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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391 我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他们四个人开始开起了我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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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393 “一定刚才到了范塔西饭店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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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395 他们一定是在指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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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397 我回到房间的床上,脑海里开始无法控制地思念起葆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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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399 又过了两天,我心里充满了快乐。我总是和葆拉在一起。我们总是在雇用葆拉的那个好心太太家里吃午餐,晚上又和恩斯特一家一起吃晚饭。葆拉的雇主现在看出来我和葆拉之间日益加深的感情,她被吓着了。她试图让我知道战争现在还没有结束,现在恋爱是愚蠢的。在战争结束后,我们再公开这份情谊也不迟,现在谈这个问题为时尚早。但对于我而言,战争也无法阻挡我对葆拉的爱情,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我有限的假期,我对于一点点缩短的假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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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01 我的一个家人就要来看我了,所以不能离开接待中心太远,我每天晚上都回到这里。这个限制让我感到恼火,因为失去了本该和葆拉一起度过的时间。在预期那个家人到达的日子,我不得不从外面反复跑回来了五六趟。终于,在那天下午,那个好心的军士长在我还没有开口问时便说道:“有人在你的宿舍等你,萨杰。”我“啊”了一声,似乎这是一件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我说道:“谢谢你,军士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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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03 我一路小跑地上了楼,推开房门,看见床上坐着一个穿着蓝灰色外套的男人——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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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05 我说道:“你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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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07 他看着我说:“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他的语气里总是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特点。他接着说:“你现在还好吗,我们很少听到你的消息,你妈妈非常担心你。”我就像从前一样听着我父亲说话。我感到他对于来到德国的心脏地区这件事感到不太习惯,还有这里的纪律也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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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09 我于是提议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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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11 他说道:“啊,这次来我还带了一个小包裹给你。你的母亲和我费了不少劲才搞到这些东西。那些德国人把这个包裹存在了楼下。”当他说“德国人”的时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似乎他在谈论一帮野蛮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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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13 虽然他娶了一个德国女人,但我的父亲从来没有对德国有特别的好感。他从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仇恨中摆脱出来,虽然那时他被德军俘虏并受到了良好的待遇。现在由于他的一个儿子在德国军队中服役,他在偷听英国广播公司的节目时不再会有一个轻松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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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15 在楼下,我向军士长拿回了自己的包裹。他一面把包裹交给我,一面和我的父亲用流利的法语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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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17 军士长对我父亲说:“非常对不起,先生,宿舍里是不允许带进食物的。这是您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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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19 我父亲腼腆地回答道:“谢谢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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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21 当我们沿着街走着的时候,我看了看包裹里装的东西。包裹里有巧克力,一些饼干,天哪,还有一双袜子!这双袜子是我奶奶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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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23 我说道:“这些都是我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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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25 父亲说:“我以为你最喜欢香烟或是巧克力,但是我们知道你什么也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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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27 我的父亲坚信我们在部队里每天都过着大鱼大肉的生活。他因此接着说道:“我们法国老家那里就不一样了,德国人拿走了所有最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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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29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避开不愉快的话题,于是我说道:“其实我们士兵还是过得不错的。”但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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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31 父亲说:“是啊,你们过得还可以,但对于我们法国人来说就不同了。你妈妈现在正为家里如何有足够吃的发愁。我们那里日子挺不容易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我现在考虑要把这个包裹还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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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33 父亲说:“好了,让我们都希望这场战争赶快结束吧。现在局势变得对德国人越来越不利了。我从英国人的广播里听说美国人到了这里,美国人到了那里……还有意大利人……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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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35 父亲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可都是新闻。这时有一帮水兵从我们身边唱着歌走过,我向他们敬了礼。父亲有些阴郁地看着我,法国现在的情况一片混乱,谈到那里的情况让父亲感到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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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37 后来父亲又告诉我,在法国人们的生活非常艰难,他向我解释这一切的缘由时,仿佛我是一个英国人或加拿大人一样。他的话让我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才好。我尽力控制住自己,只是说着“是的,爸爸。没错,爸爸”诸如此类的话。我其实希望能够谈一谈其他的话题,而不去谈论战争,我也想告诉他关于葆拉的事。但我想他是不会理解的,甚至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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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79439 第二天我送父亲到了火车站。火车开出站的时候我居然傻乎乎地向他立了个正,父亲肯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我看着他充满忧虑的面容随着火车消失在了这个炎热六月的晚上。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再也没有能见到他,这两年对我来说就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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