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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59 四事，司隶校尉、诸州刺史，其职是督察下面奸诈和枉屈，分别邪正黑白的。而我所见到的幽州刺史杨熹、益州刺史庞芝、凉州刺史刘虔等，都是具有奉公疾恶之心的人，其中杨熹等所纠察的事件，效果尤其众多。至于其他则都是违法曲断，不能称职的人。有的甚至也有犯罪行为，与下面同样不正派。但由于法律纲纪弛废，不能检举督察。对此，中央机构却也不闻不问。熹平五年（176年），陛下曾下诏令，决议遣派八使，又令司徒、太尉、司空三公听采民间讽政的歌谣和疾苦奏上。当时，奉公守法的臣僚很高兴，不正派的小人则都怨怕失色。然而这个制度的拟议还没有完成，就不知什么缘故停止不实行了。从前刘向对皇帝说：“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人，就要出现许多枉曲的事，怀着没完没了的忧虑，还会引来谗邪的小人。’现在陛下刚要做点善政，却又马上改变，这样反而会促使国内人民猜测朝廷的政事不定。应该赶快决定八使的派遣，去纠举非法之徒，换选上忠正清白的人，以辩明奖赏和惩罚。每年年底再由司徒、司空、太尉三公定出其等次，使官吏知道他们奉公的福和营私的祸，那么各种灾异的原因也许就可以杜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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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61 五事，臣下听说古代录用人才，要求诸侯每年必须提供贤德有功的人。孝武帝时代，除各郡荐举孝廉外，还有贤良、文学之士的选拔，于是出现很多名臣，文武并兴。汉代取得人才，主要就是从这几个方面。书画辞赋，只是一种小才，治国理政是用不上这些才能的。陛下刚即位的时候，还谈论各种经学问题。听政的闭余时间，虽然也看些篇什文章，不过是借以松散情绪，代替掷采下棋等，而并不是想用这些作为教化或选取人才的根本途径。然而一般出生，为了争求利益，却纷纷兴作辞赋。其中高明的还能引用经训写出讽谕的话；而那些低下的则连带一些俚俗语言，如同歌舞小丑的打诨；有的更是抄袭成文，假冒写上自己的名姓。臣每次在盛化门接受诏命，按次序登录，看到其中有些才德低下的人也都随着一同受到选用。我想，陛下既然已经对他们加恩任用了，就很难再作改变，但是仅让这些人保住自己的禄位，就已经足够了，决不能再命令他们去地方州郡做官和处理民事。从前孝宣帝在石渠阁会集诸儒生，章帝在白虎观召集诸学士，讲释经义的异同，这两件事的意义非常大，文武之道，就应该这样办。至于那些小能小善，虽然也有可取的地方，但是孔子认为它们‘要达到大目的，就泥滞而行不通了’。所以君子应当选择重大的事情来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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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63 六事，县级的官吏，职责是掌管治理人民，所以都应当以惠民兴利的多寡作为他们政绩的标准，任职时间的长短作为他们勤勉的尺度。而对他们的奖惩的制度，也应该分明。但是，现在对于在任的官员已不再省察，等到他们离任时，一般多已升任为议郎、郎中等职了。我认为，假若是有用的人才，就不适宜安排在闲散的职务上。如果有违法的罪过，也应当按法律惩处。怎能有隐讳罪过畏怕考核，却反而有希望调任它职，大家竞相仿效，使好坏没有规章的道理呢？先帝旧日的制度是没有这样的，这些事都应该予以断绝，必须要考核人才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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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65 七事，在此之前，见到昭帝陵园从祀的所谓孝子人员，都被任为太子舍人。臣听说孝文皇帝制定丧服三十六日，虽然是继位的君主，父子至亲，公卿各大臣等，虽然曾受有很重的恩情，也都应该压制自己的感情而遵从制度，不敢有所违背。现在一般的虚伪小人，本来就不是骨肉亲属，他们既没有私人的恩情，又没有拿国家俸禄的职务，其恻隐思慕的情感又从何而来呢！但是现在却让他们群聚在陵园中，假借为先皇称孝的名义，他们的所作所为既非真心实意，也没有确实的理由，甚至还有奸宄的小人，混在中间。桓思皇后将葬的时候，就有东郡拐骗别人妻子的犯人，混在孝子中，直到本县将他捉拿归案，方才服罪。这里面虚伪混乱丑陋的现象，实在难于尽言。又如孝子中那些先来的既被释为舍人，而后至的却往往被遗落，不得拜任；其中既有因经历时间长了制度混乱，使临时回家的人被漏失的事，也有请人顶替，自己却也一样蒙受宠荣的事。于是由此产生许多争讼和怨恨，到处争吵不休。太子府的官属，本应寻找有德行的人，哪能只取用这些凶丑的守陵人？这件事太不吉利了。应该把他们遣返回田里，揭露他们诈伪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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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67 蔡邕的封书奏上后，于是灵帝亲自到地坛举行了祭祀，又到学宫举行学礼。命令凡是因宣陵孝子而被拜为舍人的，一律改任为丞尉。光和元年（178年），终于又设置了鸿都门学，里面画上孔子及其七十二弟子的画像。鸿都门学中的学生都是命令州郡及三公推举征召的，学成后或出任为刺史、太守，或入朝任尚书、侍中等职务，甚至还有被封侯赐爵的，但是士人君子都不愿与他们同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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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69 当时妖异现象多次发现，人们互相惊扰。这年七月，灵帝诏命蔡邕与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华、太史令单飏等到金商门，引入崇德殿，使中常侍曹节、王甫询问灾异现象和消除的措施。蔡邕用心地回答，这件事记载在《五行》《天文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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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71 灵帝又特别询问蔡邕说：“最近灾变现象不断发生，也不知上天在谴责什么，朝廷很焦虑，我心中也很恐惧。每次访问群公卿士，认为可以听到忠实的言论，然而他们却都闭口不言，不肯尽心。我想你蔡邕的德学高深，所以特别秘密地召问你，你应该如实地披露得失，指出施政的要点，而不要犹豫不决，自生疑惑和避讳。你所陈述的经术，可以用皂襄封好奏上。”蔡邕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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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73 臣真诚地认为陛下圣德公允明智，深切悲悼世间的灾祸，褒奖我这才学浅薄的人，并垂恩下问于我，而这本不是臣这蝼蚁般小人物所能胜任的。但是这确实是我贡奉一切报答朝廷的时刻，对此，我又怎能只顾虑自己的祸患，避开要害的事不谈，而使陛下听不到中肯的告诫呢？臣认为这些异常现象，都是亡国的怪象。因为上天对于大汉王朝关怀不已，所以才屡次出现妖变，作为谴责，其意是在使人君感悟，转危为安。这次灾害的发生，不在别处，远不过在门墙之内，近则就在官舍，上天这种监察警诫，可以说是最关切的了。鸣蝉堕落和鸡的雌雄变化等异常，都是由于妇人干政造成的。先前有桓帝的乳母赵娆贵重天下，生前聚敛的财富就相当于皇家的库藏，死后的坟墓也大于皇陵，她的两个儿子都曾受到封爵，她的兄弟也掌管着郡守；继她之后又有水乐门史霍玉，依仗权势，为非作歹。而现在到处被人议论纷纷的，还有说到程大人某的事，考察有关他的传闻，将来也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应该提高警惕防患未然，公布禁令，一定要将赵、霍二人的事引以为鉴戒。今陛下圣意殷勤，想分别辨明邪正。听说太尉张颢，就是霍玉所引荐；光禄勋姓章，也是有名的贪污；还有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也都是靠一时的侥幸，获得荣华富贵的。陛下应该想到小人在位的祸害，反省起身让贤的福祉。我个人认为，廷尉郭禧，为人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玄，聪敏明事而且正直；前任太尉刘宠，也是忠实守本分；他们都是适宜作谋划政务的人，应该多多访问。国家的宰相大臣，就像君主的四肢一样，委派他们担当重任，责成他们办理政务，他们品行能力的优劣就已然很清楚了，所以不应该再随意听信小吏，却刻意挑剔大臣。再有尚方供奉的精巧制作，鸿都宫呈献的辞赋文藻，也可暂时停止欣赏，以表示对国事的担忧。《诗经》说：“害怕上天的震怒，不敢玩乐安逸。”对上天的警诫实在不可当作儿戏呵。宰相府的孝廉，是士子中最高的选拔。近来由于征辟选择不慎重，您严厉地谴责了三公，但同时您却不按常规超越选拔那些善作小文的人，洞开请求托情之门，而这是完全违背圣明君主常规的。于此众心不服，却不敢言及。臣愿陛下忍痛割爱杜绝这些只善写些小文的小人，首先考虑国家的主要政务，以回答上天的希望。圣上既然能自己检束振奋，左右近臣自然也会跟着办。假若人人都能自我抑制，不为非作歹，防塞住各种灾祸，那么就会天道不亏，鬼神也降福保佑了。臣下由于愚直，感激心切而忘记自身的得失，所以才斗胆触犯忌讳，写下这些陈述来回答陛下的诏问。对于这些内容，如果您我不小心缜密，君上您就要因漏言而失去臣心，而我更将会有失身之祸。希望陛下保藏好臣的表章，不使我这个尽心的小吏，受到奸人的怨恨与仇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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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75 封章奏上，灵帝看后而叹息，因起身换衣，被曹节从后面偷看了封章的内容，并且将内容完全告诉给左右人员，于是事情被泄露了出来，因此，所有被蔡邕贬斥的人，无不怒目想着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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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77 当初，蔡邕与司徒刘郃素来不和，而他作卫尉的叔父蔡质又与将作大匠阳球有仇隙。因为阳球是中常侍程璜的女婿，程璜便指使人写匿名信诬告说蔡邕、蔡质二人多次以私事去请托刘郃，刘郃没有应允，蔡邕因此含恨在心，决心要对刘郃中伤报复。对于此事，灵帝下诏到尚书台，令召蔡邕审讯对案。于是蔡邕上书自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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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79 臣被诏令召来，诘问大鸿胪刘郃从前任济阴太守时，臣的属吏张宛请病假百日，刘郃只批准了五日一事，以及刘郃任司隶时，臣请托他召用河内郡吏李奇担任州书佐事，和为营救前河南尹太山党魁举陟、及其党侍御史胡毋班的事，前后三次请托刘郃没有被应而心怀怨恨的情况。为此，臣诚惶诚恐，虽竭尽忠诚，肝胆涂地，亦不知如何为王效命。但是若仔细寻找此案的情由，实际只关系张宛和李奇，而丝毫牵涉不到羊陟和胡毋班。按常理来说，一般小吏病假的事，是不能成为结怨的情由。而臣与羊陟系姻亲关系，又怎么敢去请托别人去帮助他的私党呢？如果臣叔侄二人真想伤害刘郃，本当明告尚书台，说明结怨的原因。这里面实际并没有什么事，但外面却散播有诽谤的书信，这就需要臣与刘郃对质参验。臣下由于学识，特蒙圣上的褒奖和重视，提拔到秘书馆侍从办事。为圣上起草文书，其行为性格，还未有使圣上感到不悦的地方。所以才于今年七月，受您的诏命到金商门，询问有关灾异的事，并且令人持诏申述您的旨意，诱导臣放心说话。但是臣实在愚昧戆直，只知道尽忠，舍命忘身，却不顾后害，于是讥刺了许多公卿的行为，其中也涉及您的宠臣。其实，我只想回答圣上的提问，消除灾异，为陛下规划建立康宁的计策。然而陛下不仅不考虑对忠臣的直言应该加以掩护，反而在诽谤来时，产生疑心和责怪。这样，尽心的官吏，又怎能容身呢？每次圣上的诏书下来，百官都各自奏上密封的章奏，想以此来改正国家政治上的失误，除凶致吉，但是谏言的人不仅蒙受不到建议被采纳所应得到的好处，反要受陷害遭致破身之祸。现在人们莫不闭口不言，以臣的例子为戒，谁又还敢为陛下尽忠孝呢？臣叔父蔡质，曾屡被擢升，现在官位已经列在了上层。而臣则蒙受圣上的厚恩，多次被访问。正因为这些，诽谤说事的人才要陷害臣父子二人，破坏臣的家族门户，而绝不是为了举发潜伏未露的坏人，以补益国家。臣年四十六岁，孤身一人，如果能因此而得以寄托忠臣的名声，那么我即使是死也是光荣的。但是我只怕陛下会从此再也听不到至诚的忠言了。臣实在愚劣，应该担负一切罪责。但是，前我在金商门与陛下对答的事，我叔父蔡质完全不知道，况且他已经是个白发老人了，却被横遭牵连，随同臣一起遭到摧折，并入坑阱之中，实在冤枉，实在痛心。想到臣一人牢狱，就要受到严刑的逼迫，屈从趋附告发我的匿名书信，那样，陛下又怎能听到我对此事的陈诉呢？因为我的死期行将到了，所以特意冒昧向陛下陈述这些。只愿由我自己来担当罪责受诛戮，而乞求赦免蔡质不一起受刑，那么我身死之日，也就如同再生之年了。臣只希望陛下健康，为了天下而爱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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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81 于是将蔡邕、蔡质关入洛阳监狱，判决他们假公报怨，议害大臣，犯有大不敬的罪行，处以死刑。事情奏报上，中常侍吕强怜悯蔡邕无罪受罚，请求给予宽宥，灵帝也再次想到他的章奏，便诏命将其减除死刑一等，与家属一起受髡钳的刑处远徙朔方郡，不得因任何赦令免除刑罚。阳球使刺客在路上追杀蔡邕，但刺客被他的忠义所感动，都拒绝阳球的指令不肯动手。阳球又贿赂蔡邕的管制人员，让他们毒害蔡邕，可是那些受贿赂的人反而把真实情况告诫蔡邕，所以每次毒害蔡邕都能避免。当时，蔡邕住在五原郡安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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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83 蔡邕以前在东观，曾与卢植、韩说等补撰《后汉记》，恰遭讼事而被流放于他乡，来不及完成，便上书陈述，奏明他所著述的《汉记十意》，并将这《十篇》分别篇目，一同附置在奏章的后面。灵帝嘉许他的才学高，适逢第二年大赦，便宽宥他返回到家乡郡中。蔡邕以流放到赦归，共历时九个月。在他将要起程还乡时，五原郡的太守五智为他饯行，当酒兴正欢的时候，五智请蔡邕起身歌舞，蔡邕拒不答理。王智为中常侍王甫的弟弟，一向很骄傲，现在在宾客面前受到羞辱，便骂蔡邕：“你这流徒敢轻视我！”见此，蔡邕便佛衣而去。王智怀恨在心，密告蔡邕曾报怨对他的囚禁流放，并且还讥谤朝廷。因此，内廷的宠臣无不厌恶蔡邕。看到这些，蔡邕担心自己最终要难免受害，便逃命到江海之间，远到吴郡会稽等地，他往来依靠泰山羊氏的帮助，先后共十二年，生活在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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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85 吴地曾有人用桐木烧火做饭，蔡邕听到木头燃烧爆裂的声音，知道是块好木材，就要求将木材裁度成琴，琴制成，果然有悦耳的声音，由于这琴的尾部还留有烧焦的痕迹，所以当时人称它“焦尾琴”。当初，蔡邕在陈留时，他的邻人时常以酒食来召请他，而且每次去都是酒食尽欢。有一次，这邻居有位客人在屏风里面弹琴，蔡邕来到门口暗暗细听，并且自言自语地说：“奇怪呵！用音乐请我却又存杀心，这是为什么？”于是没有进屋便又返回去了。传话的差役告诉主人说：“蔡君刚才来过，但到门口又回去了。”由于蔡邕素来很受四乡邻里的尊重，所以主人一听便马上亲自追去询问其中的缘故，蔡邕告诉他实情后，两人都很奇怪，后来弹琴的客人解释说：“我刚才拔弦时，看见一只螳螂正向着鸣蝉爬去，蝉即将逃离但还没有起飞，螳螂却有些犹豫，进一步后又退一步，我很着急，唯恐螳螂捉不到蝉，这难道就是杀心反映在琴声上了吗？”听后蔡邕莞然而笑，说：“这就足以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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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87 中平六年（189年），灵帝死，董卓担任司空。他听说蔡邕的名气很大，便征召他到朝廷，蔡邕称说有病不肯就任。董卓大怒，骂道：“我的权力是能使人满门抄斩，蔡邕再这样高傲，那可就快了。”又紧急下令州郡选送蔡邕到自己府上。蔡邕不得已，来到京城，被署任为祭酒，很得董卓的敬重。随即因考核政绩列为优等，而被补任为侍御史，转任持书御史，升为尚书。三日之间，历任三个府署。随后迁任为巴郡太守，复又留在朝中任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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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89 初平元年（190年），蔡邕被任命为左中郎将，跟从献帝迁都长安，受封为高阳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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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91 董卓的门客和私兵将帅商议要推尊董卓与姜太公一样，称尚父。董卓征求蔡邕的意见，蔡邕说：“姜太公因曾辅助周王室，受命翦灭了殷商，所以才特加了这一称号。现在您的威信，确实很高，但是与尚父相比，我认为还是不行，应该等到关东平定，圣上的车驾返归到洛阳时，然后才能再讨论。”董卓采纳了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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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93 初平二年（191年）六月，发生了地震。董卓问蔡邕地震的事，蔡邕回答说：“地动的现象，表明阴盛阳衰，是臣下僭越制度造成的。前次春季到南郊祭天，您导引圣上的车驾，乘着缀有金玉花饰，撑蓝黑色车盖伞，车盖木弓做成兽爪形，车厢描画着花纹的车乘，远近的人都认为这是不太合适的。”于是，董卓改乘撑黑色车盖伞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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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95 董卓尊重蔡邕的才学，给予很优厚的待遇，每次宴会，都要蔡邕弹琴赞美时事，而蔡邕也常劝诫他向往善行。但是董卓刚愎自用，蔡邕恨他很少听从劝谏，曾对堂弟蔡谷说：“董公性格刚强，又好掩饰自己的过错，最终是难有成就的。我想往东逃奔到兖州，如果道路太远不易到达，就暂且躲到山东等候，你看怎样？”蔡谷回答说：“你的相貌与一般人不同，每次出都都被许多人围观，以你这副相貌去隐匿，岂不太困难了吗？”蔡邕最终还是没有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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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97 待到董卓被诛，蔡邕恰在王允的府中坐客，谈起董卓的事，不由自主地为他叹息，面上现出痛惜的神色。见此王允勃然大怒地叱斥说：“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几乎倾亡了汉室。你身为王朝大臣，本应当与大家同仇共忿，怎么能因感私恩而忘却大节呢！现在上天诛灭这个罪魁，你反而为他痛心，这岂不是同为叛贼吗？”随即将蔡邕拘捕交予廷尉治罪。蔡邕陈辞认错，乞求受面上刺字或砍去双腿的刑罚，保留性命以继续完成汉史。士大夫们也都怜惜蔡邕亟力挽救，却都不能免除。太尉马日磾赶来对王允说：“伯喈是旷世逸才，又熟识汉事，应当让他继成后史，撰成东汉一代的重要典籍。况且，他一向就有忠孝的名声，现今无名治罪，杀了他岂不是会大失人望吗？”王允说：“从前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撰成诽谤之书，流传后世。现今国运中衰，帝位不够巩固，不能再让奸佞之臣在幼主左右执笔。否则不但无盖于彰示帝王的威德，还会使我们也蒙受他的讥刺诽谤。”马日磾出来对人说：“王公能长此下去吗？善良人，是国家的纲纪；历史著作，是国家的大典，灭纪废典，他还能长久吗？”蔡邕最终死在狱中。这时，王允开始后悔，但是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蔡邕当时的年龄是六十一岁。官绅和众儒生没有不流泪涕泣的。北海人郑玄听到蔡邕的死讯，叹息道：“汉世的历史，还有谁能写下留征后代！”在兖州、陈留等地，百姓们也都画像纪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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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399 蔡邕撰集汉代史事，未见存录在以后续著的后史中。其以往所著的《灵纪》《汉记十意》和补述的诸列传四十二篇，也因李催之乱，大多淹灭不存了。所著的诗、赋、碑、诔、铭、赞、连珠、箴、吊、论议、《独断》《劝学》《释诲》《叙乐》《女训》《篆艺》、祝文、章表、书记，共一百零四篇，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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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401 史家论曰：情谊的深厚，是士人所时刻不能忘怀的；流放的厄运，是人生至深的悲痛。当伯喈身负刑枷，流放在边远之地，仰望日月而不能见到一线光明；遭临风雨却得不到丝毫躲避时，他的感触又岂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呢？待他解除刑服，逃窜至欧越，偷泛小舟于江河深壑，也不知逃避了多远，尽管快步疾行在深山寒林中，还唯恐不够严密，这时，他只希望回到家乡，能将自己的尸体埋葬在故园，但这又怎么可能呢？董卓一旦入朝执政，辟召的文书立刻发下，不仅分清了冤结，还在两宿之间获得三次升擢，既表述了自己匡正的意见，董卓狂妄的僭越行为也有所更改。宛如《易·同人》卦“先大哭而后笑”的卦象，得到塞翁失马的后福。蒙受如此的恩愚，怎能不有所思念？君子断刑以后，尚有人不进食餐饮，表示不忍之心，更何况国家的法制刑律正处在变乱之中，不考虑先要办理的大事，却任情变色，这不是同邪党处罚人一样吗？执政的王允追怨司马迁的谤书流传后世，把这作为诛戮的理由，这真是没人听说过的刑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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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52403 史家赞曰：像季长氏一样，才富情丰。研习典制文章，沈潜鼓琴吹笙。蔡邕实向往宁静，专心精美的辞文。但他却要在金商门对帝指斥佞人，使他不得不避祸南隅，流徙于北疆。孔融籍梁冀得以贵幸，蔡邕他却因怀念董卓的旧恩而名浇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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