海战经验,且船只在交战时几乎不能出航的舰队破坏,沉入海底。与此同时,诺曼人再一次控制了亚得里亚海的出入途径。威尼斯人此时不可能知道,之后的几个月内罗伯特·吉斯卡尔就会在凯法洛尼亚岛上死于伤寒,他同样被疾病困扰的部队则分崩离析。诺曼人的威胁至少暂时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他们衰落得如此突然,正如他们毫无预兆地崛起。因此当下他们需要一只替罪羊,除了执政官本人以外,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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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得非常快。赛尔沃似乎只为自己做了微不足道的辩护,或者说他根本就放弃了这么做。他被剥夺了执政官的权利,然后遣送到一间修道院,年底的时候,他的继任者便上任了。或许赛尔沃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并乐意离开,但对于一个十三年前以如此锦绣前程作为开端的时代来说,这是个伤感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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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安德烈亚·丹多洛指控新任执政官维塔莱·法列尔“使用各种许诺和贿赂来说服人们废除他的前任”。或许他真的这么做过,但是丹多洛撰写他的编年史时,距离当事人生活的年代已有二百五十年之久,因此他的著作非常粗略且不准确,如果只用它作为谴责法列尔的证据,实在是不太可行。一位英格兰的历史学家[57]简单写道:“他统治的十年并非多事之秋,一切顺利,百业兴旺。”这或许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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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至今依然矗立的圣马可大教堂在这期间举行了新教堂的祝圣仪式,这是威尼斯历史上的一个伟大时刻。从两个半世纪前圣马可遗体到达威尼斯开始,这是第三座坐落在这个位置上的建筑,孔塔里尼执政官开始着手建造它,而多梅尼科·赛尔沃更为热情地将工程继续下去,他甚至在执政官任上初期就不惜下令,每一个从东方返回的威尼斯商人都要将大理石或用于圣马可大教堂装饰的精致石刻作为他们货物的一部分带回威尼斯。赛尔沃还从拉文纳引进艺术家开始制作马赛克镶嵌,这些匠人的作品至今仍然是大教堂的最大骄傲之一。[58]我们在此只能希望,在公元1094年的夏天,赛尔沃能被允许离开他的修道院生活一到两天,去参加祝圣典礼。如果这件事可以办到的话,这位前执政官就能目睹属于威尼斯人的这一奇迹,即便威尼斯人宣称他们是一个务实的民族,通常并不习惯于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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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圣马可大教堂在公元976年毁于大火,在这之后,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圣马可的遗体不知所踪。人们认为遗体并没有被大火吞噬,但找寻它的困难在于只有三个人知道它存放的确切位置,而他们在将秘密传达给别人之前就全都死去了。因此,在新教堂最终落成时,全城宣布斋戒三天,同时执政官、宗主教以及潟湖所有的主教与神职人员都一起祈祷珍贵的圣遗物能够重见天日。公元1094年6月25日正是斋戒的第三天,众人的祈祷得到了回应。大弥撒进行到一半,人们突然听到教堂的南部耳堂发出了砖石坍塌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发现那边的主承重柱中有一根的砖石脱落露出一个洞,一条人类的手臂正从那个洞里探出来。这条手臂立刻就被认出属于圣马可的遗体,于是圣遗物就在人们巨大的欢乐中从藏匿的地方被完好地移出,重新埋葬在教堂的地下墓穴。圣马可的遗体在那里一直存放到公元1836年,然后被转移到大祭坛下方直至今天。[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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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座也是最后一座圣马可大教堂的祝圣,无论是否伴随着这样一个神恩眷顾的信号,其重要性都超过了威尼斯这座城市或潟湖的范围。在西方世界的任何地方,拉文纳、亚琛甚至罗马,都没有一座如此豪华的纪念碑来敬献给上帝。威尼斯人的虔诚,其直观证据并不如他们的财富、商业帝国的规模和在欧洲其他地方还未曾出现的民族自豪感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多(与他们的邻居们相比,威尼斯人并不会明显地表露更多或更少的虔诚感),这种自豪的感情驱使他们将私产愈来愈多地投入城市的荣耀与辉煌中去。公元1095年夏,当皇帝亨利四世访问威尼斯时,他比数不胜数的王公同胞们更深地领会到了这一点。后者在第二年和接下来的一个世纪中,纷纷取道通过这座城市前往东方或返回。但在这股人潮得以开始涌动之前,就在皇帝到访的这几周内,维塔莱·法列尔死于瘟疫。他在圣诞节入葬圣马可大教堂,至今依然可以见到他的坟墓矗立在教堂外部门道的右边,并保留着威尼斯现存最古老的墓碑。法列尔死了,留待他的继任者在那个世纪中标志性的、充满挑战的关键岁月——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为共和国掌舵引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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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史:向海而生的城市共和国 7 紧随十字军东征的脚步(公元1095—11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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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威尼斯,一到冬天军械库就煮沸黏稠的沥青,来涂抹需要修补的船只,因为现在不是他们能去航海的时候了——作为代替,他们有的为自己建造一艘新船,有的用麻屑填满出海多次的船只两侧的裂缝,有的在缝补前桅与主桅杆的帆;他们在船头船尾挥动锤子;他们有的搓缆绳,有的削船桨;用来改造船只和让一切温暖舒适的并非是火,而是神力煮沸的浓稠沥青,在河岸边溅得淋淋漓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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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二十一章,第7—18节 (多萝西·L.塞耶斯英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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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95年11月27日星期二,当法列尔执政官弥留于病榻之上时,教宗乌尔班二世向西方基督教世界发出了进军东方,拯救圣地的号召。教宗的呼吁得到了热烈的响应并且广为传播,图卢兹伯爵雷蒙德以及他麾下许多贵族在12月1日宣称将加入十字军。从诺曼底到佛兰德,在丹麦、西班牙甚至苏格兰,王公贵族与普通农民有志一同,被动员起来响应教宗的号召。在意大利,大众对此的反应与其他人没有多大区别,博洛尼亚人还收到了教宗的来信,教宗劝诫他们不要太过热情,并提醒未经神父的许可——在新婚的情况下,若没有妻子的许可——便不能擅自离开加入十字军。再往南走,罗伯特·吉斯卡尔的儿子,塔兰托亲王博希蒙德意识到这是他期盼已久的能够组织一小支嫡系部队的机会。正在迅速成为举足轻重的海上强国的比萨和热那亚也敏锐地嗅到它们在东方的新机遇,纷纷开始准备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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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威尼斯却踟蹰不前。它的东方市场已经得到了保证,尤其是埃及,它成了威尼斯贸易的主要交换所,出产自南方海域和印度的香料被运输到这里,作为交换,埃及为欧洲的木材与金属提供了一个现货市场。威尼斯人冷静精明,从不感情用事,他们并不怎么看重这场拯救基督教世界的情感爆发,毕竟战争对贸易有害,而假如要保持通向中亚的商队路线畅通,获得阿拉伯人与塞尔柱突厥人的好感就至关重要,后者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间已经占领了安纳托利亚的广大地区。新上任的执政官维塔莱·米希尔决定在共和国做下不可反悔的承诺前静观其变,好让他评定这项事业的规模与成功的前景。直到公元1097年,第一批十字军才行军通过安纳托利亚,而此时执政官甚至尚未认真开始着手准备;待到公元1099年夏末,法兰克人的军队攻入耶路撒冷,将城中所有穆斯林屠戮殆尽并将藏身在最重要的犹太教堂内的幸存犹太人付之一炬时,一支由两百艘船组成的威尼斯舰队终于列队驶出利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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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由执政官的儿子乔瓦尼·米希尔指挥,而保证远征军心灵平静的任务就交给了前执政官多梅尼科·孔塔里尼的儿子,卡斯特洛主教恩里克。[60]舰队南下亚得里亚海,顺道拜访了达尔马提亚的诸多城镇,从那里补充人员与装备,他们在伯罗奔尼撒绕了一圈,在冬天到达罗得岛。有一份报告提到,在那里威尼斯人接到了拜占庭皇帝的紧急要求,勒令他们不要再进一步参与十字军的活动并返回家乡。阿莱克修斯一世惊骇于十字军军队的规模,当第一次向教宗呼吁时,皇帝预计只会有个别骑士或小股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参战,而这些人将服从于他的权威,听他号令而行。如今这些贪婪而毫无军纪约束的乌合之众中,一些人是宗教狂热者,另一些人就只是外出寻求可掠夺之物的冒险家,这样的军队蝗虫一般经过拜占庭的国土,撕裂了基督徒与那些拜占庭帝国如今赖以求存的异教徒之间脆弱的平衡。十字军并不仅限于攻击撒拉森人,同样在这年冬天,当博希蒙德正分秒必争地开创他在安条克的公国基业之际,一支比萨舰队封锁了帝国位于拉塔基亚的港口,并同时攻击了它的近陆地区。考虑到威尼斯与拜占庭历史悠久的友好关系以及威尼斯商人在帝国境内享受到的优待条款,阿莱克修斯一世不认为威尼斯人会犯下同样的恶行,但如今皇帝算是对十字军东征一事彻底不抱幻想了,假如这就是所谓的基督教同盟,那么他宁可孤军奋战。向威尼斯下令的同时,阿莱克修斯一世在拉塔基亚狠狠反击了海盗一般的比萨人,于是对方勉强撤走,一路航行至罗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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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威尼斯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与比萨人面对面。后者尽管不久前刚铩羽而归,但仍处在暴躁好斗的情绪中;而前者目睹比萨实力增强,疑虑与日俱增,此刻就更没有让这个放肆的暴发户染指黎凡特丰厚收益的打算。接下来两者间爆发的战斗旷日持久,令双方都消耗巨大。最后威尼斯人获得了胜利,俘虏了比萨方面的二十艘船和四千人(在这之后不久,几乎所有俘虏都得到了释放),得以从被打败的竞争对手那里获取他们退出的整个东部地中海。然而就像所有在暂时的威迫下取得的胜利那样,罗得岛海岸附近遭遇战的胜果很快被遗忘,而它被证明只是威尼斯与它的商业竞争对手进行的第一轮较量。这些漫长的斗争不是以年,而是以世纪作为单位来计算的。[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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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比任何暗示的迹象都能更明确地体现威尼斯踏上十字军东征之路的态度,舰队出发之后过了六个月,威尼斯人依然没有为捍卫基督教世界做些什么,甚至都还没有到达圣地。就像它在历史上一贯的作风,威尼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时至今日,时节由冬到春,为了共和国更大的荣耀,威尼斯人仍然需要盘桓几周,来获取他们谋求的好处。就在舰队出发前不久,恩里克主教拜访了他父亲在利多建造的圣尼科洛教堂,并祈祷此行能让他从米拉带回圣尼古拉的遗体。如今圣尼古拉的主教辖区以及这位圣徒的埋葬地米拉城位于大陆上的吕基亚地区,正与罗得岛遥遥相对。米拉城几乎被塞尔柱土耳其人摧毁了,但是在圣人坟墓之上兴建的大教堂依然屹立不倒。威尼斯人登陆之后闯进教堂,很快发现了三副丝柏木的棺材。前两副棺材内装殓的是圣狄奥多尔和圣尼古拉的叔叔,但第三副属于圣尼古拉的棺材中却空无一物。威尼斯人决心找出圣人遗体的下落,他们审问了教堂执事,甚至对这些人动用了暴力,这些不幸的神职人员只能吞吞吐吐地表示圣尼古拉的遗体已经不为他们所有,数年前它就被一位巴里商人移往他处。但恩里克主教不相信这番说辞,他双膝跪下,大声祈祷藏匿圣遗体的神圣之处能够显现在他面前。果不其然,正当这批威尼斯人准备悻悻离去时,教堂一个偏僻的角落突然散发出一股香气,指引他们发现了另一个陵墓。传说中,坟墓里躺着圣尼古拉完全没有腐烂的躯体,他的手还紧紧握着从耶路撒冷带回的棕榈叶,树叶依然像刚采撷下来那样新鲜翠绿。完成使命的威尼斯人得意扬扬地将这三具遗体装载上船,随后他们终于扬帆驶向巴勒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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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99年7月,十字军的领导者们攻下耶路撒冷之后,将下洛林公爵戈弗雷推选为他们的国王。戈弗雷拒绝在耶稣基督曾经戴上荆棘冠的城市中头戴国王金冠,最后只接受了圣墓守护者这个头衔。随后在公元1100年6月,戈弗雷以这个身份接到了一支庞大的威尼斯舰队在雅法入港的报告。此时十字军东征的战斗还没结束,耶路撒冷王国的大部分还处在撒拉森人的控制下,而戈弗雷本人的海军力量十分薄弱,于是他急忙前往海滨,去欢迎新到来的同伴,但当他抵达雅法时,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由于在前往雅法的路上戈弗雷曾经停下来参加他的封臣,撒拉森人在凯撒利亚的埃米尔为他举办的宴会,因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撒拉森人下毒谋害戈弗雷的流言。事实上戈弗雷更有可能是患上了伤寒,但无论如何,他无法在虚弱的状态下接待威尼斯的领袖们,不得不回到耶路撒冷,让自己的表亲格雷的沃伦伯爵作为自己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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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人讨价还价的条件很难让人联想到东征十字军的无私热情。作为他们提供协助的酬劳,威尼斯人要求获得在法兰克国家的自由贸易权,在每一个基督教城镇内设立一间教堂和一个市场,以及得到将来他们攻下城市的三分之一,最后,以上缴年贡作为交换,威尼斯人要求取得整个的黎波里。即便以上的这些条件都被接受,他们也只保证会在圣地逗留两个月,从初次造访算起,直到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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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典型的威尼斯式苛刻交易,而法兰克人接受交易的速度充分表现出他们对获得海上支持的渴求有多么强烈。双方同意接下来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是阿卡,接着是海法,尽管十字军计划如此,然而事与愿违,一股强烈的北风使得雅法附近的舰队滞留当地,直到戈弗雷的死讯传来都未能动身。于是问题应运而生,十字军的法兰克领袖们焦虑地聚集在耶路撒冷,为接下来的继承权和接任问题争辩不休;另一方面,距离威尼斯人安排好的归期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十字军领袖们来说,他们无法想象用极大代价争取到合作的威尼斯舰队到头来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经过进一步的讨论,人们终于取得一个折中方案:暂时搁置突袭阿卡的行动,当前的目标是距离更近且防卫较弱的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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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守卫海法的只是一小支埃及驻军,但主要的反抗力量来自城内占主导地位的犹太人口,他们牢牢记得一年前耶路撒冷同胞们的遭遇,因此痛下决心保卫自己的城市。然而威尼斯人的投石车和攻城器械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难以招架,距戈弗雷去世不到一周的7月25日,海法城的犹太人不得不投降。他们先前的恐惧被证明是有道理的,大多数犹太人和穆斯林一道当场被杀,只有少数人得以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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