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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398 又何况十六世纪中期起,国家“多事”,而在原有赋税基础上“加派”不断。这平添的负担,是一笔单独的款项,不在岁入之内,到后来,“加派”的钱粮竟然超过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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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00 《明史》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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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02 世宗(嘉靖皇帝)中年,边供费繁,加以土木、祷祀,月无虚日,帑藏匮竭。司农百计生财,甚至变卖寺田,收赎军罪,犹不能给。二十九年,俺答犯京师,增兵设戍,饷额过倍。三十年,京边岁用至五百九十五万,户部尚书孙应奎蒿目无策,乃议於南畿、浙江等州县增赋百二十万,加派于是始。[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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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04 万历末期,女真崛起,边事日紧。“至四十六年(1618),骤增辽饷三百万。”第二年,再增二百余万两,并且不是临时性的,成为每年固定征收的款项:“明年,以兵工二部请,复加二厘。通前后九厘,增赋五百二十万,遂为岁额。所不加者,畿内八府及贵州而已。”[38]全国仅北京周遭和无油水可揩的贵州幸免。当时,其实国库充实,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守财奴万历皇帝一毛不拔[39],而宁肯盘剥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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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06 崇祯三年(1630),在五百二十万基础上,辽饷“增赋百六十五万四千有奇”[40],接近七百万两。崇祯十年,起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因议增兵十二万,增饷二百八十万。”称“剿饷”,以为平寇之用。崇祯皇帝就此发表上谕说:“不集兵无以平寇,不增赋无以饷兵。勉从廷议,暂累吾民一年,除此腹心大患。”[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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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08 所谓“暂累吾民一年”,实际并非如此。“初,嗣昌增剿饷,期一年而止。后饷尽而贼未平,诏征其半。”[42]一年后未停,仅减半而已。到崇祯十二年,杨嗣昌等又“有练饷之议”,“于是剿饷外复增练饷七百三十万。”[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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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10 以上,即明末有名的“三大征”。《明史》为之算了一笔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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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12 神宗末增赋五百二十万,崇祯初再增百四十万,总名辽饷。至是,复增剿饷、练饷,额溢之。先后增赋千六百七十万,民不聊生,益起为盗矣。[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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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14 而崇祯时的评论家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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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16 万历末年,合九边饷止二百八十万。今加派辽饷至九百万。剿饷三百三十万,业已停罢,旋加练饷七百三十余万。自古有一年而括二千万以输京师,又括京师二千万以输边者乎?[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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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18 总之,崇祯十二年以后,每年三饷总和已与国家财政年度收入相埒。未有三饷前,人均年纳税银零点三三两,至此人均达七两以上。由此乃知黄宗羲“尽输于官,然且不足”言之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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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23 明代五十两大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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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25 刻有“衡州府衡山县征”、“万历卅四年十二月”等字样。万历皇帝爱财如命,搜刮最狠,直到临死前三年,每年都“加天下田赋”,余如矿税、织造等项不一而足。明十三陵,以其定陵最阔气,形象说明了他敛财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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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30 弘光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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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32 尽管弘光朝为时不过一年,却还是铸造发行了自己的新钱(年号钱)。如现代印钞一样,铸钱也是财政手段,“钱之轻重不常,轻则敛,重则散”,可以起到敛财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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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34 三饷所征,据说是用来对付外族侵略和内部反叛的。他们一是来自苦寒之地的原始部族,一是饥寒交迫的乌合之众,而堂堂明帝国既以倾国之力欲予摆平,理应轻松使之化为齑粉。然而十几年下来,数亿银两似乎全部打了水漂,“虏”既未却,“寇”亦未平,这是怎么回事?尤不可思议的是,熬尽民脂,加征如此巨款,朝廷竟仍然无钱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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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39 黑洞:弘光纪事 [:1706899904]
1706903440 黑洞:弘光纪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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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42 崇祯元年,亦即朱由检登基第二年,七月,宁远前线明军“以缺饷四月大噪”。[46]骚乱先起自四川、湖广籍士兵,迅速蔓延所有十三座兵营。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被捉、关押,悉遭毒打,毕自肃受伤严重。多方筹贷弄到七万两,士兵方才作罢。毕自肃脱身后,上疏引咎,随即自杀。[47]十月,锦州发生同样事件。袁崇焕紧急请饷,朝中议此,颇为其趋势担心:“前宁远哗,朝廷即饷之,又锦州焉。各边尤而效之,未知其极?”[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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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44 真是奇怪,万历四十八年起,岁增“辽饷”五百二十万,辽东士兵却接连数月饿肚子。后来,类似情形更加常见,各处屡报士兵几个月乃至经年领不到饷。如崇祯十六年五月,河南巡抚秦所式报告“抚镇缺饷五月有余”[49];该年十月,李自成历史性地破潼关、克西安,吏部尚书李知遇闻讯,两次上疏,说“吃紧尤在发饷”;而“秦中之饷”,“骨髓已枯”,恳请皇帝“赐发天帑”。[50]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一,“昌平兵变,以缺饷故也。”[51]为此,“京城戒严,亟遣官以重饷抚之,乃戢,然居庸已不可守矣。”[52]这次,哗变直接生于肘腋,其距北京城破已不过半月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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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903446 近年世界金融危机,欧洲闻有濒临“国家破产”者,例如冰岛。而在十七世纪四十年代,明朝国家财政其实也到了此种地步。刘尚友记述1644年的情形说:“国计实窘极,户部合算海内应解京银两岁二千万,现在到部者仅二百万。”[53]工部营缮司员外郎赵士锦,于三月十五日(城破前第三天)奉命管节慎库,交接时,他为亲眼所见而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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