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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蹙：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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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傅：通“敷”，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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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趋：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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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邀：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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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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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遮：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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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顿：屯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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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鉴赏辞典 陈友谅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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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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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江以南惟友谅兵最强。太祖之取太平也，与为邻。友谅陷元池州，太祖遣常遇春击取之，由是数相攻击。赵普胜者，故骁将，号“双刀赵”。初与俞通海等屯巢湖，同归太祖，叛去归寿辉。至是为友谅守安庆，数引兵争池州、太平，往来掠境上。太祖患[1]之，啖[2]普胜客，使潜入友谅军间[3]普胜。普胜不之觉，见友谅使者辄诉功，悻悻[4]有德色。友谅衔[5]之，疑其贰[6]于己，以会师为名，自江州猝至。普胜以烧羊逆[7]于雁汊。甫[8]登舟，友谅即杀普胜，并其军。乃以轻兵袭池州，为徐达等击败，师尽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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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友谅破龙兴，寿辉欲徙都之，友谅不可[9]。未几，寿辉遽发汉阳，次江州。江州，友谅治所也，伏兵郭外，迎寿辉入，即闭城门，悉杀其所部。即江州为都，奉寿辉以居，而自称汉王，置王府官属。遂挟寿辉东下，攻太平。太平城坚不可拔，乃引巨舟薄[10]城西南。士卒缘舟尾攀堞而登，遂克之。志益骄。进驻采石矶，遣部将阳白[11]事寿辉前，戒壮士挟铁挝击碎其首。寿辉既死，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即皇帝位，国号汉，改元大义，太师邹普胜以下皆仍故官。会大风雨，群臣班[12]沙岸称贺，不能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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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谅性雄猜，好以权术驭下。既僭号，尽有江西、湖广之地，恃其兵强，欲东取应天。太祖患友谅与张士诚合，乃设计令其故人康茂才为书诱之，令速来。友谅果引舟师东下，至江东桥，呼茂才不应，始知为所绐[13]。战于龙湾，大败。潮落舟胶，死者无算，亡[14]战舰数百，乘轻舸走。张德胜追败之慈湖，焚其舟。冯国胜以五翼军蹙之，友谅出皂旗军迎战，又大败。遂弃太平，走江州。太祖兵乘胜取安庆，其将于光、欧普祥皆降。明年，友谅遣兵复陷安庆。太祖自将伐之，复安庆，长驱至江州。友谅战败，夜挈[15]妻子奔武昌。其将吴宏以饶降，王溥以建昌降，胡廷瑞以龙兴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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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谅忿疆土日蹙，乃大治[16]楼船数百艘，皆高数丈，饰以丹漆，每船三重，置走马棚，上下人语声不相闻，舻箱皆裹以铁。载家属百官，尽锐攻南昌，飞梯冲车，百道并进。太祖从子文正及邓愈坚守，三月不能下，太祖自将救之。友谅闻太祖至，撤围，东出鄱阳湖，遇于康郎山。友谅集巨舰，连锁为阵，太祖兵不能仰攻，连战三日，几殆[17]。已，东北风起，乃纵火焚友谅舟，其弟友仁等皆烧死。友仁号五王，眇[18]一目，有勇略，既死，友谅气沮。是战也，太祖舟虽小，然轻驶，友谅军俱艨艟巨舰，不利进退，以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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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所乘舟樯白，友谅约军士明日并力攻白樯舟。太祖知之，令舟樯尽白。翌日复战，自辰至午，友谅军大败。友谅欲退保鞵山，太祖已先扼湖口，邀其归路。持数日，友谅谋于众。右金吾将军曰：“出湖难，宜焚舟登陆，直趋湖南图再举。”左金吾将军曰：“此示弱也，彼以步骑蹑[19]我，进退失所据，大事去矣。”友谅不能决，既而曰：“右金吾言是也。”左金吾以言不用，举所部来降。右金吾知之，亦降。友谅益困。太祖凡再[20]移友谅书，其略曰：“吾欲与公约从，各安一方，以俟天命。公失计，肆毒于我。我轻师间出，奄有公龙兴十一郡，犹不自悔祸，复构兵端。一困于洪都，再败于康郎，骨肉将士重罹涂炭。公即幸生还，亦宜却帝号，坐待真主，不则丧家灭姓，悔晚矣。”友谅得书忿恚[21]，不报[22]。久之乏食，突围出湖口。诸将自上流邀击之，大战泾江口。汉军且斗且走，日暮犹不解。友谅从舟中引首出，有所指’，骤中流矢，贯晴及颅死。军大溃，太子善儿被执。太尉张定边夜挟友谅次子理，载其尸遁还武昌。友谅豪侈，尝造镂金床甚工，宫中器物类是。既亡，江西行省以床进[23]。太祖叹曰：“此与孟昶七宝溺器何异！”命有司毁之。友谅僭号凡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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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理既还武昌，嗣[24]伪位，改元德寿。是冬，太祖亲征武昌。明年二月再亲征。其丞相张必先自岳州来援，次洪山。常遇春击擒之，徇于城下。必先，骁将也，军中号“泼张”，倚为重。及被擒，城中大惧，由是欲降者众。太祖乃遣其故臣罗复仁入城招理。理遂降，入军门，俯伏不敢视。太祖见理幼弱，掖[25]之起，握其手曰：“吾不汝罪也。”府库财物恣理取，旋[26]应天，授爵归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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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明史》卷一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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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陈友谅列传》记载了元朝末年割据势力之一陈友谅的生平。元末群雄并起，反元之余彼此之间也互相攻伐。陈友谅初崛起时，奉徐寿辉为主，但他素有野心，杀主自立，即皇帝位，国号汉，实力在长江以南的各路豪杰中也最为强大。但是在与朱元璋的鄱阳湖大战中，陈友谅兵败身死，其中的得失成败颇多值得后人思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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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谅出身低贱，因此特别渴望成为人上人，他有机会读书，又当过小吏，比较精明能干，善钻营，好权谋，不甘人后。他行事不择手段，一直努力争取自身利益最大化，热衷权术而对道义看得很淡漠，他起初追随徐寿辉，进而杀其部属，名义上奉为领袖而实际控制其势力，后来更杀而代之，都是这种性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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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是如此倒也无可厚非，非常之时只能用非常手段。但是陈友谅目光短浅，刻薄寡恩，这就使得他很多政治、军事措施缺乏远见，于眼前固然能获益，而长远则反为不利。因为徐寿辉在当时算是各路义军都认可的精神偶像，陈友谅的部下也是徐寿辉打出来的班底，这样直接粗暴的弑主自立，引来了其他割据势力乃至自己部下的不满。陈友谅也有小聪明，他自杀徐寿辉之后就不断征战，意图对外扩张势力，在外界压力下让属下保持着团结，从而巩固自己的权力。同时，陈友谅虽然和朱元璋一样在社会底层成长，但他并不体恤民情，对辖区百姓诸多压榨搜刮，苛政如虎，却忽略发展经济作为战争补养。他并非不明白百姓的需求，但对眼前权势的追求使他把自己利益放在百姓利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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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中说陈友谅“性雄猜，好以权术驭下”。雄猜，就是多疑，这是他性格中的一个重要缺陷，也是导致他走向失败灭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因为多疑，他中了朱元璋设下的离间计，怀疑其得力手下赵普胜有反意并杀之。鄱阳湖兵败后他与众将商议，右金吾将军建议焚舟登陆，左金吾将军反对。陈友谅多疑少决的性格使他在两种意见之间摇摆不定，反而导致二人皆叛逃投降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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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因为多疑，做事就会力求稳妥，然而过于求稳在军事上往往不是好决策，因为稳妥常常只是当前利益，从长远来看却反而潜藏着极大的危险。如选文中的鄱阳湖一战，起因是朱元璋带兵去了安丰救韩林儿，陈友谅乘虚而入攻打朱元璋的地盘。但他没有冒险直接攻打朱元璋的大本营应天，而是走了一条相对稳妥的路线——先攻洪都。陈友谅认为取洪都很轻松，柿子先挑软的吃，但没想到洪都守卫极为森严，朱元璋的将士拼死顽抗，把陈友谅拖入了泥沼，为朱元璋回师救援争取了时间。事后朱元璋曾后怕地对刘基说，“我不当有安丰之行。使友谅乘虚直捣应天，大事去矣。”可惜陈友谅不敢冒险，不然可以给朱元璋造成很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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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围攻洪都时，朱元璋回师来救，陈友谅也有机会取胜，他可以兵行险招，以一军围点，亲率一军打援，于中途偷袭伏击朱元璋。其时朱元璋部队往救安丰又回救洪都，人马俱疲，况且急于回援，行军必有疏忽，若陈友谅以逸待劳打伏击，胜算还是很大的。但陈友谅也没有行此险招，而是一心求稳，选择了东出鄱阳湖正面迎敌，这就给了朱元璋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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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友谅求稳妥最大的败招，就是把全军的巨舰楼船“连锁为阵”，导致被朱元璋一把火焚毁。《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曾是张士诚的部下，参加过元末的这场群雄混战，有人认为他把这场气势磅礴令风云变色的水战写进了演义，因为小说中周瑜等东风、火烧连环船的情节与现实中朱元璋大破陈友谅的经过十分相像，简直就是鄱阳湖之战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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