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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与现实：1975年西贡大捷 [:1706597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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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与现实：1975年西贡大捷 血火春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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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禄，位于西贡东北38英里，控制着油惹（Dau Giay）这个联通1号和20号公路（两条把首都西贡和南越东部诸省相连的高速公路）的交通枢纽。1975年3月20日，越南人民军攻克邦美蜀，以破竹之势歼灭了南越国军第1军团和第2军团，席卷中部沿海各省后，春禄就成了南越国军守住西贡的最后希望。对于这一点，不仅南越国军心知肚明，就连大部分西方观察员都意识到南越国军要想守住西贡、防止南越完全陷落的唯一希望就是守住春禄。在这种绝望和拼死一战的态势下，春禄成了双方在1975年决战中拼杀最激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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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和陈文茶开完作战会议后，第4军军长黄琴少将返回了位于20号公路罗日桥的第4军司令部。4月4日，黄琴少将命令第7步兵师师长黎南风大校立即率第7步兵师向南对春禄发起攻击。由于离总攻日只有不到5天时间，黄琴少将决定对春禄采取最简单的打法：以正面进攻战法攻克春禄。战术为以第4军强大的步兵，在全体军属炮兵和坦克群支援下，对春禄市区展开攻击，重点是打下隆庆小区和歼灭第18师团。如果第4军能迅速打垮敌人，尤其是歼灭第18师团，就能在行进间攻克春禄。由第7步兵师师长黎南风大校负责主要方向进攻，从东面攻克第18师团司令部，由第341步兵师实施次要方向进攻，从北面冲进市区，攻下隆庆省小区和市区内其他主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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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黄琴少将采取这种正面进攻打法笔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刚刚目睹了同样的战术在真城（Chon Thanh）的破产。在回忆录中，黄琴少将写道：“很明显，我军虽然冲进了真城并攻下部分城区，但我们的兵力显然不足以完全夺城。最重要的是，我们完全低估了敌我兵力对比，我军的战役准备也十分仓促。如果在下一阶段战役中我军再犯此类错误的话，则可能无法圆满完成任务，即便是完成了任务也会付出高昂的代价。”而黄琴少将仍在春禄战斗中实施这种打法，原因是现在南越国军第3军团已经开始组织西贡周围的防线，如果推迟攻城就会给对方以喘息之机。他把主要进攻任务交给了经过连续不断的激战兵力消耗很大的第7步兵师。当然，由于一些难以解释的原因，他坚持采取正面进攻的打法。也许是黄琴少将把宝押在了第18师团萎靡不振的士气上，认为他们会在第4军猛烈的炮火准备下弃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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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担负主要进攻任务的第7步兵师因为战役集结地过远没法对春禄进行战斗侦察，不过担任次要进攻任务的第341步兵师对春禄市区进行了周密侦察。首先，第341步兵师中高级指挥员和春禄市党委召开会议，在春禄市委的协助下，研究春禄市区周围地形和分析处理进攻战斗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同时，第341步兵师还同意市委的意见：战斗中各个攻城部队由当地游击队派人做向导。第341步兵师战史记载道，会后“干部们在城内我党地下工作者的带领下，对市区外围防线进行了周密侦察。地方部队也派兵引导师级干部和团级干部，以及侦察员乔装进城侦察市区内各个重要目标……师侦察股长黎安绍甚至亲临伪隆庆小区实施抵近侦察……同时侦察员也核实了预定进攻目标和敌人在市区的具体布防情况，查明了敌人的铁丝网、鹿砦和各种障碍物……4月5日，我师组织干部侦察队穿过敌铁丝网潜入城内进行最后一次侦察，发现敌情一切正常，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我军的战役准备。近一周的时间，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我师的侦察员悄悄入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侦察和标定进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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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春禄西北出口进行周密的侦察后，第341步兵师师长陈文珍大校、政委陈彭德中校召开作战会议，研究拟订出第341步兵师的春禄战役计划，并上报第4军请求批准。军长黄琴大校批准了第341步兵师的作战方案，并对胡定珍大校下达作战命令：第270步兵团要打下建新和氏山，摧毁第18师团1个炮兵营、1个通信中心和第43步兵团2营；第266步兵团攻进市区；第273步兵团配属第9步兵师作战。第6步兵师的第33步兵团和第274步兵团向春禄市南部迂回，进攻油惹交通枢纽和春禄西面1号公路沿线的几个重要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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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341步兵师展开兵力的同时，担负主要方向进攻任务的第7步兵师不得不从林同省赶来，强行军100多英里奔袭春禄。由于距离太远，第7步兵师直到4月7日夜才抵达预定集结区。黄琴少将给第7步兵师的任务是歼灭第18师团第48步兵团，解放春禄南面的1号公路和2号公路的枢纽——新风村。正当黎南风大校命令师部参谋开始拟定战役计划时，黄琴少将又以一纸命令改变了第7步兵师的任务。第4军指示第7步兵师改变计划，首先解放春禄市，然后再聚歼第48步兵团。变化如此快，黎南风大校有些措手不及。尽管如此，黎南风大校还是带领师部的干部们挑灯夜战拟定了新的计划，第7步兵师决定以“第165步兵团打主攻，目标是伪第18师团后方基地和市区东北的师部（以及第52团驻地）……第209步兵团要解放吉溪（春禄东面约5公里的一个小镇）到新风十字路口之间的1号公路段，然后从南面突入市区，解放春禄市，准备打敌反扑和增援。第141步兵团担任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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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为了协调军属炮兵和各师炮兵团支援第7和第341步兵师进攻，以及确保对第7、第341和第6步兵师的补给线畅通，黄琴少将把军部设在了春禄东北。此外，黄琴少将还派副军长裴吉武前往春禄东面可以俯瞰春禄全貌的渚真山设立前指，时刻观察进攻战斗进展情况。进攻发起时刻（H时）定在了4月9日05点30分。如果第4军进攻春禄能引起第18师团的溃败，那么在第4军和西贡之间除了南越国军第1伞兵旅就再无守敌了，更容易引发西贡的全面混乱，从而让西贡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越军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可南越国军会如他们所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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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越第18师团师团长黎明岛准将并没有打算掉头逃跑，而是严阵以待，准备给越军致命一击。3月18日，定管县遭到攻击后，黎明岛就意识到越军的下一个目标必将是春禄。早在2月初，设在渚真山的一支南越民卫队前哨就突袭并全歼了越军第4军的1个炮兵测绘小队，这一报告引起了黎明岛准将的重视，这是他第一次预感到越军要进攻春禄。3月底，在20号公路沿线据点激战中，第18师团抓获了几名越军战俘之后，黎明岛准将更加坚信越军的下一个进攻目标就是春禄。审讯战俘时，黎明岛震惊地发现被俘的越军士兵竟然仅有16岁，但他们配备的却是新式的苏制自动武器和装备。据此，他判断北越经过连年的激战，人力资源缺口很大，不得不连16岁的少年也要征上前线打仗。当他得知战俘隶属于第341步兵师的时候，黎明岛准将意识到越军的三个主力师已经向他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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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黎明岛准将开始在春禄市区和周围组织防御。首先，他仔细侦察和研究了春禄周围的地形。从地形上看，春禄市座落在狭长的安南山脉南梢，周围密布香蕉和橡胶种植园。城西是典型的丘陵地形，密覆森林，几条小河与溪流在城西汇合形成河曲部。城东地形较为平坦，但渚真山是全城制高点，站在山顶上可将全城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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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黎明岛准将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进行防御准备，但他还是感到兵力捉襟见肘。第18师团所辖的3个团就有2个团没能到位：第52步兵团还在20号公路沿线驻防，第48步兵团远在70英里外的西宁省奋战。4月初，黎明岛准将手上仅有第43步兵团、后方基地勤务兵员、第18师团的装甲部队和师团侦察连镇守春禄。除了加强第43步兵团外，4个保安营也归黎明岛准将节制，部署在春禄城北和省军分区周围。由于估计越军的主攻方向是城北，黎明岛把防御重点放在了春禄北面，形成北重南轻的兵力部署态势，给了从城南打主攻的第7步兵师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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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岛准将很清楚，依照目前双方兵力态势对比，要挡住越军的进攻，必须集中全师团的兵力严防死守。4月3日，他趁着第3军团军团长阮文全中将视察春禄和第18师团的机会，先是简要地介绍了春禄市的布防和准备情况，然后就开口请求阮文全中将归还第48步兵团。最初，阮文全中将感到很不情愿，但黎明岛准将坚持要求归还，并不客气地说，如果第3军团还指望他能守住春禄的话，他必须确保后方，也就是城南的安全。为了说服阮文全中将，他还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他打算用第48兵团肃清新风往东的1号公路段的越军，夺回渚真山。阮文全招架不住他的请求，答应归还第48步兵团，但指示黎明岛准将派1个营进驻沿海城市汉新港，抵挡越军进攻，掩护从第2军区撤退的难民安全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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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第48步兵团回归第18师团建制。4月7日，黎明岛准将派第48步兵团开始沿1号公路反击，但暗地里命令不必往渚真山方向推进。而且在投入兵力上，黎明岛准将也留了一手，仅命令3营实施反击，将1营撤回到春禄南面的新风十字路口，与第5装甲骑兵团2个小队会合，充当第18师团预备队。同时，黎明岛准将还认真研究了第1军区、第2军区的溃败，发现当将士们散开去寻找自己失散的家人后，部队就溃散了，失去了战斗力。为了让将士们安心，他将大量士兵家属和当地居民疏散到边和机场附近的隆平仓库区。留在市区的平民必须待在隆庆小区附近掩体里，不准随意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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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黎明岛准将在战前命令各部将士撤出市区，全部布防在城外，防止越军集中炮火猛轰市中心。为了加强守备兵力，他还给第18师团侦察连配备了12.7毫米重机枪，并将他们部署在春禄市西北边缘的一座高中教学区。同时，黎明岛准将也在春禄市区内建立了3个独立指挥部：第一个是他在市区的私宅；第二个在新风村；第三个在新风附近的果园。当第18师团各部在春禄城外掘壕固守的时候，黎明岛准将突然闪过一个念想，那就是越军的进攻方式和路线很可能和1968年新春总攻时进攻春禄的模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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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黎明岛准将决定给越军设下一个圈套。他打算充分有效地运用炮兵给越军准备一台大型“绞肉机”。第18师团共有36门各型火炮（24门105毫米和12门155毫米）。在炮兵主管的指挥下，各个炮营预先标定了所有敌人可能进攻路线的射击诸元，做好随时齐射覆盖对手进攻路线任何一点的准备。为了保护炮兵，黎明岛准将还命令一辆推土机在各个炮位边推土修筑胸墙掩护，并修筑炮兵掩体以便各门火炮急速射击后能迅速安全地撤进炮兵掩体，防止敌人炮火反击。此外，黎明岛准将还下令扩张炮兵掩体系统和交通壕体系，形成四通八达的整体防御体系，以便炮兵迅速机动，迅速集中火力猛烈炮击，并迅速隐蔽，他要让越军的炮火反击失去目标。他这一招使第18师团炮兵在春禄战斗中发挥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战后，黎明岛准将不无得意地写道：“他们（指越军）的炮兵根本打不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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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战术运用得当，可第18师团也面临着不少后勤问题。自1975年2月开始，南越陆军的油料和弹药储备，尤其是炮弹储备急剧下降。为了确保他的“绞肉计划”能顺利实施，他决定采取两项紧急措施。第一条，通过将每日炮弹消耗量削减到标准量的20%（这严重违反了联合参谋本部的命令）保障了春禄战斗期间炮火不间断。第二条，他从一线各营抽调兵力组织远程侦察排，持续扫荡春禄周围地区，和敌人保持接触。4月6日，一个远程侦察排在春禄西北的婆山伏击并歼灭了越军一个侦察排。接着，第18师团派兵占领了周围高地，防止越军利用它们作为观察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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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中午，第3军军长阮文全中将通知黎明岛准将，刚从越军包围圈中突出来的别动军第82营准备乘直升机抵达春禄，黎明岛准将负责给他们提供弹药粮秣，并让他们驻防春禄机场，归第43步兵团节制。阮文全中将告诉黎明岛准将说别动军第82营只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赶往西贡参加首都布防。这些别动队员原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再转进西贡的梦想随着炮火的响起化为了灰烬。很快，他们也在春禄的血火考验中得到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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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夜间，第18师团在春禄周围兵力部署如下：第52步兵团和第5装甲骑兵团1个排沿20号公路和重要的油惹公路枢纽部署：1个营在范布洲（Phan Boi Chau）县的油惹村南面驻防；春禄城北梢由1个连驻扎在马蹄山（20号公路附近制高点婆山东面的一个小山包）；第43步兵团2营负责守备春禄西面的氏山。但，在第52步兵团和春禄之间还是留下了一个较大的空档，黎明岛准将仅安排炮兵予以封锁。师侦察连负责守备春禄西北郊的高中教学区，并以2个保安营在右翼掩护，剩余的2个保安营在城内部署。第43步兵团1营和3营封锁春禄东面出口。第48步兵团1营和第5装甲骑兵团2个排担任预备队，第48步兵团2营在汉新（Ham Tan）警戒，3营在城东郊外的1号公路边上驻防。别动军第82营镇守春禄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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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禄之战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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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清晨，越南人民军第7步兵师和第341步兵师、第6步兵师各进攻部队陆续开始向进攻发起线开进。其中，第6步兵师隐蔽地穿过春禄南面的2号公路，然后穿过北面的橡胶种植园快速插向1号公路。第7和第341步兵师也隐蔽地向第18师团各部防线前沿第一道铁丝网机动。05点00分，3个师均向第4军报告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完成兵力展开。与此同时，炮兵也展开炮列完毕，等待开炮命令的下达。在第341步兵师进攻地带，预定炮火准备时刻到来前，炮兵观察员注意到目标区大雾没有消散，无法观察校正，因此请求炮火准备延迟10分钟。第4军军部照准所请。05点40分，第4军军长黄琴下令开炮，军属炮兵和各师炮兵同时开火，春禄战斗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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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禄市瞬间落下密集的弹群，其中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黎明岛准将的私宅。这是一座双层小洋楼，座落在隆庆小区大院引出的公路附近，靠近春禄市中心的天主教大教堂。炮弹贯穿了屋顶并在卧室爆炸，被炸得稀烂的卧室无言地述说着越军炮兵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射击精度！但，黎明岛准将当时并不在家。第4军的130毫米和122毫米加农炮群，120毫米和82毫米迫击炮群，以及DKB单管火箭炮群对春禄市区的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他们将春禄市中心狠狠地蹂躏了一番，不少建筑物在猛烈轰击下化为废墟。虽然第341步兵师在战前组织了周密的侦察，但却丝毫没有发现第18师团已经悄悄撤离了市区，转移到城市外围部署。因此，越军的炮弹大部分都砸进了市区内各个民用目标，躲在城外战壕和掩体里的南越国军第18师团安然无恙，建制完整地等待敌人的进攻。（按照越军第341步兵师战史记载，第55炮兵团14营在团长黎文禇同志指挥下，对隆庆小区、春禄通信中心和隆庆机场进行猛烈炮击；第10炮兵营的122毫米加农炮群对氏山的第18师团炮兵观察所进行炮击。）根据记录，越军一共向春禄发射了2000发炮弹。06点40分，随着2发红色信号弹射向清晨蔚蓝的天际，第341步兵师和第7步兵师的干部战士们在坦克的伴随支援下，开始向静静等待他们的第18师团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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