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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甲午：重走近代中日对抗十五局（修订版） [:1706823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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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甲午：重走近代中日对抗十五局（修订版） 第九局丰岛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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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的丰岛海战是甲午战争中的第一场军事冲突，也是近代中日海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从结果上看，丰岛海战导致济远负伤、广乙搁浅、高升沉没、操江被俘，八百余名精锐陆军惨死海上，而日本军舰无一重大伤损。清军可谓一败涂地。以往的研究往往将这个结果简单地归因于日军的不宣而战和突然袭击。可是，道德理想在战争现实面前永远是苍白无力的。你可以不搞不宣而战和突然袭击，却要时刻严防对手如此行事。所以，战争史的检讨不能止步于道德臧否，更要探究出实战的客观得失。下面就让我们从这个视角，重新检讨这场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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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甲午：重走近代中日对抗十五局（修订版） 第一节 海战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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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7月25日晨6时，正在离开牙山湾的济远和广乙率先发现了远方的三道煤烟。6时半，以单纵队行进的第一游击队抵达丰岛西南的长安堆附近，也发现了中方二舰的煤烟。此时的济远和广乙，正一前一后，排成单纵队，航行在丰岛与公景岛的狭窄水道上。双方一时均无法判定对方的身份。半小时后，双方迎头相遇，并几乎同时明确了对方的身份。鉴于丰岛水道狭窄复杂，又不知道附近有无清军鱼雷艇，第一游击队指挥官坪井航三决定等中国军舰驶出水道，再于开阔海面展开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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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30分，第一游击队忽然转向，向右后方进行了一个180度的大回转。济远、广乙立即加速行驶。岂料两舰刚刚驶出水道，日本军舰便又向右进行了一个180度的大回转，利用速度优势，迅速形成和中方纵队平行前进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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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45分，日舰先打了一发礼炮性质的空炮，随后便以中国军舰居然不回礼反而备战为借口，在三千米的距离上群炮齐发。仅仅十余分钟后，广乙便丧失了战斗力，“舱面的设施几乎一扫而空，舵机被打坏‘不堪行驶’，全舰160名官兵，伤亡竟达70人以上，舱面人员几乎无一幸免”。[1]该舰管带林国祥乃被迫逃向浅水区自救，后搁浅，幸存者弃舰后焚烧了军舰。负伤的济远则且战且走，勉强抵抗了一个小时零八分钟，[2]其间一度以尾炮击中敌舰，但并未造成严重损伤。至8点53分，济远忽然高悬白旗。日舰当然不会就此罢手，而是继续猛追，浪速且在三千米距离上连续炮击。济远黔驴技穷，竟然又升起一面日本旗。浪速误以为济远已决定投降，乃暂停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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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时许，运输增援部队的英籍轮船高升号出现在了双方的视线中，随后行驶的还有饷银舰操江号。前者载有1 116人和12门火炮，后者载有送给牙山守军的二十万两饷银、二十门火炮、三千支步枪和大量弹药。15分钟后，高升先被日舰逼停。9时47分，坪井决定：秋津洲劫操江，浪速监控高升，而由速度最快、火力最强的吉野追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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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发生的事情是，11点40分，操江被秋津洲逼停，随后投降。济远再次不顾运输船，自顾自地狼奔豕突，12点43分，吉野因敌情、水文两不明而转舵撤退，济远侥幸逃脱。高升拒不投降，与浪速一直对峙到13时左右，失去耐性的浪速在150米的近距离上发射了鱼雷，却仍未能命中，最后还是用舷炮轰沉了高升。浪速在救起外籍人士后即行离去，未对溺水清军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反而射击落水人群，已暴露出日军“不现实的现实主义”一面。倒是途经的法、德、英三国军舰共计救出241人，再加上2名被日军俘获者和2名侥幸逃生到汉城者，其余871人全部殉国。另有5名英国人、1名舵工、56名船员遇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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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甲午：重走近代中日对抗十五局（修订版） 第二节 必然的结果，不必然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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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从当天双方参战兵力的实力对比来看，丰岛海战的结果可以说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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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负责运输的高升和操江，当天的战斗是由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的三艘巡洋舰（吉野、秋津洲、浪速）和中方的一艘巡洋舰（济远）、一艘鱼雷巡洋舰（广乙）进行的。如仅从数量上看，日本所占优势并不明显，但如深入分析就会发现，双方的战力差异极大。以基本性能而论则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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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在甲午战争时期，舰载鱼雷技术还非常原始，即便是专职的鱼雷艇也是一种近乎自杀性的武器。且鱼雷本身的性能也很不稳定。丰岛海战中浪速在150米距离上对高升号发起鱼雷攻击仍不中，已充分暴露了鱼雷技术的缺陷。所以，舰载鱼雷及单舰鱼雷发射管数对海战影响甚微，可忽略不计。但中口径速射炮的价值则极大。故本表不计通常都会列入的鱼雷管数，而举出双方中口径速射炮的数量。原因即在于此。③此时间为下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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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可以看出如下几点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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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舰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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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舰之中，济远最老旧，至当时已入役9年，其次为浪速（8年），次为广乙（5年），最新锐者即刚刚入役数月的吉野和秋津洲。老舰因为装备折旧，很多出厂指标已难维系，显然不如新锐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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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设计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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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龄差异的背后还有设计理念的巨大差异。正如本书第四章中指出的那样，从拿破仑战争结束到甲午战争爆发前的时代，是海军技术日新月异、突飞猛进的时代，但同时又是大规模海战极少发生的时代。在这种多思想、少实践的特殊时期，围绕军舰设计的各种新理念、新技术层出不穷，虽不能简单地说后出军舰一定优秀于先出军舰，但同一类型、同一级别的军舰，如舰龄相差5年以上，则必然代表着技术、理念的巨大差异。吉野、秋津洲虽和济远同属穹甲巡洋舰，但除防护力较为接近外，日军在吨位、速度、火力方面的优势甚为明显。至于广乙，则是思想过于超前的产物。在19世纪，鱼雷技术还很不完善，性能极不稳定，尚没有达到与巡洋舰完美结合的程度。且一旦诱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日军在海战前都会将鱼雷扔入海中。以往国内研究甲午战争的学者在分析甲午历次海战时，每喜列出双方军舰鱼雷发射管数，殊不知此一数据在当时毫无实战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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