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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吴汝纶尺牍》,第64页;《饮冰室合集》第六册,《中国四十年来大事记》,《专集》之三,第33页;《洋务运动》(三),第4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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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一),第2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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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李文忠公全集·海军函稿》卷三,《详陈修建铁路本末》(光绪十五年四月二十日);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七),第459、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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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韬园文录外编》,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年版,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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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三),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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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涧于集》卷二,《致李肃毅师相》;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六),第76页、38页;《翁同龢日记》第四册,第22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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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涧于集》卷六,《致李肃毅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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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近代名人小传》,《官吏》,第144页,中国书店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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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张之洞全集》第三册,第20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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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世与西法:晚清中国的旧邦新命和社会脱榫(增订版) 中日战争:“大野招魂哭国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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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变起:日本用战争把中国拖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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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十年代前期的“壬午事变”与“甲申事变”之后,由于日本逼入朝鲜,遂使中国不得不进入朝鲜。对于以“征韩”为指向的日本来说,中国便成了一种拦路的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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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九十年代初,刚刚做了首相的山县有朋已挟其念念不忘之心,既作《军事意见书》,再作《外交政略论》,在疆域所在的“主权线”之外,又为日本另立“利益线”名目,用以指称“势与邻国接触,而与我主权线之安危紧密关联之地区”。其要旨全在把朝鲜圈作日本“利益线的焦点”,并申张“仅仅防守主权线已不足以维护国家之独立,必须进而保卫利益线,经常立足于形胜之地位”。[1]因此,在他对议会所作的施政演讲里,这种与“国家独立之道”连为一体的“主权线”和“利益线”能够被引来当作理由,使政府调度国计无须傍顾地置兵事于至上,以成其“有关陆海军的经费占预算岁出额的大部分”[2]之计算。自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当国的日本人立意“在大陆进行近代战争”,并为之征召兵员、扩充常备军、大幅度取法德国改革军制和建立生产武器的军事工业以来,[3]此日的《军事意见》、《外交政略论》以及国家预算以“陆海军”为重心而一头独大,都以其显然的亟迫,说明了日本的国策正在走向直接准备战争。因此三年之后天皇下诏,仍然循着山县有朋那一套道理在提撕军人,说是“国防之事,苟缓一日,或将遗百年之悔”。并由自身开始先立榜样,在国家度支之外再进一步,“朕兹省内廷之费,六年期间每年拨下三十万日元”,又“命文武官僚,除特殊情况者外,在同一期间纳其薪俸十分之一”,以助海军之“造舰费”。这种节樽“内廷之费”和勒取官僚“薪俸”以移来营造兵船的做法,不能不算是一种异乎寻常尚兵尚武。而“造舰”的经费谋及“内廷”和“官僚”,又说明了其时国内作为财政来源的税收已经在异乎寻常的重征之中而已无更作开掘的余地了。由此所反照的,正是政府支配的人力和物力大半都在化作准备打仗的武力。同一个时间里,从原本的国家权力机构里又派生出“出师准备物资经办委员会”、海军的“军令部”,以及旨在“计划帝国陆海军之大规模作战”的敕立“战时大本营条例”,等等。[4]同正在移入陆军和海军的人力与物力相比,这些接二连三地新生出来的机构则都是用来组织和指挥人力物力以实施战争的东西,因此在后来的历史叙述中,这些东西被统称为“战争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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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倾力准备战争,依其从“征韩论”到“利益线”的理路,最初的目标和直接的目标都在朝鲜。但由于朝鲜与中国之间的宗藩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已经导致了日本之锲入朝鲜的屡被阻格,则在其规划中的战争里,中国便不能不成为预想中的敌国。光绪十五年(1889),朝鲜因饥荒而发“防谷令”,禁米粮出口。日本政府以日商由此遭受损失为缘由向朝鲜政府交涉赔偿,其间曾颇用恫吓。而后李鸿章电告伊藤博文,说是“不能默视日本(对朝鲜)的镇压”,遂使伊藤不由自主地想到当日算是庞然大物的北洋舰队。[5]虽说日本因之后退了一步,然而比照其以“日清战争”为目标的海军扩张随后之日急一日,[6]则显见得这类一时的忌惮最终会积为以武力与中国相竞逐的躁急和炽热。在这个过程里,中国、朝鲜、和日本构成了一种历史因果。但在日本军方“计划帝国陆海军之大规模作战”的设想里,则其意中并不仅止这一种因果,在历史构成的因果之外,他们还在以自己的谋划另造因果。八十年代后期日本参谋本部第二局局长小川又次曾作《清国征讨策案》规划对华战争,并描述战后东亚大陆的派分,其立旨皆非用常理可以作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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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虽已困弊衰败,但仍为亚细亚之大国,东洋运命关系于清国之兴亡者甚多。若彼万一为他国所蚕食,本邦运命亦无可为计。毋宁在欧洲诸国侵入之先,确定统辖彼国之术略,始为上策。在达成战争目的缔结条约之场合,应将自山海关以西,长城以南,直隶、山西两省之地,河南省之黄河北岸,山东全省,江苏省之黄河故道、宝应湖镇江府、太湖,浙江省之杭州府、绍兴府、宁波府东北之地,及第三项列记之地区划属本邦之版图。清朝可分得东三省及兴安岭脉以东,长城以北之地,独立于满洲。而中国本部则迎立明朝末裔,割与扬子江以南之地,使建立王国而归我之保护,以镇抚民心。扬子江以北黄河以南可更立一王国而使属于我。西藏、青海、天山南路可立达赖喇嘛,内外蒙古、甘肃省、准噶尔可选立酋长或其人杰,使各长其部,而归我之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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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中所举应划入日本“版图”的“第三项列记之地”相对应的,是“盛京盖州以南旅顺半岛”,“山东登州府管辖之地”,“浙江舟山群岛”,“澎湖群岛”,“台湾全岛”和“扬子江沿岸左右十里之地”。[7]在这个被称作“策案”的构想里,日本“征讨”中国、肢解中国和吞并中国不仅无须理由,而且无须藉口。比之由朝鲜而及中国,这种构想是起手便把中国当成了操刀而割的对象。其异乎寻常的强霸和横悖,既打破了东亚世界的传统秩序,也打破了西方世界的公法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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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既打破东亚传统,又打破了西方公法的东西能够堂皇地产出于参谋本部,足以见日本军界在准备大陆战争的过程里,“清国征讨”及其旨义已常在人心并积之既久。因此,在小川又次之后数年,山县有朋又说:“东洋祸机之爆发,不出今后十年。”而中国中心地区皆将不免于瓜分。日本“应作好准备,一有可乘之机,即应主动采取行动,收取利益”。[8]其着眼点和用心处也是先下手对中国操刀而割,显见得前后之间正是一脉相承。而同小川相比,彼时身为元老的山县无疑又更典型地代表了军界的风会所趋。小川作“策案”,曾列“自本年开始,以五年为期而作准备,乘时机之到来而加以攻击”为时间表。与之相比照而成为呼应的,是随后的九十年代初期,日本在三年时间里两次组织了由数万名兵员和数千匹军马为场面的大规模作战演习。其中的一次并有二十多艘军舰和运输船一同投入,而且立登陆作战为其中专门的要目。[9]这种大规模的演习处处以中国为设定的对手,而后,对于万千正在准备战争的士卒来说,战争便因之而变得非常具体。与大规模演习以其烟尘滚滚见其兵锋所向和处心积虑相比,同样显示了日本军方“征讨”中国之处心积虑的,还有参谋本部行之已久的派人进出“大陆各地去收集作战资料”。这一面虽然不起烟尘,却更多用心深鸷,从而更多步步急迫。迨明治二十六年(1893)遂更进一层,以至于当日以参谋本部次长主持陆军军务的川上操六竟亲身出行,用三个月的时间对中国和朝鲜作周巡观察。[10]其一路行程录入日记,大半都是作战地形、中国军备,以及士兵训练情形和军器制造样式,等等。[11]他已经把朝鲜和中国当成了战场,所以目光所及,皆属能够用来部署战争的东西。这些事实昭示了日本军方日亟一日的一意用武和力谋用武,于是准备战争的过程便不能不成为走向战争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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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军界由准备战争而走向战争的过程相对映,九十年代的日本引人注目的是政潮起伏。从明治二十三年(1890)到明治二十七年(1894),议会与政府常积不相能而争持颉颃,遂致四年之间换了三个首相,同时又有三次政府解散议会。当伊藤博文接替辞职的松方正义作首相之日,曾在一封信里说心中之深忧曰:“以目前形势推论之,不出两三年,政权将崩溃而不可收拾,在小生看来,此已洞若观火。”[12]指的都是议会与政府的不肯合作,以及由此而来震荡朝野的政治危机。与此相近的时间里,一名有影响的众议院议员则以其言之侃侃而表达了一种攻伐政府的不止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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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我等自由党所属众议院议员乃依据宪法所赋予之权利,欲达到维新大改革之目的,并取得作为第二次维新之立宪政体之美好结果也,乃在预算方面展开革新弊政之战。第一次议会如此,第二次议会又如此,激起巨大抗议,发生解散议会之情况,转而成为追究干涉选举之决议案,松方内阁因此倒台,第四次议会召开,今又出现休会五天之大抗议。余历经引诱、解散、休会、离间、收买等危险陷阱,于今三年,从弊政之根本上,坚决进行大革新之至诚,始终如一,此余敢于断言者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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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日的议会一面,这些话都是富有代表性的。政府与议会之间的这种对抗,反照了明治时代日本社会矛盾的虬结,以及其时社会矛盾的虬结正演为政治秩序的摇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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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是当国的日本人因“彼等既扬言政府不容民意,议会对政府亦寸步不让”[14]而技穷,又因技穷于“国内形势日趋紧张”而有心别开生面,以期“作出某种使人心为之一震之事业”,用来“镇定喧嚣之人心”。[15]作为一种共有的见识,是同时的言论界也在着眼于此和着力于此。其间《时事新报》曾非常明白地进言“政府改变其方向,大力推行东洋政略,使国内之人心转而向外”,并断定“此乃目前最为妥当之政策”。“转而向外”能够被当成“最为妥当之政策”,本在于当日的日本已是“伪勤王、假爱国、保守、武断之精神弥漫全国”而甚嚣尘上,在议会同政府因“革新弊政”而相对抗而形成的政潮之外,又另成一种时潮,而其趋势则一路归向排外。[16]与之相匹配,彼时的党派议论中便往往有“把对内激愤之人心所向引之对外”,而致日本成为“亚洲革新的领导者”之说;有“使日韩两国合为一邦”之说;以及“吾指点将来,乃日本扩张之时代”,并预祝“扩张之冲突”成为“日胜清败之冲突史”等等向往搅动东亚和“兼六合而掩八紘”的鼓噪和鼓动。[17]这一类东西之“弥漫全国”,正写照了彼时日本社会的群体意识在盲目与迷狂中的异常亢张。而后是明治二十七年(1894)久居日本的朝鲜逃人金玉钧被暗杀,便很容易地引为事端而与亢张相感应,成了朝野注目而掀动一时的事。由于金玉均在“甲申事变”之日曾是和日本人合谋杀人放火的要角,又于事变失败之后“挟赀逃日本”,因此在日本人的眼中,他是同道,而在朝鲜人眼中,他是逆贼。迨十年之后,金玉钧为朝鲜“义士”诱杀于上海,中国归其尸于朝鲜。随后,由于朝鲜以逆贼视之,所以“戮玉均尸,而以盐渍其首”用作示众;由于日本以同道视之,所以大哗而且大恚,“乃为玉均发丧假葬,执绋者数百人”。[18]由此形成对抗直接促成了“日朝如水火”。然而朝鲜一面以曝尸为了结,与之相比,日本一面则因之而群聚坌集,由福泽谕吉那样因鼓荡思想而成一时大佬的人物出头,聚众结为“金氏友人会”,又以这种有组织的方式借端引申而四播愤激,指“清帝国和朝鲜的举动是无视日本国威和国权的蛮横无礼的行动,于是维护国权的呼声急剧高涨”。其间曾有过玄洋社的头领力促政府开战;同时又有过参谋本部的主官以“只要一着火,灭火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就要主动执行自己的任务”为“暗示”,敦促有志于此的玄洋社人物着手“放火”。[19]而正在寻找某种“使人心为之一震”之事业的政府官僚,则因此而获得了一种可以取径于东亚以引导“喧嚣之人心”的路向。[20]于是,日本社会重重矛盾中原本虬结纷争的各方,便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彼此之间的相互趋近。在日本军方多年准备战争之后,此日的趋近既以“国威”和“国权”既相呼唤又相呼应,则不能不成为簇拥战争和推动战争的力量。而后,发生在朝鲜的动乱遂被日本人引来直接当作了动武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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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七年(1894)春,朝鲜因“赋重刑苛,民多怨”而有“东学党变起”于全罗道,之后“由全罗犯忠清两道,兵皆溃,遂陷全州会城,枪炮子药均为所得,榜全州城以匡君救民为名,传言即日进公州、洪州,直捣王京,朝鲜大震”,并向中国乞师求援。[21]如同十多年前越南因内乱而向中国作吁求一样,朝鲜在其官兵一败再败之日乞请中国“酌遣数队,速来代剿”[22],本是沿用宗藩关系里行之已久的“事大字小”之旧义和旧例在行事。但自“甲申事变”之后,日本已从中日《天津条约》里凿壁而入,获得了与中国相等同的“朝鲜国若有变乱重大事件”[23]之日的出兵权利,从而获得了一种制约朝鲜和牵制中国的权利。因此朝鲜的动乱和朝鲜向中国请兵虽与日本了不相涉,而日本政府甫得讯息即已决议出兵朝鲜。随后是中国与朝鲜两国之间的旧义和旧例变成了牵连三国的缠绕和纠戾。日本急于派遣军队渡海,起议于中国出兵,“将使已经不平衡的日清两国在朝鲜的权力关系更为不平衡”。所以其内阁不俟朝鲜之请而出兵,自始便意在对付中国政府应朝鲜之请而出兵。其间主持军务的川上操六和主持外交的陆奥宗光尤其用心深险而且阴鸷悍犷,在内阁决议出兵的“当天夜里”,已迫不及待地合谋策划由此更进一步,要“利用出兵之机导致日清两国开战”。一则出自参预其事者的记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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