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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谱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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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通考·经籍考》 一○三六部 二四○九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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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艺文志》 一三一六部 三○○五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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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于明代人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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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四库书目》 二一七四部 三七○四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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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目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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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所著录者代代散佚。例如《隋志》之万三千余卷,今存者不过十之一二;《明志》之三万余卷,采入四库者亦不过十之一二;而现存之四库未收书及四库编定后续出之书,尚无虑数万卷。要而言之,自左丘司马迁以后,史部书曾箸竹帛者,最少亦应在十万卷以外。其质之良否如何,暂且勿问;至于其量之丰富,实足令吾侪挢舌矣。此二千年来史学经过之大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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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殷周史官人名见于古书者,如夏太史终古,殷内史向挚,见《吕览·先识》。周史佚,见《周书·世俘》,《左僖十五》,《周语上》。史扃,见《文选注》引《六韬》。太史辛甲,见《左襄四》、《晋语》、《韩非》、《说林》。太史周任,见《论语》、《左隐六》。左史戎夫,见《周书·史记》。史角,见《吕览·当染》。史伯见《郑语》。内史过,见《左庄三十二,周语上》。内史叔兴,见《左僖十六,二十八》、《周语上》。内史叔服,见《左文元》。太史儋,见《史记·老子传》。史大,见《庄子·则阳》。右吾杂举所记忆者如此,尚未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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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右所举史官诸名,大半皆应当时公卿之顾问,而古书述其语者。皆有御史,见《史记·廉兰传》。薛有传史,见《史记·孟尝传》。其人名可考者,如号有史嚚,见《晋语二》。晋有史赵、董狐,见《左襄三十》。楚有倚相,见《左昭十二》。有史皇,见《左定四》。赵有史墨,见《左昭二十九》。右亦杂举所记,恐尚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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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卫宏《汉仪注》云:“汉法,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副上丞相。”其言信否,虽未敢断;然古制恐是如此,盖史官为保管文籍一重要机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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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埃及及米梭必达迷亚诸国古史迹,多由后人从各种遗物及杂记录中推寻而得,并非有正式一史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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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史记·秦始皇本纪》云:“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六国表》云:“秦焚书,诸侯史记尤甚。”可知当时各国之史,受祸最烈。故汉与后诗书百家语多存,而诸史则无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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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竹书纪年》来历,今所传者非原书,盖出宋以后人杂鞣窜补。清朱右曾别辑《汲冢纪年存真》二卷今人王国维因之,更成《古本竹书纪年辑校》一卷,稍复本来面目。然所辑仅得四百二十八条,以较《晋书束晰传》所云十三篇,《隋书经籍志》所云十二卷,知其所散佚者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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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今人康有为《孔子改制考》、《春秋笔削大义微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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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据汉人所传说,谓古《书》有三千二百四十篇,孔子删纂之为百篇,遭秦而亡焉。汉兴,由伏生传出二十八篇,共三十三卷,即所谓《今文尚书》也;其后孔安国所传,复多十六篇,即所谓《古文尚书也》。《古文尚书》,出而复佚焉。此事为二千年学界一大公案。是否百篇外尚有书?孔子所删定是否确为百篇?孔安国之《古文尚书》为真为伪?皆属未决之问题。惟有一事则已决定者,今四库所收之《尚书》五十八卷,其中有二十五卷为东晋人所伪造,并非孔安国原本,此则经清儒阎若璩惠栋辈所考证,久成定谳者也。今将真本二十八篇篇目列举如下,其在此目以外诸篇,万不容误认为史料而征引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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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典》第一(今本舜典乃割原本尧典下半而成),《皋陶谟》第二(今本益稷乃割原本皋陶谟下半而成),《禹贡》第三,《甘誓》第四,《汤誓》第五,《盘庚》第六,《高宗彤日》第七,《西伯戡黎》第八,《微子》第九,《牧誓》第十,《洪范》第十一,《金滕》第十二,《大诰》第十三,《康诰》第十四,《酒诰》第十五,《梓材》第十六,《召诰》第十七,《洛诰》第十八,《多士》第十九,《毋逸》第二十,《君奭》第二十一,《多方》第二十二,《立政》第二十三,《顾命》第二十四,(今本康王之诰乃割原本顾命下半而成),《费誓》第二十五,《吕刑》第二十六,《文侯之命》第二十七,《秦誓》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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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汉书·艺文志》载《周书》七十一篇,原注云:“周史记;”颜师古注云:“今之存者四十五篇矣。”今四库所收有《逸周书》,七十一篇之目具在,文则佚其十篇,现存者为六十一篇,反多于唐时颜氏所见本矣。以吾度之,今最少应有十一篇为伪造者。其馀诸篇,亦多窜乱;但某篇为真某篇为伪,未能确指,俟他日当为考证。然此书中一大部分为古代极有价值之史料,则可断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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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汉书·艺文志》著录《世本》十五篇。原注云:“古史官记黄帝以来迄春秋时诸侯大夫。”《汉书·司马迁传》、《后汉书·班彪传》皆言“司马迁删据《世本》等书作《史记》。”今据《世本》篇目以校迁书,可以知其渊源所自矣。原书宋郑樵、王应麟尚及见,其佚当在宋元之交。清钱大昭、孙冯翼、洪饴孙、秦嘉谟、茆泮林、张澍各有辑本,茆张二家较精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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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研究法 第三章 史之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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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生平有屡受窘者一事,每遇青年学子叩吾以治国史宜读何书,辄沈吟久之而卒不能对。试思吾舍《二十四史》、《资治通鉴》、《三通》等书外,更何术以应此问?然在今日百学待治之世界,而读此浩瀚古籍,是否为青年男女日力之所许姑且勿论,尤当问费此莫大之日力,其所得者究能几?吾侪欲知吾祖宗所作事业,是否求之于此而已足?岂惟仅此不足,恐虽遍读《隋唐志》、《明史》……等所著录之十数万卷,犹之不足也。夫旧史既不可得遍读,即遍读之亦不能养吾欲而给吾求,则惟有相率于不读而已。信如是也,吾恐不及十年而中国史学将完全被驱出于学问圈外。夫使一国国民而可以无需国史的智识,夫复何言。而不然者,则史之改造,真目前至急迫之一问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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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前尝言著书须问将以供何等人之读,今请申言此义:古代之史,是否以供人读,盖属疑问。观孔子欲得诸国史,求之甚艰,而魏史乃瘗诸汲冢中,虽不敢谓其必禁传读,要之其目的在珍袭于秘府,而不在广布于公众,殆可断言。后世每朝之史,必易代而始布,故吾侪在今日,尚无《清史》可读,此尤旧史半带秘密性之一证也。私家之史,自是为供读而作,然其心目中之读者,各各不同,“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春秋》盖以供当时贵族中为人臣子者之读也。司马光《资治通鉴》,其主目的以供帝王之读。其副目的以供大小臣僚之读,则吾既言之矣。司马迁《史记》,自言“藏诸名山,传与其人”,盖将以供后世少数学者之读也。自馀诸史目的略同,大率其读者皆求诸禄仕之家与好古绩学专门之士。夫著作家必针对读者以求获其所希望之效果,故缘读者不同,而书之精神及其内容组织亦随而不同,理固然也。读者在禄仕之家,则其书宜为专制帝王养成忠顺之臣民;读者在绩学专门之士,则其书不妨浩瀚杂博奥衍,以待彼之徐整理而自索解。而在此两种读者中,其对于人生日用饮食之常识的史迹,殊非其所渴需;而一般民众自发自进的事业,或反为其所厌忌。质而言之,旧史中无论何体何家,总不离贵族性,其读客皆限于少数特别阶级——或官阀阶级,或智识阶级。故其效果,亦一如其所期,助成国民性之畸形的发达。此二千年史家所不能逃罪也。此类之史,在前代或为其所甚需要。非此无以保社会之结合均衡,而吾族或早已溃灭。虽然,此种需要,在今日早已过去,而保存之则惟增其毒。在今日惟个性圆满发达之民,自进而为种族上,地域上,职业上之团结互助,夫然后可以生存于世界而求有所贡献。而历史其物,即以养成人类此种性习为职志。今之史家,常常念吾书之读者与彼迁记光鉴之读者绝不同伦,而矢忠覃精以善为之地焉,其庶可以告无罪于天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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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次,历史为死人——古人而作耶?为生人——今人或后人而作耶?据吾侪所见,此盖不成问题,得直答曰为生人耳。然而旧史家殊不尔尔,彼盖什九为死人作也。史官之初起,实由古代人主欲纪其盛德大业以昭示子孙;故纪事以宫廷为中心,而主旨在隐恶扬善。观《春秋》所因鲁史之文而可知也。其有良史,则善恶毕书,于是褒贬成为史家特权。然无论为褒为贬,而立言皆以对死人则一也。后世奖厉虚荣之涂术益多,墓志家传之类,汗牛充栋;其目的不外为子孙者欲表扬其已死之祖父;而最后荣辱,一系于史。驯至帝者以此为驾驭臣僚之一利器。试观明清以来饰终之典,以“宣付史馆立传”为莫大恩荣,至今犹然;则史之作用可推矣。故如魏收市佳传以骄侪辈,袁枢谢曲笔以忤乡人(看《北史》收传,《宋史》枢传),贤否虽殊,而壹皆以陈死人为鹄。后人评史良秽,亦大率以其书对于死人之态度是否公明以为断。乃至如各史及各省府县志,对于忠义节孝之搜访,惟恐不备。凡此皆求有以对死者也。此类观念,其在国民道德上有何等关系,自属别问题。若就史言史,费天地间无限缣素,乃为千百年前已朽之骨校短量长,果何为者。夫史迹为人类所造,吾侪诚不能于人外求史。然所谓“历史的人格者,”别自有其意义与其条件(此意义与条件,当于第七章说明之)。史家之职,惟在认取此“人格者”与其周遭情状之相互因果关系而加以说明。若夫一个个过去之古人,其位置不过与一幅之画,一座之建筑物相等。只能以彼供史之利用,而不容以史供其利用,抑甚明矣。是故以生人本位的历史代死人本位的历史,实史界改造一要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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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次,史学范围,当重新规定,以收缩为扩充也。学术愈发达则分科愈精密;前此本为某学附庸,而今则蔚然成一独立科学者,比比然矣。中国古代,史外无学,举凡人类智识之记录,无不丛纳之于史,厥后经二千年分化之结果,各科次第析出,例如天文、历法、官制、典礼、乐律、刑法等,畴昔认为史中重要部分,其后则渐渐与史分离矣。今之旧史,实以年代记及人物传之两种原素糅合而成。然衡以严格的理论,则此两种者实应别为两小专科,曰“年代学”,曰“人谱学”——即“人名辞典学”,而皆可谓在史学范围以外。若是乎,则前表所列若干万卷之史部书,乃无一部得复称为史。若是乎,畴昔史学硕大无朋之领土,至是乃如一老大帝国,逐渐瓦解而无复馀。故近代学者,或昌言史学无独立成一科学之资格,论虽过当,不为无见也。虽然,今之史学,则既已获有新领土。而此所谓新领土,实乃在旧领土上而行使新主权。例如天文:自《史记·天官书》迄《明史·天文志》皆以星座躔度等记载,充满篇幅;此属于天文学范围,不宜以入历史,固也。虽然,就他方面言之,我国人何时发明中星,何时发明置闰,何时发明岁差,乃至恒星行星之辨别,盖天浑天之论争,黄道赤道之推步,……等等,此正吾国民继续努力之结果,其活动状态之表示,则历史范围以内之事也。是故天文学为一事,天文学史又为一事。例如音乐:各史《律历志》及《乐书》、《乐志》详述五声十二律之度数,郊祀铙歌之曲辞,此当委诸音乐家之专门研究者也。至如汉晋间古雅乐之如何传授,如何废绝,六朝南部俚乐之如何兴起,隋唐间羌胡之乐谱乐器如何输入,来自何处,元明间之近代的剧曲如何发展,此正乃历史范围以内之事也。是故音乐学为一事,音乐史又为一事。推诸百科,莫不皆然。研究中国哲理之内容组织,哲学家所有事也;述哲学思想之渊源及其相互影响,递代变迁,与夫所产之结果,史家所有事也。研究中国之药剂证治,医家所有事也;述各时代医学之发明及进步,史家所有事也。对于一战争,研究其地形,厄塞,机谋,进止,以察其胜负之由,兵家所有事也;综合古今战役而观兵器战术之改良进步,对于关系重大之诸役,寻其起因,而推论其及于社会之影响,史家所有事也。各列传中,记各人之籍贯门第传统等等,谱牒家所有事也;其嘉言懿行,摭之以资矜式,教育家所有事也;观一时代多数人活动之总趋向,与夫该时代代表的人物之事业动机及其反响,史家所有事也。由此言之:今后史家,一面宜将其旧领土一一划归各科学之专门,使为自治的发展,勿侵其权限;一面则以总神经系——总政府自居,凡各活动之相,悉摄取而论列之。乃至前此亘古未入版图之事项——例如吾前章所举隋唐佛教,元明小说等,悉吞纳焉以扩吾疆宇,无所让也。旧史家惟不明此区别,故所记述往往侵入各专门科学之界限,对于该学,终亦语焉不详,而史文已繁重芜杂而不可殚读。不宁惟是,驰骛于此等史外的记述,则将本范围内应负之职责而遗却之,徒使学者读破万卷,而所欲得之智识,仍茫如捕风。今之作史者,先明乎此,庶可以节精力于史之外,而善用之于史之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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