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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政治家怎么会沦落到奴仆的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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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段十分曲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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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原本是虞国大夫。两年前（前658），晋献公向虞国借道攻伐虢国，百里奚力劝虞君，万万不可让晋军过境。收受贿赂的虞君根本不听百里奚的劝告，结果晋国攻占虢国后，顺手牵羊把虞国灭了。百里奚成了阶下之囚，后来被当作陪嫁奴仆，跟随公主到了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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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堂堂的虞国大夫，从高官变成奴仆，百里奚哪里忍受得了这种耻辱。入了秦国境内，他找机会逃跑了。这一逃，逃到了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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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他的运气实在差得很，跑到楚国后，被楚国人当作秦国间谍，又一次身陷囹圄。求贤若渴的秦穆公早听说百里奚的贤明，听到他逃走的消息后，心中郁郁不乐。后来打听到百里奚在楚国被抓走，秦穆公愁眉顿展，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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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百里奚弄回秦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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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秦穆公的想法是，开高价换回百里奚。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时楚国人只把百里奚当作间谍，不知他乃是高明的政治家，倘若秦国开价太高，反而会引起楚国人的怀疑。只有低贱的价格，才会令楚国人相信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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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公开出的价格低得不能再低了：以五张羊皮换一个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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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记》记载，此时百里奚已经年过七十，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在楚国人眼中，连五张羊皮都不值，他们很乐意与秦国做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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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百里奚又被带回了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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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难道自己一大把老骨头，竟然要以奴隶身份终其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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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百里奚长嗟短叹时，命运女神却跟他开了个大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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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迎接他的，不是手执皮鞭的管家，而是秦穆公本人。秦穆公非但没把他当作奴仆，反而敬若上宾，谦虚地向他请教如何治国。老迈的百里奚不无感慨地说：“老夫不过是亡国臣子，哪有资格让国君亲自讨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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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公以恭敬的语气说：“虞君不听您的劝告，才招致亡国的命运，并非您的过错。寡人虽然无才，却思贤若渴，希望您帮助寡人治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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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果然鬼使神差，神妙莫测。自己曾在虞国久居高位，无奈忠言逆耳，以致亡国。今日身处异乡，地位卑贱，年纪老迈，不敢幻想未来。岂知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枯木又逢春。上天把他流放到这片荒凉的土地，不正是要他成就一番丰功伟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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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与秦穆公相坐而谈，忘了吃忘了睡，竟整整谈了三天三夜。年轻的秦穆公不耻下问，年老的百里奚有问必答，君臣其乐融融。三天后，百里奚一跃成为掌管国政的大夫，因为他是以五张羊皮换来的，故而被称为“五羖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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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百里奚并没有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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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秦穆公说：“我的才能比不上蹇叔，蹇叔十分贤明，只是世人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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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对秦穆公讲了蹇叔的故事。蹇叔是百里奚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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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百里奚热衷功名利禄不同，蹇叔为人低调，深居简出，随遇而安，淡泊名利。百里奚年轻时曾经游历齐国，想混个一官半职，却落得个四处碰壁，以乞食为生。在落魄时，他认识了蹇叔，两人虽然性格很不同，但互相欣赏对方的才华，遂成为好友。在蹇叔的支助下，百里奚度过了最艰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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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百里奚到了周王室领地，遇到周惠王的弟弟子穨发动政变（前675），驱走了周天子，自己登上王座。他听说子穨喜欢牛，自己在养牛上有一套办法，想以此来博取子穨的欢心。这时蹇叔出来阻止，认为子穨的政变不可能成功。过了不久，果然周惠王成功复辟，子穨的跟随者大多被诛杀，百里奚得蹇叔的阻止而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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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一事无成后，百里奚决定到虞国去碰碰运气，捞了一个官职，步步高升。蹇叔警告他说，虞君昏庸无道，听不进大臣的劝告，这样的君主不值得跟从。名利熏心的百里奚听不进蹇叔的劝告，结果虞国被晋国所灭，自己沦为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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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将自己的故事说给秦穆公听，极力推荐蹇叔：“每次我听蹇叔的建议，都可以化险为夷。只有一次没听他的话，就遭遇国破被囚的命运，由是可知蹇叔是个非常有智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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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公听了大喜过望，不久后，他以非常贵重的礼物诚恳地请来蹇叔，拜为上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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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与蹇叔成为秦穆公的左膀右臂，在内政治理方面取得了卓越成就。不仅如此，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与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后来都成为秦国重要的将领。秦穆公仅仅以五张羊皮的代价，换来四位杰出的人才，绝对是划算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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