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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60 在全西藏330万克[56]耕地中,寺院和上层僧侣约占120万克,占39.6%,贵族和官府则分别占24%和38.9%。[57]“政教合一”的西藏地方政府有对非耕地开荒的批准权及对土地纠纷的裁决权,还有对所有耕地摊派或增减差役的权力,也有对贵族和寺院领主赏给、没收和调整的权力,最后一条往往是西藏统治集团内部纷争的根源。庄园,是三大领主进行经济管理的一种普遍形式,三者所管辖的庄园,政府的称为“雄谿”,贵族的称为“格谿”,寺院的称为“却谿”。其管理的形式和内容大同小异。在全部土地被三大领主占有的前提下,农奴们领种一块“份地”,除了长年为农奴主进行无偿劳动外,还要负担名目繁多的差役和捐税。在牧区,大部分牲畜也被牧主占有,牧奴和农奴一样要负担牧区的乌拉差役。牧主根据牧奴承租牲畜的方式,分为两种形式:一种叫“结约其约”(意为有生有死或有增有减),指租牲畜数可变动。牧主把牲畜租给牧奴放牧,繁殖幼畜归牧主,每年牧奴按所租养母畜数交纳酥油。如一头母牛,一年要交酥油2至3克,约占母牛所产酥油的55%。还有一种叫“结美其美”(意为不生不死、或无减无增),指所租养的牲畜数不变,牲畜生产的幼畜归租养人,损失了要赔偿。每头母牛年交酥油2克,长期不变。这似乎是一种租畜数固定,牧租定额包干的承租方式,但实际上“结美其美”的“不生不死”不是牧租,而是一种强制性剥夺。一些牧奴虽有一些牲畜,但由于是在农奴主的牧场上放牧,农奴自有牲畜的数量倒成了农奴主支派差税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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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62 农奴们为了领种“份地”,投在农奴主自营地上的剩余劳动普遍成为西藏的劳役地租形式,由此派生出兼有差役、实物、货币和劳役为主的混合地租。这种地租方式在近代世界上是极为罕见的。[58]无论是堆穷向农奴主庄园自营地支劳役,即“内差”;还是差巴向地方政府支差的份地,即“外差”;以及另一部分专支兵差的“马岗”份地,其剥削率均在70%左右。在牧区,牧租剥削率在50%以上。西藏的农奴主都通过放债和收取债利作为剥削手段,除通常的借债外,还强迫把债务摊派给农奴,放给盐、茶而收回粮食、土特产。既索取了债利又强化了人身依附关系,把农奴固定于庄园中长期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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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64 庄园完全用剥削农奴无偿劳动的方法进行经营。三大领主只出种子,而劳力、耕牛、农具等都由农奴负担。按土地的好坏,规定一定的地租。如上等地,政府出1克(合14千克)种子,秋收时农奴向政府交10克粮食;中等地,政府出1克种子,秋收时农奴交7克粮食;下等地,政府出1克种子,秋收时农奴交5克粮食。各地情况不一,数量大体相同。有人指出,西藏地方政府的仔康(审计处)也算不出来西藏地方政府每年总共收入多少地租。[59]据估计,每年可能收16万余克粮食(约合400余万市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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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66 凡种西藏地方政府土地的农奴,叫作“政府百姓”,以别于“贵族百姓”和“寺院百姓”。种政府土地的百姓大多数其实是农奴,租种“份地”并向政府缴纳所规定的租额。农奴如破产或逃亡,政府将田地收回,换给另外的农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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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68 2.地方官员的来源及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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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70 西藏地方政府从其直属机构到各基恰(专署)和宗(县)、谿卡(地位低于宗)的大小官员,一般规定是贵族和僧人中上层人物各占一半。西藏贵族有200多家,其中较大的60余家,最大的约有10家。僧官约数百人,绝大部分出身都是贵族的子弟。[60]在僧官中,最有权力的是四个由清中央政府册封的世袭呼图克图[61],自清以来,历代达赖逝世后,就由这四个呼图克图轮流代行达赖喇嘛的职权。贵族和上层僧人交叉,是西藏官员来源的一大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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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72 西藏贵族的来源,一是古代部落酋长的后裔,自藏王松赞干布(约617~约650)统一吐蕃后,这些部落酋长便成为吐蕃王室的部属,所传子孙成为贵族,例如绕噶夏家族等。二是有功于王室及达赖等的功臣,由西藏地方政府给以采地而被封为贵族的,如吞巴为西藏最老的世家。三是历代达赖喇嘛的家属,如拉鲁、桑颇、宇妥、彭康等。噶伦的子弟叫赛郎巴,他们享受四品官待遇,到了18岁通过申请得到批准(达赖的批准)之后出任政府的正式官员。有的用不了几年便可以升到噶伦。小贵族的子弟,初任政府职务时,一般为赖曾巴(办事员),一定时期后,也能调任小宗本或大、中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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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74 宗本(相当于县长)可以不到职,住在城里每年派一仆人去索取收入,而宗政府的工作由秘书等人办理。僧官除了贵族子弟之外,还有一小部分是世袭的宗教封建主,本人死后,由其母家的子弟或其徒弟继承产业,也有僧人被选入设在布达拉宫的“孜”学校学习,以后可从西藏地方政府取得官职。至于平民出身的僧人,如果学问较好有的也可以考上“格西”,得到宗教的学衔,但不能到西藏地方政府任职。在西藏“政教合一”权力机构中任职的,只是僧侣中的极少数,他们都属于僧侣中的贵族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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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76 3.地方规定的劳役和高利贷及税收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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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78 那些“雄谿”的农奴,除了要无代价耕种政府的田地之外,还要支应无偿的“乌拉”差役。地方政府规定的“乌拉”对贵族和寺院的农奴也通用,即在已有的“格谿”“却谿”庄园差役上还要负担政府的差役,而且贵族和寺庙放债的利率也高于政府的利率,所以贵族和寺院统治下农奴的负担更加沉重。“乌拉”的种类各地不一致,程度也有不同,一般交通沿线因为来往官员很多,军运、商运频繁,“乌拉”比较重,边远地区的“乌拉”相对较轻。西藏地方政府的“乌拉”约有以下几种。一是无偿地供给人力和畜力,以运送持有地方政府路票的一切人员和物资,如西藏地方政府的粮食、货物,均由农奴无偿地运往指定的地点。二是接待来往官员、公出人员及出外军人,一般除了无偿地供给食宿之外,还要向过往官员送牛羊肉、酥油、豌豆、糌粑等,甚至选择年轻的女子侍候。三是无偿地修建官府和寺庙的工程,不论何种匠人,官府有活就被拉去支差,不给工资且自带粮食;而一般的小工也在农奴中抽派,情况相同。这些“乌拉”负担非常苛重,也没有一定的限制。农奴忍受不了的时候,只有带上妻子儿女逃往别地,或为乞丐,或沦为“堆穷”(比农奴身份更低的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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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80 西藏地方政府对人民的剥削除了地租和“乌拉”之外,还有高利贷和税收。发放高利贷剥削农奴是合法的而且是强迫性的。地方政府在大的宗(县),都设有一名官员专门收放高利贷,这种高利贷是将粮食在每年春耕前放出去,秋收时收回来,利息通常是十分之一,低于贵族、寺庙的利息,寺庙放债的利息是最高的。由于地方政府的利率较低,所以有些官员利用手中的权力,从地方政府那里借贷,然后转借给农奴,以获得收益。这样造成了高利贷的强迫发放,即由官员把粮食摊派给谿卡,谿卡的主管人员又摊派给农奴。有些农户代代负债,愈负愈重,甚至有负债数万克粮食,时间达百年之久的,不得已时只有逃亡。[62]西藏地方政府的大部分官员,还用各种方法压榨和剥削当地的农奴,最普遍的是强买强卖。很多官员从拉萨或印度买货物到其任职所在地,用“以物易物”的形式强迫交换,如1盒火柴换取1只羊或数十斤羊毛,1块茶砖换1条牛或1匹马。农奴家中如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就用几包火柴或一点茶叶强行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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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82 由于当时西藏商业不发达,地方政府的商业税不多但税率不低。西藏向尼泊尔和印度出口羊毛和食盐,收实物税(例如10驮食盐抽1驮食盐,10驮羊毛抽1驮羊毛)。西藏的茶叶由内地运去的也抽税(10包抽1包)。这些税收数字每年为银圆100余万元。地方政府规定向商人、平民农奴也包括向贵族征收的税种有200多个[63],有的征纳实物,有的征纳货币。政府的全部收入,主要用在三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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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84 一是供养藏传佛教僧人。西藏三大寺有16500多名僧人(哲蚌寺7700人、色拉寺5500人、甘丹寺3300人),拉萨其他寺庙还有近万人。每年藏历正月“传大召”期间,有两万多僧人的饮食完全由西藏地方政府供给。二月初,又有3000左右的僧人在拉萨集会“传小召”,也由西藏地方政府供给。布达拉宫经常有僧人500余人,终年由西藏地方政府供给。类似情况在西藏很普遍,地方政府的收入,有很大的一部分用于供养僧人。[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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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86 二是作为西藏地方政府僧俗官员的薪俸和行政开支。西藏地方政府的官员薪金采俸田制,按照官品的高低,发给一定数量银圆,同时发给庄园和农奴由官员自己去收地租作为薪俸。如一个六七品的宗本(县长)可领一个谿卡,四品以上的官员可领几个甚至十多个谿卡不等。在任职期间如果属于调任,即把谿卡交给下任官员,自己在新的地区领到另一谿卡。如果属于升官的,原来谿卡不动还要另发谿卡,代代都在做官的家族相沿下来,有些俸田就变成了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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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88 三是供给藏军。藏军约10000人,后扩充到17000人左右,多数部队的口粮和军饷由西藏地方政府供给的[65],按照规定,列入供给军粮部队的士兵每人每月领2克青稞,另有24两藏银(20两藏银相当于一枚银圆)。但实际上这些军饷被各级军官贪污不少,到士兵手中是不足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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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90 4.地方货币的发行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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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92 在中国逐渐沦为帝国主义半殖民地的同时,西藏地区也同我国其他地区一样,由于帝国主义的军事侵略、政治控制、经济渗透而沦为一个半殖民地。一段时间,西藏地方的财政收入不敷开支,在外国势力的蛊惑下,地方政府参照清末中央驻藏大臣的货币铸造和发行办法,发行了大量地方货币即“藏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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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94 藏币开始铸造即偷工减料,是一种劣质的银币。银币有两种,一种是藏银一两五钱,一种是藏银三两,另外还铸有一些铜辅币,有一钱、七分半、五分、二分半四种。后来因为材料短缺而不再铸造银币和铜币,改出纸币“藏钞”。藏钞开始有标明藏银10两的,以后改出50两、100两的,也有少量25两的,印制纸币的材料质地很差,套色纸币的号码均由人工填写。藏钞的发行量很大,因为账目混乱,只能估计总面值达藏银1亿两(当时规定15两藏银合一枚银圆,但因为滥发纸币,在市面上24两藏银才能兑换一枚银圆)。一段时间里,地方政府陆续回收破烂的纸币,又将更多的新纸币发出。在纸币发行的同时,还有一些劣质金属币陆续铸造并发行。1949年,西藏地方发行的10两镀银铜币在背面首次出现了“政教合一”字样,宣示其政权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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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96 西藏地方政府发行的纸币,一开始就是一种不完善的货币,它根本没有准备金制度,也没有物资作保证,而是靠地方政府根据需要,任意滥发,以此对劳动人民进行残暴的掠夺。[66]藏币、藏钞是西藏地方政府用以弥补财政赤字的法宝。西藏贵族和寺院从政府借出大量纸币后向人民强迫收购羊毛、皮张、药材、硼砂、食盐等土特产,运到印度去出售,又换回大量的外货,以高价派售给农牧民。藏钞的滥发,加重了西藏地方的社会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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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798 在和平解放之前,西藏地方还通行印度、尼泊尔等国的货币,但由于其铸造质量越来越差,在藏使用逐渐减少;在民间最受欢迎的是民国时期中央政府发行的银圆,因其质地好、成色足,成为买卖交易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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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800 (三)西藏地方法律司法和军队武装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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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802 旧西藏除了沿用一千多年前吐蕃王朝时的习惯法之外,又制定了一些新的法规和寺庙清规,构成了政教合一制度下的西藏法律体系。同时西藏上层集团为了维持其统治,除了利用政府行政机构司法之外,还豢养了一支地方武装——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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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804 1.法律和司法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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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806 旧西藏除了沿用一千多年前吐蕃王朝时的习惯法之外,在政教合一制度下,相继制定了《十五法》《十六法》《十三法》《十二法》《正直明镜鉴》《哲蚌寺的法律条文》《直贡强曲林的法律条文》《噶厦办事规则二十三条》等,构成了政教合一制度下的西藏法律体系。[67]《十三法》实际上继承了《十六法》的主要内容,其中很多的内容沿袭了300多年,主旨就是严格区分等级贵贱,庇护权贵。具体说,这两部法是按人的血统贵贱、职位高低立法的。例如其中规定“人有上、中、下三等,每等人又分上、中、下三级”。藏王、大小活佛及贵族属“上等人”,商人、职员、牧主等属“中等人”,铁匠、屠夫和妇女等属“下等下级人”。各等人的生命价值差别巨大,“上等上级人”的命价为无价,而被列为“下等下级人”的铁匠、屠夫、猎户等命价则仅为“草绳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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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680808 旧西藏地方的各级政府可以设堂办狱,大的寺庙、各庄园领主、部落头人也可私设公堂进行办案,而这样的“审判”根本没有正当或者正常的诉讼程序可言。在司法之中滥用酷刑,还有严重的陋习和惨烈的非人道酷刑手段等。鞭打是极其普遍的,不论男女都被脱光下身当众抽打臀部。对罪行稍重的,即用挖眼、割鼻、割舌、剁脚、砍手、去膝盖骨等酷刑;或将犯人用枷锁住,把盐放在手中用牛皮将拳头包住缝起后晒在太阳底下,盐吸出手中的血液,几天之后手臂即枯干残废。种种酷刑,都使“犯人”终身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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