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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单于继位后,汉朝派遣两位使者出使,一位吊唁单于,一位吊唁右贤王,想以此离间匈奴内部。使者进入匈奴后,匈奴人把他们全部送到了单于那儿。单于见到他们如此光景很生气,就把使者全部扣留了。这以后汉朝的使者又有十多批被扣留在匈奴,而匈奴使者来到汉朝也被扣留了十多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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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汉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到西边攻打大宛,而命令因杅将军公孙敖修筑受降城。这年冬天,匈奴遭遇暴风雪,牲畜多半因饥寒而死去。儿单于年少气盛,喜欢打杀,国人多有不安。左大都尉想要杀了单于,派人私下对汉朝说:“我想杀死单于归降汉朝,但汉朝遥远,如果能派兵来接应我,我就立刻杀了单于。”汉朝听到这话,就修筑了受降城,但左大都尉还是觉得路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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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汉朝派浞野侯赵破奴率领两万多骑兵从朔方郡出兵西北二千余里,预定到达浚稽山进行接应。浞野侯按时到达约定地点便率兵返回,左大都尉想杀单于不幸被发觉,单于杀了他,并令左方的军队攻击浞野侯。浞野侯边走边捕杀了数千匈奴人,在离受降城四百里的地方,被八万匈奴骑兵围攻。浞野侯趁夜晚独自出去找水,被在暗中埋伏的匈奴人活捉,匈奴趁机急攻他的军队。汉军中的郭纵担任护军,维王担任匈奴降兵的头领,两人商量道:“诸位校尉都害怕因失掉将军回去要被杀头,都不想再回汉朝。”于是全军都投降匈奴。匈奴儿单于大喜,就派遣突击队攻打受降城,没能攻下来,就到边塞劫掠了一番才离去。第二年,单于想亲自攻打受降城,结果在途中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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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单于继位三年就死了。他的儿子年纪还小,匈奴就立他叔父乌维单于的弟弟右贤王呴犁湖为单于。这一年是汉武帝太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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呴犁湖单于继位后,汉朝派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近的数百里,远的一千余里,修筑城堡和哨所,一直到庐朐,又派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驻守在附近,又派强弩都尉路博德在居延泽修建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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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秋天,匈奴大举入侵定襄、云中两郡,杀死和抢掠数千人,打败数位二千石级的高官才离开。行军途中还破坏了光禄徐自为所修的城堡。又派右贤王侵入九泉、张掖二郡,掠走了数千人。恰好遇上汉朝将军任文引兵相救,匈奴不得已抛下抢来的汉人逃去。这一年,贰师将军李广利攻破大宛,杀了大宛王归来。匈奴想截击李广利,却未能赶到。这年冬天,匈奴想攻打受降城,却正好赶上单于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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呴犁湖单于继位一年就死去了,匈奴便立他的弟弟左大都尉且鞮侯当了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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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灭掉大宛国后,威震国外。天子想乘机围困匈奴,就颁布诏命说:“高皇帝给我留下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的来信极为大逆不道。从前齐襄公要报九世的怨仇,《春秋》大加赞美。”这一年是汉武帝太初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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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鞮侯单于继位后,把汉朝被扣留的又不肯投降的使者全部送回去,路充国等人才得以回汉朝。单于刚刚继位,唯恐汉朝袭击他,就说:“我是个小孩子,哪敢同汉朝天子相比!汉朝天子是我的长辈啊。”汉朝派遣中郎将苏武给单于送去丰厚的礼物。结果单于非常骄狂无礼,完全不是汉朝所想的那个样子。第二年,浞野侯赵破奴逃离匈奴,回到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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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汉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兵,在天山攻击右贤王,杀死和俘虏匈奴一万多人,在回来的时候,被匈奴人包围,几乎没能逃脱,汉兵死亡了十分之六七。汉朝又派因杅将军公孙敖从西河地区出发,同强弩都尉在涿涂山会师,结果一无所获。又派骑都尉李陵率步兵五千人,从居延出发,向北步行千余里,同单于相遇,双方激战,匈奴死伤一万余人,汉军最后武器和粮食用完,李陵想解脱回来,却被匈奴包围,最后投降了匈奴,他的军队只有四百人回到汉朝。单于对李陵非常尊宠,把他的女儿嫁给李陵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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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汉朝又派贰师将军率六万骑兵、十万步兵,从朔方郡出发。强弩都尉路博德率领一万余人,同贰师将军会师。游击将军韩说率领步兵和骑兵三万人,从五原出发。因杅将军公孙敖率领一万骑兵、三万步兵,从雁门出发。匈奴闻讯,就把他们的辎重与人畜转移到余吾水以北,而单于率领十万骑兵在余吾水以南等候汉军,同贰师将军交战。贰师将军失利后,引兵边退边战十多天。后来听说他的家属因为巫蛊之罪而被灭族,就率众投降了匈奴,能够回到汉朝的不到千分之一二。游击将军韩说一无所得。因杅将军公孙敖同左贤王交战,形势不利,就领兵回到汉朝。这年汉朝出兵攻打匈奴,谈不上有多少功劳,因为功劳还抵偿不了损失。皇帝下令逮捕太医令随但,因为就是他传出的贰师将军家被灭族的消息,致使李广利投降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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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说:孔子著《春秋》,对于鲁隐公、鲁桓公时期的事情记述得详尽明白,到了鲁定公和鲁衰公时期,就记述得简略而含蓄,因为时代太靠近,不能如实褒贬,有许多忌讳的缘故。世俗之中谈论匈奴的人,其弊病在于为求取一时的权贵恩宠,而极力谄媚迎合,发表片面言辞,而不考虑敌我双方实际情况;将帅们则倚仗中原国土广大,士气昂扬。君主就据此决策,因此未能建立深远的功业。尧帝虽贤能,但也不能靠自己一人的力量完成大业,是得到夏禹之后,才使九州得以安宁。要想发扬光大圣王的传统,就在于择用好将相啊!就在于择用好将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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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对照史记 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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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卫青者,平阳人也。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青同母兄卫长子,而姊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天子,故冒姓为卫氏。字仲卿。长子更字长君。长君母号为卫媪。媪长女卫孺,次女少儿,次女即子夫。后子夫男弟步、广皆冒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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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其父使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入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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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壮,为侯家骑,从平阳主。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宫幸上。皇后,堂邑大长公主女也,无子,妒。大长公主闻卫子夫幸,有身,妒之,乃使人捕青。青时给事建章,未知名。大长公主执囚青,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取之,以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同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间累千金。孺为太仆公孙贺妻。少儿故与陈掌通,上召贵掌。公孙敖由此益贵。子夫为夫人。青为大中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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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五年,青为车骑将军,击匈奴,出上谷;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大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军各万骑。青至茏城,斩首虏数百。骑将军敖亡七千骑;卫尉李广为虏所得,得脱归:皆当斩,赎为庶人。贺亦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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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元年春,卫夫人有男,立为皇后。其秋,青为车骑将军,出雁门,三万骑击匈奴,斩首虏数千人。明年,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虏略渔阳二千余人,败韩将军军。汉令将军李息击之,出代;令车骑将军青出云中以西至高阙。遂略河南地,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畜数十万,走白羊、楼烦王。遂以河南地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有功,以千一百户封建为平陵侯。使建筑朔方城。青校尉张次公有功,封为岸头侯。天子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藉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虏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溪旧塞,绝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有余万,全甲兵而还,益封青三千户。”其明年,匈奴入杀代郡太守友,入略雁门千余人。其明年,匈奴大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汉数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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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明年,元朔之五年春,汉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出右北平:咸击匈奴。匈奴右贤王当卫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壮骑数百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成等逐数百里,不及,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千百万,于是引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车骑将军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大将军,大将军立号而归。天子曰:“大将军青躬率戎士,师大捷,获匈奴王十有余人,益封青六千户。”而封青子伉为宜春侯,青子不疑为阴安侯,青子登为发干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间,赖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尉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幸列地封为三侯,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力战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天子曰:“我非忘诸校尉功也,今固且图之。”乃诏御史曰:“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击匈奴,常护军,傅校获王,以千五百户封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从大将军出窳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麾下搏战获王,以千三百户封说为龙嵒侯。骑将军公孙贺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以千六百户封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校尉赵不虞,校尉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朔为涉轵侯,以千三百户封不虞为随成侯,以千三百户封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其秋,匈奴入代,杀都尉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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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明年春,大将军青出定襄,合骑侯敖为中将军,太仆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咸属大将军,斩首数千级而还。月余,悉复出定襄击匈奴,斩首虏万余人。右将军建、前将军信并军三千余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余,汉兵且尽。前将军故胡人,降为翕侯,见急,匈奴诱之,遂将其余骑可八百,奔降单于。右将军苏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大将军。大将军问其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余,士尽,不敢有二心,自归。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大将军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而具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是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遂囚建诣行在所。入塞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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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岁也,大将军姊子霍去病年十八,幸,为天子侍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剽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于是天子曰:“剽姚校尉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及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生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上谷太守郝贤四从大将军,捕斩首虏二千余人,以千一百户封贤为众利侯。”是岁,失两将军军,亡翕侯,军功不多,故大将军不益封。右将军建至,天子不诛,赦其罪,赎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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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既还,赐千金。是时王夫人方幸于上,宁乘说大将军曰:“将军所以功未甚多,身食万户,三子皆为侯者,徒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寿。”大将军乃以五百金为寿。天子闻之,问大将军,大将军以实言,上乃拜宁乘为东海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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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从大将军,以尝使大夏,留匈奴中久,导军,知善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渴,因前使绝国功,封骞博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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