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485440
1706485441
1706485442
银行家们坐在柜台后做生意。
1706485443
1706485444
纺织品生产主导着当时的制造业经济，不论其产品是提供给遥远的市场，还是用于当地人的消费。早在10世纪，阿拉伯人就将来自中国的丝绸生产技术传到欧洲。于是意大利的城邦国家首先开始纺织。到了15世纪下半叶，纺织技术越过阿尔卑斯山，传播到德意志邦国、法兰西，以及西班牙等国，欧洲的纺织品从此不再依赖从波斯或亚洲进口。
1706485445
1706485446
布匹制造业则在托斯卡纳、法国北部、佛兰德以及尼德兰等地发展迅速。佛兰德的羊毛产业兴起于中世纪，如今更是蓬勃发展，并出现了伊普尔、根特和布鲁日等纺织业生产的中心。而一直向大陆出口毛料的英格兰，在14世纪也成为羊毛制品的主要产地。安特卫普则成为欧洲第一个重要的国际贸易中心。
1706485447
1706485448
城市的商人与工匠们被行会组织起来。行会负责规范产品生产和销售的渠道，以此来保护——至少在原则上保护行会成员以及消费者的利益。手工业生产则是依照等级制度，分层管理。学习到技能的学徒（apprentice）将成为帮工（journeyman），若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最终会成为匠师（master），加入匠师行会，雇用帮工进行生产，并训练学徒。当时大部分的布匹都是靠住在城镇的手艺人制成。匠师们可以通过行会，在某些特定交易中保证成品的质量及其城镇的声望。在14—15世纪，帮工越来越难成为一名独立的匠师。于是到了16世纪早期，一些德意志帮工拒绝为匠师工作，因为他们的工资少于预期或以往惯常取得的报酬。
1706485449
1706485450
由于行会往往会垄断并规定手艺人的工资，因此一些手艺人为了避免受到行会束缚，选择在城市之外或是去乡下工作。同时，拥有原材料的商业资本家们看中了乡间廉价的劳动力市场，于是纷纷将纺纱、织布以及其他工作外包到乡下。1450年到1550年间，农村家庭手工业迅速在意大利北部、尼德兰、法国北部和英格兰发展起来。成千上万农民将羊毛或亚麻纺成纱，或再制成布匹；接下来城市工人对布进行染色、漂白、缩水；最后商人将其贩卖。这种家庭手工业（也被称作“家庭工业”）一直到19世纪依然是制造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1706485451
1706485452
1706485453
1706485454
1706485455
家庭手工业，商业资本家将纺纱、织布以及其他工作外包到乡下。图中一名妇女正在自己家里纺纱。
1706485456
1706485457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1706484451]
1706485458
城镇的增多
1706485459
1706485460
12世纪到13世纪期间，欧洲的城镇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不但数量增多，规模也迅速扩大。这显示出中世纪欧洲经济的发展和治安的改善。坚固的石头城墙、城门以及瞭望塔都是中世纪城镇外观最独特的特征。城镇容纳了法院（包括市政法院）、医院、宗教团体或行业协会之类的兄弟会等组织机构。市政厅和教堂是中世纪城镇的基础。此外，大多数城镇除了“中产阶级”或“市民”之外，还生活着数量相对较多的神职人员，这些神职人员要么服务于市民的需求，要么在男女修道院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1706485461
1706485462
如今欧洲大部分重要城镇在1300年就已建立。在波兰，除了早已出现的450座城镇外，1450年到1550年间又增加了约200座新城市；意大利北部以及低地国家拥有当时最密集的城镇网络。但即便在那里，城镇居民占总人口的比例依旧相当小，不到总人口的15％。1500年，只有6％的欧洲人居住在人口超过1万的城镇。在德意志邦国，3000座城镇中只有约200座人口超过1万。只有君士坦丁堡、那不勒斯、米兰、巴黎以及威尼斯这几座城镇居民超过10万。
1706485463
1706485464
1100年左右，意大利的威尼斯、佛罗伦萨、热那亚、米兰和比萨成为独立的城邦国家，它们还开始控制周边的较小的城镇和村庄。拜占庭帝国已经衰落，神圣罗马帝国也无法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至全意大利，这样在亚平宁半岛上就很难建立起一个领土较大的国家。而意大利本土城邦国家的繁荣也阻止了单一国家的形成，甚至也不可能形成两三个大国。由于没有封建领主统治带来的束缚，这些城邦国家兴旺发达、蓬勃向上，为文艺复兴运动的出现奠定了基础（见第二章）。威尼斯和热那亚商人的商队携带着货物来往于黎凡特及更远的地区，甚至沿着香料之路，远行至中亚、印度和中国。如意大利探险家马可·波罗经过漫长的旅程后，于1275年到达中国，并一直待到1292年。
1706485465
1706485466
在欧洲北部，城市的发展也往往与长途贸易和商业的发展密不可分。德意志北部，独立的贸易城镇因波罗的海谷物贸易而繁荣起来，当时波兰的地主和匈牙利以及波希米亚的地主一样出口粮食到尼德兰以及其他的西欧国家。吕贝克、汉堡以及其他德意志北部的贸易城市形成了汉萨同盟，不过成立同盟的最初目的是抵御盗贼的侵扰。这些城镇在12世纪中叶开始飞速发展，并建立起庞大的贸易网，商人们可以从伦敦一直行至俄国西北部的诺夫哥罗德。波兰波罗的海的港口城市格但斯克甚至拥有自己的货币、舰队、军队以及外交官。同样，德意志南部的城镇成立了联盟抵制地方领主，保护贸易路线。法国北部的香槟城以及罗讷河以南的里昂、博凯尔等城镇外的集市，都是欧洲北部和地中海之间的贸易点。这些城市贸易的迅速发展，带来了大量的外来人口。地主们，特别是在农产品商业化的地区的地主，经常到城镇的市场上贩卖农产品。
1706485467
1706485468
中世纪欧洲的一些主要城市还因其同时也是学术中心而享有盛名。神学中心是巴黎，医学中心是蒙彼利埃，罗马法的研究中心则是博洛尼亚，这些城市也是重要的大学城。牛津和剑桥大学在13世纪建立。不过那时的大学与我们今天的大学有所不同，更类似于某种城镇里的学生或教师们组成的合作性组织。1500年前，大学已经在数十座城镇建起。与此同时，城镇中的识字人口(13)的增长速度也高于乡村，因为中等教育的开展从乡村的修道院转移到城镇的教堂或是文法学校，尽管只有极少数人拥有受教育的特权。
1706485469
1706485470
富商、行会匠师以及大财主控制着市政府，进行寡头统治。在意大利城镇，贵族也是寡头政治的一部分。尽管许多农民也生活在城镇，他们白天在城外的田地劳作，然后在晚上城门关闭前回家，但是城镇和农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天壤之别。
1706485471
1706485472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1706484452]
1706485473
自由都市
1706485474
1706485475
在封建时代的欧洲，城镇是自由的象征，因为那里的居民在大多数情况下不需要为领主承担各种义务。当时的人认为：“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西欧的城镇居民无一是农奴。但是，城市的自由权首先必须从贵族领主那儿获得。城镇通过购买免税特许状来获取其他方面的收入。城市寡头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城市的独立，对抗急于获得更多的收入并巩固自身的政治地位的贵族和统治者。在某些情况下，国王积极与城市形成同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贵族，城市也会贷款给国王，让他们发动战争对抗那些不服从国王统治的封臣或是其他统治者，如教皇。在那些国王权力相对薄弱的地区，如意大利和德意志邦国，城镇则能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若国王或贵族的权力相对较大，城镇发展则相对缓慢。
1706485476
1706485477
城市自由这一传统，是西欧发展史上的重要的遗产，宪政时代最终也由此产生。尽管在当时的乡村，农民与领主之间的义务依旧是最主要的社会关系，但是在城镇，集体权利通过行会和其他协会取代了这种封建义务关系。在英格兰、法国北部、尼德兰、佛兰德以及瑞士，欧洲中世纪的各种城市团体为了维护自身的独立权利，坚持与统治者、乡村贵族作斗争。但是东欧的城镇缺乏西欧许多城镇的基础协会组织，因此它们无法遏制贵族权力愈发强大，俄国的沙皇便是一个典型。随着莫斯科公国的迅速扩张，沙皇也开始肆意践踏那些城市居民所自豪的权利。东欧大部分的城镇都没有获得西欧城市的特权。俄国的统治者将城镇视为个人财产，领主要求城镇居民效忠并为自己服务。
1706485478
1706485479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1706484453]
1706485480
主权国家的出现
1706485481
1706485482
1500年左右，尽管“国家”（state）这个词尚未用于表示一个政治实体，但是当时欧洲最大的君主制国家（见地图1.2）已经开始具备现代国家的一些特征。在15世纪晚期，法国、西班牙以及英格兰开始发展出“新君主制”。之所以称之为“新”，是因为这种君主制的影响力有所增强，这是中世纪晚期兴起的变革。中世纪晚期，当西欧的君主统治越来越强大时，东欧和中欧东部的君主的权力实际上却被削弱。17世纪以前，东欧和中欧东部地区群雄争霸、内战频发、领主势力迅速增长，这些都阻碍了这两个地区出现强大的集权国家。
1706485483
1706485484
中世纪时期，随着统治者要求独立统治，并开始追求更多的权力，主权国家在西欧得以出现。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国家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民族国家”。现代的民族国家出现于18世纪中期，并在19世纪达到顶峰，它是指如西班牙、法国或意大利等国的公民，因共享相同的民族、语言和文化，从而对这个国家有一种认同感。而中世纪的统治者们管辖的对象错综复杂：既有其属地、半自治的城镇、封臣的封建庄园，也有给予效忠的个人和集体以特权的一些几乎完全独立于王权的协会机构，诸如行会。
1706485485
1706485486
1706485487
1706485488
1706485489
地图1.2 1500年的欧洲 1500年的欧洲是犹如碎片般的小国拼成的迷宫，虽然君主制的主权国家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