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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39 我瘫倒到了床上开始享受起这个久违了的安逸的感觉,头依旧是烫乎乎的,仍然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清。我已经习惯了睡在坚硬的地上,而此时床铺温软的感觉竟然让我感到一种惊奇。这个房间里放满了像这样的小床,许多士兵躺在这些床上痛苦地呻吟着。我丝毫也不在意这些噪音,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把那件脏兮兮的外衣当作被子盖在身上。我感到自己得救了。我像这样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试图控制住自己肚子的不停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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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41 过了一会儿,两个医务兵拿着一件沉重的设备到了我这里。他们一言不发地把我的衣服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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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43 他们对我说道:“翻过去,同志,让我们看看你的屁股。我们想要清洗你的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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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45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给我一大缸灌肠剂,接着他们就转到了下一个病人。我痛苦地喝下了那缸灌肠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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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47 我对于医学一窍不通,但是这些我服用的液体的确让我感到非常奇怪。实际上,我后来又喝了一次这种灌肠剂,结果在第二天的一整天,我不得不无数次从我躺的地方一路小跑地冲向厕所。医务室和厕所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每次我跑出去都必须顶着刺骨的寒风。于是,我从休息里所得到的收益几乎都被这样的奔跑抵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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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49 两天后,我被医务室宣布为痊愈,然后我像踏着棉花一样蹒跚地走回了部队。我的连队驻扎在离医务所很近的地方,师部现在离我们大约有10公里的距离。我的连所在的村子里大约有一半的俄国农户已经离开了。虽然我很高兴看到那些连里的老朋友,其中也包括奥林海姆,但我依旧与去医务室之前的状况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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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51 我的好朋友霍尔斯、林森还有老兵都尽力照顾我,他们尽自己的所能让我好得快些,找了不少的伏特加酒让我喝下去,据他们说,这些酒对于我的病有奇效。但是我依旧每天无数次需要一路小跑地向厕所冲去。我发现自己的排泄物里有血,这种情况让老兵也有些担忧,由于担心我晕倒,许多次他都陪我一起去厕所。在朋友们的规劝下,我两次试图回到医务室,那里此时到处是那些从基辅运来的伤员。但是我那张出院证明让我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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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53 我再也没有离开营房里的那张床。幸运的是,我不用参加那些日常的训练了,我的朋友们也代替我站岗。连里的一切情况都很好,魏斯雷德少校仍旧指挥我们连。不幸的是,我们现在依旧在战区,这意味着我们随时可能被调往前沿阵地。魏斯雷德已经知道了我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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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55 霍尔斯向魏斯雷德少校说了我的病情,魏斯雷德站了起来,微笑着说:“我的孩子,我们就要立刻从这里出发了,上面要我们撤到离前线大约100公里的后方,在那里会有一些事做,但是看起来这次休整会像是一次休假一样。告诉你的朋友再坚持一天,并且你要把这个好消息传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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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57 霍尔斯用力立正,然后一阵旋风般从少校的房间里冲了出去,向每一个他经过的小木屋子喊着这个好消息。当他走到我身边时,用力地把我从迷糊中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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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59 霍尔斯喊道:“你有救了,萨杰!你有救了!我们马上要得到一个真正的休息了。”他和同屋的另外两个士兵说道:“我们必须帮萨杰找到尽可能多的奎宁,他必须再坚持一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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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61 我浑身软绵绵的,但是霍尔斯的兴奋和喜悦感染了我,我们要离开的消息让我感到好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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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63 霍尔斯再次向我喊道:“你得救了!现在想一想,你发着高烧,他们一定会让你住院的,他们也不会砍掉你的休假了,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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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65 每次我动一动,肚子都感到难受,似乎又要拉到裤子上了,但我和其他人一样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把那些一捆捆的信收了起来。师部的邮局里有不少我的信,其中有12封是葆拉的,3封是我父母写的,还有一封是恩斯特的母亲给我写的。我父母在信中问到我长久没有写信的原因并说了他们的焦虑。葆拉的信让我的病情好了许多。我给他们都一一回了信,虽然我现在的高烧让我的头脑不是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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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67 终于出发了。我坐在一辆小卡车上向维尼察驶去,卡车在路上几乎完全陷在了泥里。我们以为是走进了那个臭名昭著的普利佩沼泽了,那片沼泽地其实离我们也不远。我们绕着这些沼泽地向前开着,这里的道路上垫着一层木头,这些木头看起来好像是浮在泥浆里一样。我们的卡车在这样的道路上无法开快,但是这些木头有效地防止了卡车轮子陷到泥泞里。我们在8个小时里总共开了大约150公里。现在的天气阴沉而寒冷,小雨夹着雪花在空中飘洒着,这样的天气让我们不用担心苏联飞机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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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69 到达新营地时,立刻把我和我们连的另外6个人送往了医院,在那里疟疾是一个常见的疾病。我的朋友们现在驻扎在离医院有20多公里的地方,但是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回到他们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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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1 医生告诉我因为我的病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我的肠膜已经严重受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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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3 实际上我过了两个星期才恢复了正常的饮食。每天都必须把屁股对着医务兵,然后他就在我满是针眼的屁股上狠狠再戳上一个新的针眼。每天都有人来量我的体温,温度计上的温度总是在38度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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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5 冬天到了,我坐在温暖的床前看着窗外的雪花飞舞着。知道我的朋友们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在这种欢乐中,我完全没有想到此时整个前线的形势已经严重地恶化了。战报里依然充满了那些微笑着的炮兵士兵的照片,还有就是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的报道。霍尔斯来看了我两次,他还带来了我的信。他现在为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好消息而大笑起来,我们还在外面的雪地里打了雪仗。他和我一样对于急剧恶化的局势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再一次撤退了,战争的恐怖也将再一次淹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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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7 住院后的第三周,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被通知去医生办公室办理出院手续。一名医务兵检查后告诉我,他们认为我的病正在好转,他们将批准我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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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9 那名医务兵还对我说:“我想你可以在家里休养而不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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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1 我故作冷静地同意了这个建议,但是我的心已经高兴得都要发狂了。我得到了一个回家休息10天的休假通行证。虽然这次休假比我上一次休假的时间要短些,但是我还是立刻想到了柏林和葆拉,我想带她一起去法国看望我的父母。如果局势不允许我们的话,我会在柏林和她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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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3 虽然依然感到虚弱,但还是有些欣喜若狂。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满面笑容地离开了医院。我也给朋友们写了一张便条,向他们道歉我没有能够当面和他们道别,但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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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5 我穿着擦得亮亮的皮靴踩在雪地里走向了火车站。我是如此的高兴,甚至向沿路的俄国人挥手打招呼。我的军服已经被洗干净和缝补好了,我感到自己有了一个干净和整洁的外表,忘记了那些过去的痛苦。我满怀着对德国和元首的感激,感谢他们给我提供了一张干净的床和不会漏雨的房顶,感谢认识了那些忠于自己职守的部队上的好朋友们。我又感到高兴,并对自己过去的沮丧和畏惧害臊。我也想到了我在法国童年里那些愤愤不平的经历,但是现在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感到愤愤不平的呢?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感到绝望呢?也许只有如果葆拉突然对我说她不再爱我的时候……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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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7 我感到自己的确已经恢复过来了。在我最困难的那些时候,我想象到了我的个人生活里的一些灾难——例如我母亲的病故——我告诉自己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只要战斗能够停下来。我后来也向每一个天神忏悔自己有着这样的想法,我准备好了为此承受惩罚,只要他们能够让这些血腥的屠戮减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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