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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伊斯兰国家的移民出身于庞大的家族,通常包括老年人。绝大部分家庭仅有一个养家糊口者。他们来到以色列的时间较晚,被安置在远离国家中心的地方的可能性更大。他们的受教育水平非常低,绝大部分在以色列找不到适合条件的职业。那些在来源国已经现代化的移民(就像来自伊拉克的城市居民)成功地在以色列找到了出路,在短短几年内成功地实现了经济稳定,接受了高等教育,并在以色列知识界占据重要的地位。但绝大部分人被迫经历一个漫长的、痛苦的克服障碍的过程。摩洛哥移民尤其艰难。摩洛哥社群不是整个地移民以色列,它的精英在摩洛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城市资产阶级的一部分,在商业领域比较成功,通常选择移民法国或加拿大。因此,在头两次移民浪潮中进入以色列的摩洛哥社群的社会经济水平很低。他们都是未受教育的人群,缺乏适应现代经济的职业或技能。当充满法国文化的摩洛哥犹太中产阶级的成员在20世纪60年代进入以色列时,他们发现自己成为被包括在所有摩洛哥移民之中的类型化目标。摩洛哥犹太人将殖民秩序的概念内在化,而这种概念将欧洲人置于顶层。他们带着对欧洲人不满的情绪来到以色列,但到达以色列之后,他们又感受到来自欧洲犹太人对他们的羞辱和歧视。他们比其他移民更加落后的事实加剧了他们的愤怒和怨恨。他们认为(欧洲犹太人)要求他们接受所进入社会的价值并转变自身以适应现代性,与他们曾经遭受屈辱和被拒绝接受的境遇是相似的,都是在社会上和文化上遭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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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国接受了吸收移民的全部责任。它能够避免为移民如此痛恨的家长制和官僚制吗?这个体制的缺点存在于它的使命中。如果不是在半军事化的过程中,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许多文化上如此不同的人口集中到没有资源和缺乏吸收大量人口经验的贫困国家。不摧毁现存的家长制、宗教和文化传统,不非难移民的尊严,没有对最基本的人际关系和社会模式的深刻误解,这个过程是不可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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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个移民国家,移民接受这些经历被视为不言自明的,也是移民条件的一部分。但在以色列情况并非如此。到达以色列的移民并不把他们自己视为寻找新家园的外来者,而是返回故土的犹太民族的成员。他们期望来自其同胞温暖的、充满同情的欢迎,从未预料到被贬低的地位,对传统和家庭结构的破坏,以及遭受耻辱和被迫接受庇护。他们所期望的乌托邦和他们所遭遇的现实之间的差距导致了巨大的怨恨。他们经历的剥夺、歧视和侮辱并没有随时间而消散,它从一代传到下一代,并成为以色列密兹拉希文化(东方犹太人文化)的一部分。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移民的第一代发展出了自豪的意识,以及作为边远地区定居点先锋的自我形象。他们的子女接受了国家的教育,将这种耻辱和愤怒的感觉内在化,这构成他们认同的基础。等他们成年时,这些青年一代削弱了这个国家的现存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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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60年代中期的以色列社会与1948年不同。它更为多样化,无论在族群上还是文化上。占主导地位的阿什肯纳兹犹太人群体中的社会主义资深精英不再统一。它内部存在的斗争,与由于比过去更多地与外部世界的接触而产生的文化氛围的变化一道,导致了个人主义趋势的兴起。作为形塑社会因素的集体力量在下降。这个原有的社会主义文化在不断衰退的社会,现在倾向于显示出更大的宽容和接受多元文化主义。这种转变使缓慢而痛苦的吸收过程的结束成为可能。从那时起,问题不再集中在“吸收”,而是集中在富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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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hlomo Hillel,Ruakh kadim: beshlihut mahtartit le’artzot arav(Operation Babylon), Jerusalem: Idanim,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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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hmuel Ussishkin,Haboker, 16.11.1951. 引自Moshe Lissak,Ha‘aliya hagedolabishnot hahamishim: kishlono shel koor hahitukh(Mass Immigration in the Fifties: The Failure of the Melting Pot Policy), Jerusalem: Bialik Institute, 1999, pp. 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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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Yehuda Weissberger,Sha‘ar Ha‘aliya: yoman ha‘aliya hahamonit, 1947–1957(Sha‘ar Ha‘aliya: A Diary of Mass Immigration, 1947-1957), Jerusalem: World Zionist Federation, 1986, p.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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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Giora Josephtal, minutes of the Jewish Agency Executive, 29.3.1949, Central Zionist Archives, 引自Miriam Katchansky, “Hama‘abarot,” in Mordechai Naor,(ed.),Olim uma‘abarot, 1948-1952(Immigrants and Ma‘abarot, 1948-1952), Idan 8,Jerusalem: Yad Ben-Zvi, 1987, p.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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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Yitzhak Ya‘akobi,Davar, 10.10.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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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Uriel Simon, “Ha‘olim hahadashim veanahnu” (The New Immigrants and Us),Ha’aretz, 27.10.1953, 引自Orit Rozin,Hovat ha’ahava hakasha: yahid vekoloktivbeYisrael bishnot hahamishim(Duty and Love: Individualism and Collectivism in 1950s Israel), Tel Aviv: Tel Aviv University and Am Oved, 2008, p. 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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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avid Ben-Gurion, “Yihud veyi‘ud” (Uniqueness and Mission), Israel Government Yearbook 1951, p. 25,引自Moshe Lissak, “Dimuyei olim
:stereotipim vetiyug betekufat ha‘aliya hagedola bishnot hashishim” (The Image of Immigrants — Stereotypes and Labeling during the Period of Mass Immigration in the 1960s), in Shimon Shitreet, (ed.),Halutzim bedim‘a: pirkei iyyun al yahadut tzfonafrika(Pioneers in Tears: Anthology on North African Jewry), Tel Aviv: Am Oved,1991, p.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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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Shmuel Ussishkin,Haboker, 16.11.1951; Eliezer Livneh,Davar, 9.11.1951,引自Moshe Lissak,Ha‘aliya hagedola bishnot hahamishim: kishlono shel koor hahitukh(Mass Immigration in the Fifties: The Failure of the Melting Pot Policy), Jerusalem
:Bialik Institute, 1999, pp. 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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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Ben-Gurion, “Yihud veyi‘ud,” p.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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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estimony of Habib Sharbaf in Devorah Hacohen,Hagarin vehareikhayyim: hityashvut ha‘olim banegev ba‘asor harishon lamedina(The Grain and the Millstone
:The Settlement of Immigrants in the Negev in the First Decade of the State), Tel Aviv: Am Oved, 1998, p.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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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Testimony of Hannah Maimon in Avi Pikar, “Mi vami haholkhim: ikhlusan shel ayarot hapituah” (Who Is Going: Populating the Development Towns), in Zvi Zameret, Aviva Halamish, and Esther Meir-Glitzenstein (eds.),Ayarot hapituah(The Development Towns), Idan 24, Jerusalem: Yad Ben-Zvi, 2010, p.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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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Testimony of Yehuda Braginsky, in Avi Pikar, “Mi vami haholkhim
:ikhlusan shel ayarot hapituah” (Who Is Going: Populating the Development Towns),in Zvi Zameret, Aviva Halamish, and Esther Meir-Glitzenstein (eds.),Ayarot hapituah(The Development Towns), Idan 24, Jerusalem: Yad Ben-Zvi, 2010, p. 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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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Mizug Galuyot” (Integration of immigrants from different countries of origin in Israel), conference at the Hebrew University of Jerusalem, October 25-26,1966, Jerusalem: Magnes, 1969, p.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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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一个奇迹国家的诞生 第十一章 变化社会中的文化与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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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国建立的头19年经历了巨大的震荡、快速的变化,以及在社会思潮和文化方面的种种冲突。从一种全景式的视角来看,这一时期是民族精神发展的鼎盛时期。以色列人将这个国家看成是犹太复国主义观念以及古老的犹太拯救愿景的实现。这种积极的态度体现在公众对以色列国防军的热情上,他们对国防军在边境所采取的报复性行动表示广泛赞同(参见下一章),对1956年西奈战役感到振奋,竞相吟诵着以色列国防军军乐团演奏的流行歌曲的抒情歌词。不过,最近的观察显示,这种看起来铁板一块的民族精神已开始出现裂痕,其中已能够听到预示着变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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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巩固其新的土地所有权的方式是清除之前土地所有者的全部残迹。阿拉伯村庄和城镇被赋予希伯来语名称。其目标是通过消灭阿拉伯地点的最后遗迹并以新的定居点取而代之,以实现以色列地图的犹太化。新的名称有时候是根据之前的阿拉伯名称,由希伯来语音译过来的。这些努力旨在恢复《圣经》、《密西拿》和《塔木德》中所载地点的希伯来语名称,而这些地名的阿拉伯语版本已经众所周知。还有其他一些情况,第一和第二圣殿时期的某些犹太地名被辨识出来,新的定居点就以它们来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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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在以色列地图犹太化过程中扮演了一个主要角色。其目标是通过揭示过去来证明古代时期这块土地的犹太所有权,进而使当下看起来是过去的一种自然演化。在不能找到同犹太人过去联系的情况下,新的定居点就以犹太复国主义领袖或那些帮助建立以色列国家的知名犹太人或非犹太人的名字来命名。通常,在一些混居的城镇,以穆斯林或奥斯曼英雄来命名的街道被替换成具有犹太含义的名称。这样,雅法的主街道变成了耶路撒冷大道。即便阿拉伯语同希伯来语和英语一样,是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之一,但它却从地图上消失了,只有撒玛利亚和加利利的一些阿拉伯村庄除外。政府名称委员会的成员们试图从人们记忆中清除诸如塔比耶(Talbiyeh)、马勒哈(Malha)、卡塔蒙(Katamon)、瓦迪萨利布(Wadi Salib)或卡布里(Cabri)之类的地名是徒劳的,这些地方的居民偏好使用原来他们所熟悉的名称,而不是由该委员会下令使用的合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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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希伯来化的时代,不仅在定居点名称方面,也体现在个人姓名方面。早在第二次阿里亚时期,就有一小部分犹太人希伯来化他们自己的名字,本-古里安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绝大部分同事都保持着他们原来的名字,这些名字表达了他们同家庭、出生地和过去的联系。但对于本-古里安来说,移民巴勒斯坦象征着再生。(他要求他的墓碑上只署上他的出生和死亡日期,以及这样的碑文:“1906年移民以色列地。”)现在本-古里安要求部队军官和国家官员经受他所经历的同样过程,坚持认为国防军将军应希伯来化他们的名字,才可以向总参谋部宣誓就职。这样,Yigael Sukenik就变成了Yadin, Yigal Paicovich变成了Allon, 而Shimon Koch变成了Avidan。“我在几天前改了我的名字,这样也改变了我的身份。”新任司法部长乌里·海因斯海默(Uri Heinsheimer)写道,他选择Yadin这个名字。[1]许多新移民,尤其是较年轻的移民,也加入这种象征性地清除他们古老的身份,采纳一种他们感觉是新的,且更加适合于此时此地情境的新身份的行动之中。希伯来语名称清除了他们种族性的流散身份,并为进入初生的以色列社会架设了一座桥梁。在大多数情况下,采用新名字是一种由整个家庭做出的集体性决定。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人宁愿保留他们原来的名字,以保存对过去的记忆。对于大屠杀的幸存者来说,保留他们的名字意味着保存已经消失的家庭的名字和记忆。所以,民众姓名的希伯来化只是部分地取得成功,主要是在军队和政府官员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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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色列国建立的时候,大约70%的犹太人说希伯来语。随着大规模移民潮的到来,这一比例开始下降。只有很少的移民说希伯来语。例如,即使那些来自也门的犹太人,从宗教小学(heder)的课程中学习希伯来语,但希伯来语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口头语言。那些没有在宗教小学学习的妇女,既不知道怎么说希伯来语,也不知道怎么用希伯来语读写。给成千上万的移民教希伯来语的需要成为促进移民融入社会、经济和文化生活的一种关键途径,这一点不言自明。但是,达到这一目标要求相当多的人力资源和其他资源,对于移民来说,他们也需要有意愿花时间投身学习。希伯来语培训班乌尔潘(ulpanim,单数为ulpan,集中学习希伯来语的学校)在移民营里建立起来。教师主要也是那些在他们移民前所在国担任教师的新移民。多年以来,成千上万的学生从希伯来语培训班毕业,主要是受教育的人群和职业人群。以色列国防军也建立了一个希伯来语培训班,以确保其士兵能够用希伯来语进行交流。其他一些不是那么集中的希伯来语课程通常由教师经验不多的志愿者或女士兵来教授,他们还尝试和那些不总是能够胜任任务的、倦怠的和感到沮丧的人一起工作。反复地征召志愿者来教成人希伯来语也显示,这种志愿者是非常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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