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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东汉末年的纷争局面为曹、刘、孙三大阵营的崛起创造了条件，而其他割据势力，如西北马腾、西南刘璋、荆州刘表、淮南袁术、北方袁绍等都遭遇到兼并抑或是覆灭的结局。夹杂在大军阀中间的中小型军阀如陶谦、吕布、张杨、公孙瓒等则由于立场或战略上处置的不当而招致最终失败。与上述这些军阀相比，规模更小的张鲁却能够偏安汉中一隅之地长达数十年并得以善终，不能不说是当时的一个奇迹。究其原因，张鲁得以保全于乱世的原因与汉中所处的地理位置、采用的统治方式以及谋士阎圃所进献的两条策略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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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的自然条件十分优越，出产丰富，即使不依靠外界物资的输入也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自给自足，因此汉王朝的建立者刘邦在袭破咸阳后进入汉中，保持了之后同项羽竞争的实力。同时，汉中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位于西北（长安）与西南（成都）之间，欲保有四川者必以汉中为屏障，欲由陕入川者也绕不过这片土地，因此一旦发生波及全国的战事，就必定会发生对于汉中的争夺。在汉末乱局初现的时刻，由于听说益州“有天子气”而谋得州牧职位的刘焉“抚纳离叛，务行宽惠，阴图异计。张鲁母始以鬼道，又有少容，常往来焉家，故焉遣鲁为督义司马，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将汉中、四川据为己有，成为外界难以染指的个人领地。刘焉死后，刘璋继承益州牧之职，张鲁“稍骄恣，不承顺璋，璋杀鲁母及弟，遂为仇敌。璋累遣庞羲等攻鲁，数为所破。鲁部曲多在巴西，故以羲为巴西太守，领兵御鲁”（《三国志·蜀书·刘二牧传》），益州、汉中长期对立的关系，也给了之后西征的曹操、入蜀的刘备以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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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鲁在汉中的统治采取的是一种政教结合的方式。张鲁本人有两种身份：作为政府官员的督义司马（刘焉所表）、镇民中郎将、汉宁太守（朝廷所封）和作为宗教领袖的“师君”（祖父张陵、父张衡所开创和承传的五斗米教）。在政府体系中，张鲁手下有常规的官僚管理群体（比如功曹阎圃等官员）；在宗教体系中，张鲁手下有等级制的治头大祭酒、祭酒、鬼卒等。事实上，由宗教发家的张鲁家族，通过一系列抚恤难民的措施收获了众多民众的拥护，因此汉中的核心管理团队是以张鲁为首的宗教体系（“皆以祭酒为治”），这一体系的运作方式可以通过裴松之所引的《典略》窥知一二，如“加施静室，使病者处其中思过。又使人为奸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都习，号为奸令。为鬼吏，主为病者请祷。请祷之法，书病人姓名，说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谓之三官手书。使病者家出米五斗以为常，故号曰‘五斗米师’”、“鲁在汉中，因其民信行张衡业，遂增饰之。教使作义舍，以米肉置其中以止行人；又教使自隐，有小过者，当治道百步，则罪除；又依月令，春夏禁杀；又禁酒。流移寄在其地者，不敢不奉”。这种看似松散的管理方式对于经历了战火逃亡生涯的民众是很有吸引力的，在人心思治的趋势下，汉中无疑是一片和平的乐土，因此数十年来“民夷便乐之”。而张鲁的官员身份又使其为主流社会所接受，不至于被人非议为黄巾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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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鲁能够在乱世中幸存，离不开其谋士阎圃的两次劝谏。阎圃的生平资料在史书中流传下来的很少，但他为张鲁所作出的一次战略规划（不称王），使张鲁避免成为众矢之的（袁术就曾在不恰当的时间称帝，结果很快覆灭）；阎圃还为张鲁进行了一次战术提示（缓投降），帮助张鲁在同曹操的交手中从气格上的弱势逐渐演变为均势，可谓是算无遗策。当然，张鲁数十年来保境安民的政绩，使得他作为一方诸侯有着同曹操谈判的资本；而其对于身边谋士合理建议的言听计从，也使之能够以较为妥帖的形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相比于那些苦战败亡的军阀以及不战而亡的刘表集团，张鲁以一种看似无为而治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从这一点上来看，张鲁无疑是东汉动乱时期众多军阀中的一位成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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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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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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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顺：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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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县：同“悬”，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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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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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垂：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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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且：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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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稽颡：一种跪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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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拒：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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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委质：古代臣下向君主献礼，表示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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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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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带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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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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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取：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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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夷：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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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去：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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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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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鉴赏辞典 聪明人还是傻子，时势决定成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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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本组所选的三篇三国政治家传记，诸葛亮（181—234）、周瑜（175—210）两传取自《三国志》，司马懿（179—251）传取自《晋书》。此三人，年龄相仿，身处天下分崩的乱局，各以其才智毅力建功当世，其中诸葛亮和周瑜直接参与了蜀、吴的创建，稍晚崛起的司马懿则是导致“三国归晋”这一结局的关键人物。东汉王朝的崩溃和三国之继起，标志着秦汉以来维系四百余年的大一统政治格局遭到破坏，分裂时代开始。此种现象的出现，自有其深刻的社会原因，除了东汉朝廷因后期腐败和施政失当，导致各种社会矛盾激化而引发黄巾大起义的致命打击外，也是当时日趋膨胀的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势力与皇权摩擦冲突，不断侵蚀削弱中央集权控制的结果。汉末崛起的各政治集团中，最为活跃的正是这些势力。不过也应看到，这种分裂割据状况，并不意味着秦汉以来奠定的大一统国家根基及其政治文化理念已发生动摇，相反，“天下定于一”依然是当时社会各阶层的普遍向往。而三国纷争，看去纵横捭阖，波谲云诡，其实也都是围绕着这一人心所向的中轴展开的。此三篇传记不但为我们勾勒出这段历史的基本线索，还以诸葛亮、周瑜、司马懿等人治国用兵的过人胆略和丰富实践，给后人从事各类社会活动特别是政治军事以生动的哲理启示，因而历来受到人们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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