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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航道末端的黑海,四周荒野连片(除个别例外),处于未开化和半开化状态。它的南面和东面被崇山峻岭所包围,几条蜿蜒的山路穿插其间,从波斯、亚美尼亚和美索不达米亚通往特拉布松的大驿站。相反,在黑海的北面,延伸着辽阔的俄罗斯平原。克里米亚的鞑靼人在16世纪还固守着这块游牧地区及其过往通道。只是到了下个世纪,俄罗斯的亡命之徒和哥萨克人才抵达海边,以海盗为生,专事劫掠土耳其人。早在16世纪,俄罗斯人就利用冬季去沿海地区“围猎”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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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历来是个重要的经济区,当时也是如此。这里首先有沿海地区的产品:“俄罗斯”江河的鱼干、腌鱼子和鲜鱼子,土耳其船队必需的木材,明格雷利供应的铁33 ,另有小麦和羊毛。羊毛在瓦尔纳集中,并与皮革一起由拉古萨的大船运走,小麦则由君士坦丁堡独家垄断。此外还有经黑海转运的产品,即通过黑海运往中亚和波斯的货物以及由沙漠商队在黑海过境转运君士坦丁堡和西方的商品。可惜,对于16世纪这种同东方进行的双重贸易,我们并不十分了解。总的印象是:君士坦丁堡独占黑海的长途和短途贸易,在地中海的这个顶端和其他地区之间设置一道屏障。对于这个巨大的首都来说,近在咫尺的黑海是它的养育之地。离开黑海,它就无法生存。因为单靠巴尔干地区的进贡(主要是绵羊),单靠船队从亚历山大港连同香料和药材一起运来的小麦、大米和蚕豆,满足不了君士坦丁堡的食品供应。勒芒斯的伯龙34 谈到,有人用“刚刚剥下、未加缝合的牛皮”,从明格雷利到君士坦丁堡运送黄油。毫无疑问,在黑海承担这类运输的希腊船数不胜数,虽然这些船只更适合在爱琴海从事短途运输,不宜在常常波涛汹涌、大雾弥漫的35 黑海冒险航行。1575年10月,一次风暴在君士坦丁堡附近使100来条满载小麦的这类小船沉没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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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6世纪 ,黑海附属于君士坦丁堡,正如它过去曾是米利都和雅典的采邑一样。从1265年起,黑海是意大利人和热那亚人37 的领地。他们在占领塔纳河流域和加法后,据守克里米亚南部38 。半岛的群山保护他们不受北方草原部落的侵扰。他们也曾占领君士坦丁堡(于1453年开始撤离)。后来,只是在15世纪的最后25年,他们才被土耳其人赶出克里米亚的各个港口。加法于1479年失守。通向黑海的陆路因此发生了重大调整。陆路不再朝克里米亚方向,而是朝君士坦丁堡方向伸展。在摩尔达维亚地区,通往加拉茨的商道,代替了通往基利亚和阿尔巴堡的道路,这条商道从此便成了输送多瑙河地区以及波兰各地商品的大动脉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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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黑海被公认为土耳其庞大首都的粮仓。然而,拉古萨人继续向黑海渗透,至少直到16世纪 90年代为止。他们在瓦尔纳整船整船地装载羊毛、羊皮、黄牛皮和水牛皮。此外,他们在马尔马拉海的罗多斯托进行同样的贸易40 。也许这是为了免交关税?但是,拉古萨人在16世纪末几乎同时放弃了这两个中途停靠港(我们对有关情形不很清楚)。黑海比任何时候对西方都关闭得更严了,至少在海路方面是如此。因为,那时的陆路似乎对海路取得了胜利。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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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世纪末以来就是“国际贸易枢纽”的黑海,难道真的因为君士坦丁堡关上大门而不再起作用了吗41 ?这种闭关锁国难道没有其他的、更为深远的根由吗?同那些在特拉布松或在锡诺普会合的道路一样,黑海是人们公认的丝绸之路的终点。可是,这条丝绸之路似乎早在14世纪就已经中断了。财源亨通的贸易那时转到了波斯。土耳其斯坦是这条道路中断的受害者。此外,到了16世纪中叶,俄罗斯人有组织地沿伏尔加河向下游扩张,因进行沙漠商队贸易而发财致富、而且历来为俄罗斯人觊觎的喀山汗国——一个类似格拉纳达王国的国家——落到俄罗斯人手中。喀山汗国的灭亡一半应归罪于内乱,原因很难弄清,也许与土耳其斯坦道路的中断有关。伊凡雷帝1556年占领了阿斯特拉罕。尽管土耳其人在1569—1570年作了努力,大门这次是牢牢地闩上了。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重大历史事实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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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和热那亚控制下的爱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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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地球上最好客的海”——拥有一系列穷困的岛屿以及往往比这些岛屿还要穷困的海岸。要了解爱琴海,必须把它同一个大城市联系起来。在古代,爱琴海曾是雅典的阅兵场,后来成为拜占庭海上扩张的基地。据有这些岛屿和海岸的拜占庭保住了对爱琴海的控制,后来又于公元9世纪把一度占领克里特岛的伊斯兰教徒赶走。与此同时,爱琴海通过希腊和西西里的水域确保与西方的联系,亚得里亚海的各条航道也因此保持畅通。拜占庭被威尼斯取代以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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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世纪过去以后,爱琴海成了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天下。两个敌对的城市瓜分了海上的主要岛屿。它们在这些岛上安置自己的贵族、卫队、庄园主、种植园主和商人。其实,这是一些同东正教居民格格不入的殖民贵族。东正教居民能在风俗习惯上拉丁化,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被同化。结果照例是,所有的殖民者最终都站在同一个营垒。当威尼斯在1479年取代热那亚在塞浦路斯的地位时,两个城市的种植园主不太困难就相互接近起来。这是明显的不可避免的阶级规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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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8 1592年至1609年驶往威尼斯的船只的失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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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A.特南蒂的《船只遇难,私掠船和威尼斯的海运保险》,1959年版。它们证明了沿海航路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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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人在爱琴海据守阵地比在黑海更加容易,也更加有效,他们的防御能力长期超过对手的进攻能力。然而,内格勒蓬岛(埃维亚岛)还是在1479年被攻占;罗得岛于1522年失守;希俄斯岛1566年不费一枪一弹就被人占领;1570年和1572年间,敌方轻而易举便登陆成功,并包围了尼科西亚和法马古斯塔两座城市,塞浦路斯随后终告陷落;经过一场历时25年的战争,干地亚于1669年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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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9 同一时期被掳获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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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同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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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争夺爱琴海远不能由以上几次战役的历史所全部包括。这场争夺每日每时都以社会战争的面目而出现。希腊的“土著”不止一次背叛他们的主人。在塞浦路斯以及后来在干地亚,情况都是如此。希腊群岛为土耳其人取得胜利助了一臂之力。甚至在土耳其胜利之前,希腊的水手就跃跃欲试,应募加入土耳其大君的舰队。这些舰队的多数船员来自希腊群岛。在应募加入土耳其大君的舰队的海员中,可能以干地亚人居多。每逢夏初,募兵活动开始,招兵的人便在兵工厂43 附近佩拉区的小酒馆里找到他们。在干地亚落入土耳其人手中之前的一个多世纪里,情况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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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招募兵员之外,君士坦丁堡还向希腊人提供去黑海和埃及旅行的好处。为了保证首都的供应,装运谷物的长条船和土耳其帆船44 ,运送马匹和木材的尖头船,爱琴海上所有的希腊帆船都参与其事。除了这些,还应加上宗教的吸引力,因为君士坦丁堡是东正教徒的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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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6世纪最初的几十年里,希腊重振旗鼓,在整个地中海进行扩张。红胡子巴巴罗萨两兄弟的冒险经历绝非事出偶然:这两个出生于莱斯沃斯岛并信奉了伊斯兰教的水手先后以杰尔巴岛和吉杰利为据点,运送大批西班牙穆斯林逃离伊比里亚半岛。他们以海盗起家,从1518年起,终于成了阿尔及尔的主人。另一名希腊人德拉库特的经历更非事出偶然。16世纪40年代,他曾在突尼斯沿海一带活动。他于1556年奠定了对的黎波里的统治,取代了5年前被土耳其人赶走的马耳他骑士团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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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0 西西里和突尼斯把地中海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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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突尼斯和西西里之间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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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清楚这个没有地名而又缺乏特色的海域的作用是困难的。这片海域位于非洲和西西里之间,浅海多鱼,盛产珊瑚和海绵。岛屿(由于面积太小往往无人居住)有位于西西里西部顶端的拉法维尼亚纳、马雷蒂诺和莱万佐,在公海上的马耳他、戈佐和潘泰莱里亚,贴近突尼斯海岸的泰拜尔盖、加利特、藏布拉、杰尔巴和克肯纳。海域的范围与从西西里伸展到非洲的古代地质“桥”的界线相一致。东面是从的黎波里到锡拉库萨的一条直线;西面是从波尼到特拉巴尼的一条直线。中心轴从西西里由北向南通到非洲。东地中海和西地中海之间的来往联系,促进了这个地区的贸易。但是,这种来往一般往北偏向墨西拿海峡的主航道。此外,西西里和非洲之间来往没有南北之间那样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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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的往来左右一切,使整个海域的重心时而摆向南方,时而摆向北方。按照历史的意向,在827—1071年期间,即从伊斯兰城堡巴勒莫被征服起到被收复为止的这段时间内,这里是穆斯林(阿格拉布王朝)的天下。后来,从11世纪起,诺曼人便取而代之,或者说他们正陆续代替穆斯林,因为他们从西西里岛向那不勒斯的推进并不因为征服了这个大岛而停止。这种推进通过战争、掠夺、贸易甚至向非洲大陆移民等手段,向南方发展。后来,昂热人和阿拉贡人利用地理位置的邻近,继续推行这项政策。他们多次进攻非洲沿海地带,强迫突尼斯的酋长纳贡,在1284年和1335年间占领了杰尔巴岛。与此同时,基督教商人在各地,特别在突尼斯和的黎波里两地的商业区定居下来,获得一项又一项特权。至于基督教士兵,特别是加泰罗尼亚的散兵游勇,西西里未来的主人(岛上的晚祷始于1282年),他们发觉在非洲冒险几乎和在东方冒险同样有利可图。早在12世纪,加泰罗尼亚的水手就出没于泰拜尔盖岛的珊瑚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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