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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州回鹘可汗去世后,突厥拔野古和娑温扶立了新汗,局势很乱,甘州城中处于恐怖之中。其下又有内容接言,于阗使臣在甘州被困达三个月之久。目前这座城池虽由龙家人据守,但已被回鹘人所围困。甘州回鹘的可汗还是一个幼童,毫无权势。在一个深夜,回鹘人哈里克于迦(Caraihi uga)、毗伽娑温(Bilga sagun)等从黑山地区前来,涌进甘州,将于阗使团护送到了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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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件于阗文文书看,张淮深插手于甘州回鹘内部的分裂活动,扶植乌古斯于迦等人在沙州另外成立了一个回鹘政权,并且借助于沙州以西、罗布泊东南的仲云和黄头鞑靼的兵力,与归义军一起进兵甘州,攻下城池,并向甘州回鹘的重城山丹进军。由于甘州回鹘得到了拔野古等部的援助,归义军撤退,因而引起了仲云人的愤怒。这场颠覆破坏活动,导致了毗伽可汗的惨死,甘州回鹘不得不拥立一位幼童为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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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战乱发生于何时?从敦煌写本S. 367《沙州伊州地志》残卷的纪年题记中,可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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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启元年(885年)十二月廿五日,张大庆自灵州安尉(慰)使嗣大夫等来至州,于嗣使边写得此文书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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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启元年十二月廿五日张大庆等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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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中的张大庆可见于上引于阗文《于阗使臣奏稿》中。光启元年即885年,是年,唐朝的安慰使嗣大夫等正好来到沙州,此事也清楚地记录在上件于阗文文书中。因此,这场战乱无疑发生于光启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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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爆发过程,史书未予记载,但众多敦煌出土的汉文文书对此却有较多反映,如文中提到,张淮深曾组织力量,对甘州回鹘进行了有力的反击。综合各种记载,可以看出,当时张淮深在两年之间曾二度反击甘州回鹘的进攻。第一次战役,归义军兵锋曾至甘州城下,以火攻城,使张掖一片狼烟。为了抵挡归义军的进攻,回鹘自己也“放火烧然”。此役甘州回鹘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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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淮深于中和四年(884年)纵容吐蕃等进攻甘州回鹘事在S. 2589《中和四年(884)十一月一日肃州防戍都营田康使君县丞张胜君等状》中也有反映。该文献对这一历史是这样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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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甘州共回鹘和断未定,二百回鹘常在甘州左右捉道劫掠。甘州自胡进达去后,更无人往来。白永吉、宋闰盈、阴清儿各有状一封,并同封在内。专差官康清奴驰状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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牒件状如前,谨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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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四年十一月一日肃州防戍都营田康使君县丞张胜君等状[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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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可以看出,张淮深时期,河西重镇张掖确为回鹘人占有,而且先后两次率兵西进,进攻沙州的归义军政权,甚至攻到瓜州,逼至沙州城下,可见其势力是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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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大战对甘州回鹘打击甚大,使之实力大损。此后,双方的关系又有所缓和,而且还互有使者往来。S. 389《肃州防戍都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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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防戍都状上:右当都两军军将及百姓,并平善提备,一切仍旧……其副使索仁安今月六日往向东,随从将廿人,称于回鹘王边充使,将赤父马一匹,白鹰一联,上与回鹘王……其肃州印,崔大夫称不将与凉州防御使,去不得,其索仁安临发之时,且称将去,发后,其印避崔大夫,衷私在汜建立边留下。[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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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该卷不难看出,当时沙州归义军政权与甘州回鹘的关系应是比较友好的。除了该卷所述肃州军将索仁安出使回鹘部外,光启元年(885年)十二月,又有灵州安慰使顺利地通过甘州到达沙州;光启二年(886年),张淮深所遣高再盛、张文彻等求节使臣也顺利通过甘州抵达中原。光启三年(887年)十一月,沙州也迎来了甘州回鹘的使臣。回鹘使臣的外交出使活动,说明甘州回鹘政权确已建立,而且得到了归义军政权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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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元年(890年),沙州归义军政权发生变故,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及其夫人、六子同时被杀。至于事变过程与原因,《张淮深墓志铭》、《陇西李府君再修功德碑》等虽有提及,但都语焉不详,讲得非常隐晦,以致学界出现了各种不同的猜测。其中一种意见认为P. 4640《大唐宗子陇西李氏再修功德记碑》中所谓“内外肃清”之说,[26]暗示了张淮深之死,应是内外势力相勾结的结果。所谓内部势力,自应来自归义军内部;而外部力量很可能指的是甘州回鹘。[27]笔者认为这一推测是不无道理的。因为事变的发生,上距张淮深的二度征伐甘州回鹘仅有六年左右,二者之间的深刻矛盾尚未化解;另一方面,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甘州回鹘势力恢复并得到加强,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对张淮深的战争,以报前仇,亦当情理中事,况且,当时在河西一带,有能力发动战争,打败归义军政权,并参与杀死张淮深的,恐怕也只有甘州回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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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回鹘史 第三节 《张淮深变文》所载回鹘非来自甘州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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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3451《张淮深变文》曾记张淮深有平定回鹘事。该文献前部内容残损,残存部分记载了两次反击回鹘进军的史事,填补了传世文献记载的空白,对回鹘史及回鹘与沙州归义军关系史的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其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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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既擒回鹘,即处分左右马步都虞候,并令囚系……天使既发,分袂东西,尚书感皇帝之深恩,喜朝廷之天遇。应是生降回鹘,尽放皈(归)回。首领苍遑,咸称万岁。岂料蜂虿有毒,豺性难驯,天使才过酒泉,回鹘王子,领兵西来,犯我疆场。潜于西桐海畔,蚁聚云屯,远侦烽烟,即拟为寇。先锋游弈使白通吉,探知有贼,当即申上。尚书既闻回鹘□□,□诸将点锐精兵,将讨匈奴。参谋张大庆越班启曰:“金□□□,兵不可妄动。季秋西行,兵家所忌。”尚书谓诸将曰:“回 鹘失信,来此窥[门内加俞]。《军志》有言:‘兵有事不获而行之。’□□□事不获矣!但持金以压王相,此时必须剪除。”言讫,□□□军,誓其众曰:“回鹘新受诏命,今又背恩,此所谓□□,理合扑灭,以雪朝廷之愤。将士勉怀尽节,共扫欃抢(枪)!”传令既讫,当即胤(引)兵,凿凶门而出。风驰雾卷,不逾信宿,已近西桐。贼且依海而住,控险为势,已(以)拒官军。尚书乃处分诸将,尽令卧鼓倒戈,人马衔枚。东风猎猎,微动尘埃;六龙才过,誓不空回。先锋远探,后骑相催,铁衣千队,战马云飞。分兵十道,齐突穹庐。鞞鼓大振,白刃交麾,匈奴丧胆,獐窜周诸。头随剑落,满路僵尸。回鹘大败。[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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