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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492 国民党军为打通进攻石城的通道,决定两路会进,第五纵队由头陂向东,攻下天府山,再和由广昌向南的第十纵队会攻白水。9日,国民党军第十四师向天府山发动进攻,占据天府山,随后,红军集中主力展开反攻。当日夜,双方展开激战,“短兵相接,往复肉搏,凡数十次,双方在黑暗中混战,达五六小时”。[357]半夜时分,红军已占领除最高点外的大部分阵地,国民党军第十四师被压缩到山顶最后一线,面临着被歼灭的命运。10日凌晨,闻讯增援的国民党军第十一师赶到战场。国民党军在援军支援下发起反攻,红军功亏一篑,未能达到歼灭敌人的目标,于黎明前退出战斗。此役,红军给对方以较大打击,国民党军伤亡达4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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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494 为配合天府山地区第五纵队的进攻,国民党军第十纵队也于9日开始向赤水地区进犯。10日,在空中力量掩护下,攻占赤水,至此,国民党军已经打开通向石城的第一道门户。红军主力退往中司、驿前一带,前锋则位于白水西南的大寨脑一线,在此构筑工事,准备抗击国民党军的进一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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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496 7月中旬,国民党军第十纵队开始向大寨脑地区进兵。红三军团在此以堡垒战术与国民党军周旋,虽然延缓了国民党军的进攻步伐,但由于国民党军的炮火优势,损失颇大,红军堡垒作用有限:“一切条件支点全不坚固,受不起一个迫击炮弹,打不出枪,手榴弹投不出去,没有副防御,不能抑制敌于我手榴弹火力下”。[358]22日,国民党军付出近300人伤亡的代价,攻占大寨脑、鸭子岭,兵锋直指贯桥、驿前一带红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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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498 这一时期,国民党军虽然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装备,攻击屡获成功,但继续进兵其实也承受着很大压力。随着其向苏区内部的不断深入,后勤给养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同时,因为连续作战,水土不服,传染病对其形成很大杀伤,国民党军将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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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00 广昌、石城之间,匪我相持缠斗,达三个月之久,大军云集于狭窄地区,时值酷暑,部队皆无蚊帐,又以蔬菜稀少,饮水不洁,及在阵地露宿等因素,致痢疾及疟疾患者极多,死于道旁者累累。师野战医院病患达千余,人满为患;我团两千余人,只有七人未患疟疾,我亦染患此病。疾病对于战力消耗,数倍于作战受伤,军队健康之维护,实为一极其重要之事。[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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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02 该回忆道出了国民党军的实况,让我们看到中共方面处于困境时,国民党方面其实也并不轻松。稍后,陈诚在给妻子的家书中写道:“此次至各处视察,情状极惨,沿途死病士兵夫无人处理者,不知其数。自广昌至石城,每日死亡计二百以上,各师患病者占三分之二,行营及总司令部无人过问,而各部又无法处理。”[360]战局进行到此时,双方都各有苦衷,国民党军也有骑虎难下之势。蒋介石可资依赖的主要是人多势众、实力雄厚,抗击打能力相对较强。然而,当时蒋介石又不能不顾虑地处赣南红军之后虎视眈眈的粤桂势力,如果与红军作战消耗太大,必将影响其应对粤桂挑战的能力。所以蒋介石此时表面看气势汹汹,内心则谨慎有加,苦心焦虑谋划的,是代价最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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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04 (3)红七军团北上与红六军团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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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06 广昌战役后,战场上不利的形势使红军的战略转移更加迫在眉睫。6月下旬,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落实共产国际的有关指示,决定派出红六军团、红七军团分别往西、往北。[361]北上和西进计划在共产国际同意中央苏区突围的电文中有明确交待:“(1)为防备不得不离开,要规定加强在赣江西岸的基地,同这些地区建立固定的作战联系,成立运粮队和为红军建立粮食储备等;(2)现在就用自己的一部分部队经福建向东北方向发起战役,以期最后这些部队成为将来闽浙皖赣边区苏区的骨干力量。”[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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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08 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中革军委决定抽调主力红军一部,组建抗日先遣队北上。6月下旬,红七军团军团部和所属第十九师受命从福建连城回到瑞金,待命北上。7月初,中革军委命令红七军团改编为北上抗日先遣队,北上深入到闽、浙、皖、赣地区“发展游击战争,创造游击区域”,并力争“建立新的苏维埃的根据地”,以牵制国民党“围剿”中央苏区力量,促其“调回一部到其后方去”。[363]红七军团由寻淮洲任军团长、乐少华任政治委员、粟裕任参谋长、刘英任政治部主任,突击补充了2000多名新战士,全军团共计60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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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10 7月6日晚,红七军团从瑞金出发,经福建长汀、连城、永安,于下旬进入闽中。随后进到尤溪地区。29日,攻占闽江南岸的尤溪口。此时,中革军委突然改变原定计划,命令红七军团东进,占领水口,威胁并相机袭取福州,企图调动和吸引更多的国民党军回援。遵照中革军委的命令,红七军团主力改向水口、福州方向前进,一部兵力继续北上。8月1日,攻占福州近郊水口,威胁福州。同时正式向部队宣布,红七军团对外以“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名义活动。2日,红七军团从水口绕道大湖向福州进发,7日进抵福州西北郊,当晚对福州发起试探攻击。对此,国民党军预有准备,第八十七师主力回防福州,第四十九师也经上海驰援,红军缺乏攻坚装备,兵力有限,被迫撤出战斗。红军进迫福州,中革军委意在围魏救赵,以此缓解闽西一带国民党军对苏区的压力,对此,蒋介石一度因难以摸清红军的意图:“闽北匪情是否另辟匪区,抑仅系牵制东路而窜扰耶”,而为之“心颇不安”。[364]不过,红军北上兵力毕竟有限,国民党方面很快看清了这一点:“东路军总部探知其诡谋,密调劲旅,兼程进剿,闽西国军仍向石城长汀一带迈进,并末因之移动”;而先遣队的实力却因之“完全暴露”:“赤匪的诡计和实情,已经给我方看破了,所以我方对前方剿赤的军队,不调一兵一卒,以致松懈前方清剿的工作,只由他方面调来有余的兵力,已经可制这些残赤的死命了。”[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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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12 攻打福州失败后,红七军团向闽东地区转移,8月下旬,进入浙西南地区。9月初,转进至闽北苏区休整、补充。9月4日,中革军委来电,对原定行动计划作出补充:要求:“继续彻底的破坏进攻我红十军及闽北苏区敌人的后方”;“在闽浙赣皖边境创造广泛的游击运动及苏区根据地”,[366]在执行上述两项中心任务时,首先在浙西一带活动,破坏交通和铁路线,支援中央苏区的反“围剿”战争。9月7日,中革军委又电批评:“在近几天来,七军团是在同闽北部队作盲目的儿戏,以致使较弱而孤立的敌人进到渔梁地域。七军团未完成自己的战斗任务。”[367]从当时实际情况看,中革军委出动红七军团北上,旨在使其于浙西一带牵制国民党军,尤其红军战略转移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时,这一要求更加迫切。但是,红七军团深入国民党军占领区域后,所遇困难确实相当严重,保证部队的生存成为执行任务的必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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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14 面对不利局面,红七军团仍然尽力完成中革军委赋予的任务。根据中革军委指示,9月9日,红七军团转到浙西一带活动,18日抵遂安白马,接中革军委电令:“主力应即向遂安前进,以袭击的方法占领该城而确实保持之于我军手中。”[368]中革军委还要求,攻占遂安后,“于安徽边境淳安、寿昌、衢县、开化的范围内发展游击战争和苏维埃运动”,并在“浙皖边境,约在徽州、建德、兰溪、江山、屯溪地域建立新的苏维埃根据地”。[369]根据这一命令,先遣队派出侦察分队,至遂安附近了解敌情,准备袭取遂安。但国民党军在此严阵以待,国民党方面报纸报道:“省方开往部队昨已安全到达遂安县城,防地并已布置就绪,龙游、寿昌、淳安、衢县均已派定相当部队向遂安西南北三方面严密防堵,东西则有陈调元派队开入遂境,负责进剿,包围之势已成”[370],红军军事上处不利态势。另外,从政治上看,浙西一带群众基础薄弱,“常、遂交通一带之群众很差,几次逃跑一空,连向导均无人找到……因此,在我们的行动上均难以秘密”。[371]七军团指挥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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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16 根据我们最近十天在浙西行动艰苦的经验,由于浙西电话、交通事业的发达,我们的行动敌人很快就知道,飞机每天都能跟追随,敌人队伍运动与转移均极迅速。并党与群众工作基础完全没有,伤病员安置极度困难。我们最近在浙皖边境,寄存群众家中一批伤员,据闽浙赣谍息全被敌搜出,影响士兵战斗情绪、战斗力极大。[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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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18 9月下旬,军团领导决定放弃在浙西建立根据地的计划,迅速摆脱敌人,改向皖赣边前进。10月初,到达皖赣苏区休整,此时,“部队已不足两千人”。[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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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20 由于国民党军加紧向皖赣苏区进攻,10月21日,中革军委电令红七军团“逐步转回闽浙赣苏区”。[374]遵照中革军委命令,红七军团在浮梁、德兴间通过两道封锁线,进入闽浙赣苏区,并于11月初与红十军会合。11月4日,中革军委决定红七军团与红十军合编为红军第十军团,下辖两个师,红七军团改编为第十九师,红十军改编为第二十师。由于红七军团出发后就出现领导层的种种问题,曾洪易消极避战,寻淮洲与乐少华则“不断的闹私人意见”,领导层其他成员间也矛盾重重,“不是你争我吵,便是你走我溜,甚至闹成打架”,[375]因此,军团领导层根据中共中央意见进行调整,刘畴西任军团长兼第二十师师长,乐少华任军团政治委员兼第二十师政治委员,寻淮洲任第十九师师长;并决定:闽浙赣省苏维埃主席方志敏兼任闽浙赣军区司令员,曾洪易任中共闽浙赣省委书记兼军区政治委员,粟裕任军区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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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22 11月18日,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以方志敏为主席的军政委员会,指示其向皖南挺进,“创造皖浙边苏区”。[376]此后,红十军团在中央苏区主力红军转移进行长征的情况下,勉力支撑,往返于闽南与皖浙赣之间,作战十余次,减员达1/3以上,坚持奋斗至次年1月,“由于军政首长决心的不够”,[377]“没有下断然决心”[378]冲破国民党军的封锁线,在婺源怀玉山陷入重围,主力分割成数段。1月下旬,大部溃散或牺牲。方志敏、刘畴西被俘就义,只有800余人突围到闽浙赣边继续坚持游击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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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24 红七军团北上,如朱德所指出的:“是准备退却,派先遣队去做个引子,不是要北上,而是要南下”,[379]是为配合主力红军即将进行的战略转移服务的。在派出北上先遣队稍后,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又决定湘赣苏区的红六军团进行西征,作为中央红军转移和西征的先遣队。两路部队,“一路是探路,一路是调敌”,[380]意图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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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26 第五次反“围剿”开始后,湘赣苏区和湘鄂赣苏区的红六军团遭到国民党军围攻。虽然红军在梅花山、沙市等战斗中给进犯之敌以严重打击,但仍然难以抵挡国民党军的步步进逼和蚕食,根据地日渐缩小。1934年6月底、7月初,东华山、松山战斗失利后,湘赣苏区中心区域被占领,红六军团被分割、压缩在遂川、万安、泰和三县交界方圆仅数十里的狭小区域内,处境艰难。7月23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和中革军委命令,鉴于“敌人正在加紧对于湘赣苏区的封锁与包围”,“六军团继续留在现地区,将有被敌人层层封锁和紧缩包围之危险,而且粮食及物质的供给将成为尖锐的困难,红军及苏区之扩大受着很大的限制”,要求红六军团离开湘赣边,转移到湖南中部开展游击战争并创立新的苏区。命令强调:“六军团以自己在湘中的积极的行动,消灭敌人的单个部队,最大的发展当地的游击战争与土地革命。直至创立新的苏区,给湘敌以致命的威胁,迫使他不得不进行作战上及战略上的重新部置。”[381]中共中央下令红六军团转移,除保存湘赣苏区现有力量的考虑外,更希望红六军团西进后,通过与湘鄂赣苏区红二军团建立可靠联系,在湖南中部开辟根据地,形成江西、四川两苏区联结的前提,这样将极大地便利主力红军的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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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28 8月7日,任弼时等率领红六军团主力由江西遂川突围西征。据任弼时等报告,当时红六军团第十七、十八师共有6800余人,长、短枪及机枪3200余支。[382]根据中革军委指示,红六军团出发后,11日到达湖南桂东,次日正式宣布军政委员会和红六军团成立。军政委员会为西征最高领导机关,任弼时任主席,萧克、王震、李达、张子意分任军团军团长、政治委员、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军团辖红十七、十八两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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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30 9月初,红六军团进入湘西南地区。中革军委指示其“协同二军团于湘西及湘西北地域发展苏维埃及游击运动,并于凤凰、松桃、干城、永绥地域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其后方则背靠贵州,以吸引更多湘敌于湘西北方面”。[383]随后,该军团在城步一带活动。由于国民党军集中湘、桂、黔三地兵力施以压迫难以立足,被迫向贵州国民党军相对较弱地区进发,到达黔中瓮安一带。10月4日,中革军委命令红六军团向北至黔北印江与红二军团会合。北进途中,7日在石阡遭遇国民党军堵截,损失惨重,此后一直处于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中,部队不断减员,“子弹极缺乏”。[384]此时,红三军领导人贺龙、关向应等得知红六军团准备北上会合,率红三军主力南下接应。24日,红六军团主力突破国民党军封锁线,在印江与红三军会师。随后,红三军奉命恢复红二军团番号,贺龙任军团长,任弼时任政治委员,辖两个师;红六军团由萧克任军团长,王震任政治委员,暂时编为3个团。两军成立以任弼时、贺龙、关向应为首的红二、六军团总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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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32 (4)高虎脑、驿前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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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34 1934年8月,国民党军经过短暂休整后,开始执行其进军石城计划。国民党军第三路军确定的推进总方针是:“以进占石城与东路军会取长汀之目的,拟即由白水附近向石城逐次筑碉前进,并准备随时与匪主力决战,以达成任务。推进计划分为三期,第一期进占驿前,第二期进占小松市,第三期进占石城。”[385]8月5日,国民党军开始向贯桥一带红军阵地发动攻击。为阻止国民党军的快速进展,红三军团奉命撤至贯桥地区依托高虎脑有利地形,阻击南进石城之敌。红五军团于广昌、宁都之间布防,阻截西进宁都之敌。具体部署是:红三军团第五师为正面,在鹅形、蛤蟆寨、高虎脑设防;第四师为第五师的右翼,在画眉山、东家边、老寨、宝峰山、腊烛形设防;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为第五师的左翼,在船形、高脚岭、香炉寨设防。红军在高虎脑、万年亭到驿前20余里区域内构筑了以5个支撑点为骨干的立体防御工事,工事“外壕深广,各堡垒前均有三铁鹿砦,鹿砦之外,遍置竹钉,竹钉之外,埋设地雷”,[386]防御相当严密。其中,高虎脑位于驿前北面,背靠两座大山,地势险峻复杂,紧紧卡住绕镇而过的广(昌)石(城)公路,是红军纵深防御体系的重点。红军在阵地前沿大筑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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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36 挖了三道一米多深的堑壕。从山上砍来竹子,削成二、三寸的竹钉,用火锅炒一下后钉在木板上,放在堑壕前面,上面加以伪装,还挖了许多陷阱,设置了路障,并在阵地前沿埋设了地雷群。为防敌炮火和飞机轰炸,我们锯倒粗大的松树,作为工事的顶盖,再铺上二、三尺厚的泥土封顶,将各个防御工串构筑得像碉堡一样坚固。各工事之间还修挖了出击的通道。[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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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724540 6日,当国民党军第八十九师对高虎脑展开全面进攻时,红军利用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对其实施沉重打击:“我炮兵及机枪的短距离射击,手榴弹与地雷的爆烈在距离我约百米远的反斜面上,给敌以群集的牺牲。”[388]国民党军“团长以下伤亡甚重,且时近黄昏陆空不易协同”,红军“控置后方之部队得以从容活动”。[389]次日,国民党军在火炮支援下,首先向鹅形发动强攻,红军“守备支点被炮火毁坏,机枪子弹用尽”,[390]被迫退出鹅形。接着国民党军又于下午以猛烈炮火掩护,不惜代价猛攻高虎脑,在付出重大牺牲后终于攻占高虎脑主阵地,红军退向驿前,国民党军进占贯桥。高虎脑战斗,倾泻在红军阵地上的各种炮弹和炸弹达2000多发,手榴弹达5000余枚。红军通过顽强抗击,使国民党军攻占不足3000米水平距离的山地,却付出了伤亡3000人的惨重代价,[391]精锐部队第八十九师丧失了战斗力,不得不退出战斗。不过,此役红军伤亡达1373人,另有40人失踪。其中第五师“原来两千多人的大队伍,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有的连队只剩二十多人”,[392]红五师政委陈阿金及众多指挥员牺牲。以当时国共双方兵力对比,红军仍然难以承受这样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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