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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蒋介石军用电话专线台的王正元回忆(他听两位参加会议的作战参谋说):当时唐生智精神似乎出了些问题,因为开会时他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椅子上,一会儿跳下来,一会儿蹦上去。这个回忆显然有点八卦了,很难想象在蒋介石召开的保卫首都的重要军事会议上,他唐大将军像个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难道他是孙悟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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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讨论中,唐生智倒是说了一句叫蒋介石为之一动的话:轻弃首都,对不起总理(孙中山),总理陵墓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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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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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中山陵,让蒋介石心头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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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正伦说:南京要守,但不可死守。相当于什么也没说。如果按当时的分工,守卫南京的司令该是谷正伦,他此时的职务是南京宪兵司令兼首都警卫军(前南京警备军)军长。但谷此时正闹胃溃疡,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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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最后定了调子:南京是要守一下的。但至于是象征性防守,还是以重兵死守,以及由谁来守,没作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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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对唐生智的表态很高兴,当然这时候唐生智还没想到很快蒋介石就叫他守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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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蒋介石率领南京的将领到紫金山天堡城视察,蒋说:不要进行呆板的防御战,要充分利用熟悉而有利的地形,再加上守卫有方,南京可以守上一个月,这样就可以“等待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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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时机,指的是苏联的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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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变后,蒋介石为争取外援,跟苏联签署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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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苏条约的谈判,说起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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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1929年)为了中东铁路,张学良的东北军跟苏联干了一架,结果被苏军打败,中苏完全断交。但迫于形势变化,九一八事变之后,南京向苏联示好,恢复了外交关系。此后双方就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乃至互助条约,搞了多个回合的谈判,莫斯科和南京间涉及的问题太多了:外蒙古主权是一个问题,苏联插手新疆是一个问题,中东路路权(后来苏联向日本出售)是一个问题,所以谈了一段时间,国民政府就又冷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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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事变后,中日矛盾已没法调解,为了拉个摸得着的帮手对付日本,蒋介石又开始派人跟苏联接触,在作出一些妥协后(不再提中东路路权),想直接签一个互助条约,让两国成为盟友。但苏联人不干,因为此时日本和德国已经跑到一起,如果跟中国成为盟友,就相当于苏联一边得盯着西线德国人打过来的狼牙棒,一边又跟日本人成为事实上的敌人,所以不想签互助条约,只想签一个宽泛的互不侵犯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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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介石看来,如果只签互不侵犯条约,既不能使苏联成为盟友,还有可能惹得日、德恼怒,甚至英美不舒服,所以一直就拖着。中日开战后,蒋介石灵活了一下,想先签下互不侵犯条约,然后再争取签互助条约。所以,在签订《中苏互不侵犯条约》后,蒋介石就派杨杰带了个实业代表团去了莫斯科,名义上是谈实业,实际上是买武器,最终目标呢,是促使苏联人签下互助条约,邀苏联对日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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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上身的事儿,苏联人当然不干。这个世界上,尤其是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什么时候说都不晚。对他们来说,签下《中苏互不侵犯条约》,是因为这样既可以防止中国倒向日本,又可以给日本人提个醒:看,你们是不是也向我们讨一个这样的条约?(后来事情还真是这样发展的)这样一来,苏联东边就相当安全了,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威胁日益严重的德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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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中国是绊住日本的最重要的棋子,所以苏联人也不能当甩手掌柜,于是一面保证会在武器和军需上援助中国(跟中国签订了3.5亿元的军火合同,并派志愿航空队帮助中国空军作战),一面应付蒋介石说“紧急关头”会“围魏救赵”,直接出兵进攻日本。(伏罗希洛夫曾对杨杰说:“我们正在备战,很快就准备好了。”甚至11月18日,斯大林亲口对杨杰说:“如果日本将要取胜,那么我们将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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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愁肠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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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完阵地后,蒋介石来到唐生智的寓所,一是探老唐的口风,二是给他打气,他已经决定叫他守南京了。这个曾叫他不省心的老唐,从上次会议后形象一下子变得亲切极了。他已经下了决心,南京得守:促使苏联出兵是其一,开战之初轻弃首都影响抗战热情是其二,还有就是中山陵在此。不战而弃,他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孙中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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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蒋介石不是上来就叫唐生智当这个守城司令,他问唐:如果坚守南京,你觉得谁是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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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生智立即推荐了谷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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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回绝:他虽然是首都警卫军司令,但资历不足,难当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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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生智又建议以罗卓英为司令,谷正伦和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为副手,仍没被蒋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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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蒋介石对唐生智说:虽然老兄有病在身,但南京守卫一事,事关重大,找别人我不放心。要么你留下,要么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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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叫唐生智上任,除了看重他的资历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以前拟订的首都保卫计划和相关军事演习,唐生智都参加了,而且是主要拟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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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深夜,蒋介石召开第三次会议。参加会议的,又多了一个人,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这一次,必须拿出决断,日本人不会等这会一次次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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