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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为本；邦国之贵，元首为先。治乱无常，兴亡有运。是故五帝之上，居万乘以为忧；三王已来，处其忧而为乐。竞智力，争利害，大小相吞，强弱相袭。逮乎魏室，三方鼎峙，干戈不息，氛雾交飞。宣皇以天挺之姿，应期佐命，文以缵治，武以棱威。用人如在己，求贤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测，性宽绰而能容。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饰忠于已诈之心，延安于将危之命。观其雄略内断，英猷外决，殄公孙于百日，擒孟达于盈旬，自以兵动若神，谋无再计矣。既而拥众西举，与诸葛相持。抑其甲兵，本无斗志，遗其巾帼，方发愤心。杖节当门，雄图顿屈，请战千里，诈欲示威。且秦蜀之人，勇懦非敌，夷险之路，劳逸不同，以此争功，其利可见。而返闭军固垒，莫敢争锋，生怯实而未前，死疑虚而犹遁，良将之道，失在斯乎！文帝之世，辅翼权重，许昌同萧何之委，崇华甚霍光之寄。当谓竭诚尽节，伊傅可齐。及明帝将终，栋梁是属，受遗二主，佐命三朝，既承忍死之托，曾无殉生之报。天子在外，内起甲兵，陵土未干，遽相诛戮，贞臣之体，宁若此乎！尽善之方，以斯为惑。夫征讨之策，岂东智而西愚？辅佐之心，何前忠则后乱？故晋明掩面，耻欺伪以成功；石勒肆言，笑奸回以定业。古人有云，“积善三年，知之者少；为恶一日，闻于天下”，可不谓然乎！虽自隐过当年，而终见嗤后代。亦犹窃钟掩耳，以众人为不闻；锐意盗金，谓市中为莫睹。故知贪于近者则遗远，溺于利者则伤名；若不损己以益人，则当祸人而福己。顺理而举易为力，背时而动难为功。况以未成之晋基，逼有余之魏祚？虽复道格区宇，德被苍生，而天未启时，宝位犹阻，非可以智竞，不可以力争，虽则庆流后昆，而身终于北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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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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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皇帝，名懿，字仲达，是河内郡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司马氏的始祖系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任夏官祝融。历经唐尧、虞舜、夏朝、商朝，世代为夏官祝融。到周朝，改夏官为司马。其后代程伯休父，在周宣王时以世袭司马之职平定了徐方，周天子赐他以官为氏，因此以司马为姓氏。楚汉争雄之时，司马印为赵国将领，同各路诸侯攻伐秦国。秦亡以后，司马印被立为殷王，国都在河内。汉代改殷国为河内郡，司马印的子孙就定居在河内郡。司马印的八代孙，其子为司马钧，字叔平。司马钧生豫章太守司马量，字公度。司马量生颍川太守司马俊，字元异。司马俊生京兆尹司马防，字建公。高祖宣帝司马懿即司马防的二儿子。司马懿小时候即聪明有才略，博学多闻，笃信儒家学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司马懿即怀有以天下为己任之志。他的同乡南阳太守杨俊，善于鉴别人才，他看到未满二十岁的司马懿，便认为是非常的人才。尚书清河人崔琰与司马懿的哥哥司马朗是好朋友，崔琰对司马朗说：“你的弟弟聪明通达，决断而英明，非你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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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献帝建安六年，各郡官员向朝廷汇报本地人才、钱粮等事，当时魏武曹操任司空，得知司马懿是个人才，便荐举他任官。司马懿清楚汉政权即将终结，不愿意屈己侍奉曹氏，便以患中风，不能起居来推辞。曹操派人夜里往司马懿的住处刺探他的动静，司马懿坚持卧床不起。曹操升为汉丞相，又任司马懿为文学掾，曹操派人去征召司马懿，对派去的官员说：“司马懿如果再装病不起，就把他抓起来。”司马懿怕被抓，不得已就职。于是派他陪伴汉献帝的太子。后来升为黄门侍郎，转升仪郎、丞相东曹的属官，不久又转升为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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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曹操讨伐张鲁，司马懿为曹操献计说：“刘备用诈力虏获刘璋，四川人还未归服，便远道去争江陵，这是我们进攻四川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如果我方陈兵扬威于汉中，益州必然震惊，再进兵逼近，蜀国势力必然瓦解。利用这样的形势，很容易成功。圣人也不能违背时机，但圣人的高明在于不失时机。”曹操说：“人就怕贪得无厌，既得到陇右，又想得到巴蜀！”不用司马懿的计策。后来又跟随曹操征伐孙权，大破孙权军。曹操班师，孙权派遣使者乞求投降，上表向曹操称臣，并说天命该曹操当皇帝。曹操说道：“孙权这小子想把我放在炭火炉上吗！”使者回答说：“汉朝的命运将终结，殿下您拥有天下的十分之九，所以向您称臣。孙权对您臣服，是顺天随人。虞、夏、商、周之所以不谦让而取得政权，是怕违背上天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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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献帝封曹操为魏王，建立魏国，司马懿升为太子中庶子。每有朝廷大事，司马懿都参与其事，往往有奇策妙计，因此被太子信任倚重，他与陈群、吴质、朱铄，号称“四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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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又升为军司马，他向曹操献策说：“古代箕子向周武王陈献九策，以粮食为第一要义。现在天下士兵不耕而食者将近二十余万人，这不是治理国家的长久之计。现在虽然兵事不断，应令士兵边屯种边守戍。”曹操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士兵务农，积蓄粮食，国家的经费也富裕了。司马懿又反映，荆州刺史胡修为政粗暴，南乡太守傅方骄奢淫逸，都不应在边地为官。对司马懿的意见，曹操没有理睬。后来蜀将关羽把曹仁围困在樊城，于禁等七军覆没，胡修、傅方果然投降了关羽，曹仁被围困，形势更为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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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汉献帝以许昌为国都，曹操认为许昌太接近敌境，想迁都黄河以北。司马懿劝阻说：“于禁等军是被大水淹没，并不是在战守之策上有什么失计，况且对国家大计也没有什么影响，如果轻易迁都，不但在敌人面前显示软弱，而且淮河、沔水一带的百姓，也会出现人心不安的局面。刘备和孙权，表面亲近，内心疏远，关羽战胜，并非孙权的心愿。我方可以暗示孙权一方，让他们在关羽后面加以牵制，那么樊城的围困自然解除。”曹操采纳了他的意见。孙权果然派将军吕蒙向西袭击公安，攻下县城，于是关羽被吕蒙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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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以为，荆州遗民以及士兵屯田于颍川者，与南方的敌人相距太近，打算全部迁走。司马懿建议说：“荆楚这地方很不安稳，容易动乱，很难安宁。关羽最近被打败，那些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的家伙藏匿起来，伺机而动。现在如果把善良百姓迁往他处，既违背他们的意愿，又将使逃亡他乡的人不敢回乡。”曹操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逃亡在外的人都陆续回乡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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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病死于洛阳，朝廷内外都满怀危惧。司马懿一手经营丧事，朝野安然无事。于是把曹操的灵柩送还邺城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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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帝曹丕即魏王位，司马懿被封为河津亭侯，转升丞相长史。当孙权率兵西进的时候，朝中大臣以为樊城、襄阳没有粮食，不可在此抵抗。当时曹仁镇守襄阳，大臣请把曹仁调往宛城。司马懿力排众议，说道：“孙权刚刚打败关羽，这时正是他结好邻邦的时候，必不敢这时来挑衅。襄阳居水陆要冲，是御敌的战略要地，不能放弃。”他的建议竟不被采纳。于是曹仁一把火烧掉樊、襄二城，丢弃而去。正如司马懿所料，孙权果然没来挑衅，曹丕后悔当初没有采纳司马懿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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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代汉，任司马懿为尚书。过了不久，转升为督军、御史中丞，封为安国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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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帝黄初二年，罢去督军官，司马懿升为侍中、尚书右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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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五年，魏文帝到南方巡视，考察魏、吴交界处的军事形势。司马懿留守，坐镇许昌，改封他为向乡侯，转升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并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官衔。司马懿坚持推辞，魏文帝对他说：“我应付各种事务，夜以继日，没有一刻安静。给你升官，并不只是荣耀，而是让你分担我的忧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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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六年，魏文帝大量调动水军征伐吴国，又让司马懿留守，对内镇压百姓，对外供应军需物资。魏文帝临行时，命令他：“我深为后方供给之事而忧虑，所以才让你担当留守之任。楚汉相争之时，曹参虽然有战功，但终以在后方供应军需的萧何为第一功。这样，使我免后顾之忧，不是很好吗！”魏文帝自广陵回到洛阳，对司马懿说：“如果我东征，抚军你总管西方的事务；如我西伐，抚军你总管东方的事务。”于是司马懿仍留守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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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帝病重，司马懿和曹真、陈群等人在崇华殿的南堂晋见魏文帝，他们受遗命辅佐太子，处理政务。魏文帝对太子说：“如果有人离间这三位老臣，切不要生疑心。”魏明帝即皇帝位，改封司马懿为舞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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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围困江夏的时候，同时派大将诸葛瑾、张霸进攻襄阳。司马懿统率各路军马征讨孙权，把吴军击退。乘胜追击，大败诸葛瑾，杀掉张霸，并获首级千余颗。司马懿升为骠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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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帝太和元年六月，明帝命司马懿屯兵于宛城，加官都督荆、豫二州诸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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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蜀将孟达投降魏国的时候，魏国待他很厚。司马懿认为孟达言行诡诈不可信任，向皇帝建议，也不被采纳，于是任孟达为新城太守，并封侯假节。孟达便乘机联络吴国并向蜀国表示誓死为蜀臣，来谋图魏国。蜀国丞相诸葛亮讨厌他反反复复，又担心他捣乱。孟达与魏国的魏兴太守申仪有矛盾，诸葛亮想把孟达的阴谋揭发出来，便派郭模诈降魏国，郭模在和申仪的过从中，把孟达的阴谋泄露出来。孟达听到他的阴谋泄露，就要举兵反叛。司马懿担心孟达快速起事，便写信给孟达说：“将军你以前背弃刘备，托身魏国，魏国委任你为边疆大吏，让你谋图蜀国，对你可说是坦诚之至。因此，蜀国的上上下下，不管是愚人还是智者，都对你恨得咬牙切齿。诸葛亮想搞掉你，只是他没有办法。郭模所透露的出的事情，那是军机大事，诸葛亮岂肯轻易让他泄露出来？这是很清楚的事。”孟达接到书信，非常高兴，举兵不举兵，又犹豫不决了。司马懿乘机悄悄发兵进讨。魏国诸将说：“孟达和蜀、吴二国勾结，应观察二国的动静，然后发兵。”司马懿说：“孟达这个人无信无义，这时正是他们之间互相猜疑的时候，应该在他们还没有拿定主意时搞掉它！”于是兼程前进，只用了八天就到新城城下。这时吴国和蜀国各自派兵向西城安桥、木阑塞，来援救孟达，司马懿则分派诸将阻挡蜀、吴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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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城距洛阳八百里，距我守的新城则一千二百里，魏国得知我起兵，必然向魏国皇帝汇报，这样书信往还，要用一个月时间。在此期间，我可以把城防工事修筑坚固，附近的魏军来攻，足可以抵抗。我所在的新城，地势险要，司马懿必不肯自己领兵前来；派其他将军来，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这时司马懿率兵已到，孟达又写信给诸葛亮：“我起兵才八天，魏国大兵已至城下，怎么如此神速呢！”上庸城三面环水，孟达在城外竖立木栅栏，以此固守。司马懿率兵渡过环城河水，破坏栅栏，直逼城下。八路齐攻，孟达的外甥邓贤、将军李辅等人开城投降。司马懿军杀死孟达，把首级传送京城。俘获了万余名敌兵，重兵驻于宛城。于是鼓励农业生产，严禁浪费，南方的士民很乐意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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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申仪长久驻守魏兴，边疆大事，专权独断，往往假传圣旨私刻印信，乱封官员。孟达被杀，申仪不免心虚自疑。这时各地郡守因司马懿大胜，纷纷带着礼物来祝贺，司马懿都收下。司马懿派人去暗示申仪，也应去祝贺，申仪来到帐前，司马懿责问他假传圣旨的事情，把他逮捕，送回京城。司马懿又把孟达手下的七千多家迁到幽州。于是蜀国将领姚静、郑他等人率部七千多人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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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边地郡县刚刚归服，大多民户没有户口，魏国想加以隐瞒。这时司马懿进京朝见天子，天子问起这件事，司马懿回答说：“敌人以严政约束部下百姓，所以百姓不合作，不上户口。现在应以宽大为怀，只抓主要纲领，老百姓自然安居乐业。”天子又问起蜀、吴二国应加讨伐，该先讨伐谁，司马懿回答说：“吴国以为中原士兵不习水战，所以它敢于散驻在东关。大凡进攻敌人，一定要扼住它的咽喉，打击它的心脏部位。夏口和东关，是敌人的咽喉。我们佯装陆战，军队向皖城进发，引诱孙权东下，这时水军直向夏口，乘敌空虚进击，如神兵从天而降，一定能大败敌人。”天子对司马懿的计策很欣赏，仍命他屯驻在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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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四年，司马懿升任大将军，加大都督衔，假黄钺，和曹真一道征伐蜀国。司马懿自西城开山修路，水陆齐进，溯沔水而上，到达朐䏰，攻下新丰县。大军驻扎在丹口，因天降大雨，便班师回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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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诸葛亮率军进攻天水，把魏国的将军贾嗣、魏平围困在祁山。魏明帝对司马懿说：“西边出了事，非你莫属。”于是派他西进，屯驻于长安，并加都督雍、华二州诸事衔，率车骑将军张郃、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等人征伐诸葛亮。张郃劝司马懿分兵驻扎在雍州、眉州，作为后续部队，司马懿说：“如果前锋部队的力量能够抵挡敌军，将军你的意见是对的；如果前锋部队不能抵挡敌军，而分为前军后军，这正像项羽分为三军被黥布所擒一样！”于是进军隃麋。诸葛亮得知魏国大军将到，亲自率领诸将抢收上邦的小麦。魏国诸将有些担心，司马懿说：“诸葛亮考虑很多，决断很少，一定是巩固了营地，然后抢收小麦，我军用两天时间急行军就可以了。”于是倾巢出动，日夜兼行，诸葛亮望见魏军尘烟而逃走。司马懿判断说：“我军兼程前进，已很疲劳，在通晓兵法的人看来是难得的机会。但诸葛亮不敢据渭水抵抗，这就很容易对付了。”于是进驻汉阳，与诸葛亮的军队相遇，司马懿列开阵势，准备交战。又派将军牛金用小股部队引诱敌军。两军刚刚接火，诸葛亮即败退而去，魏军追至祁山。诸葛亮屯军于卤城，占据南北二山，拦住河水，形成水防工事。司马懿攻破重围，诸葛亮夜间逃走。司马懿纵兵追击，俘斩敌军万余人。魏明帝派遣使者慰劳司马懿统率之军，并给司马懿增加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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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军师杜袭、督军薛悌都认为，到明年麦熟之时，诸葛亮必定再来进攻，陇右没有军食，应该在冬天预先运输。司马懿说：“诸葛亮两出祁山，一攻陈仓，都大败而回。纵然他再出，必然不去攻城，而求野战，战场必在陇东，不在陇西。诸葛亮吃尽了粮少的苦头，这次败回，必然积蓄粮食。依我的预料，非有三个丰收的年头，他不会动兵！”于是他向皇帝上奏，请将冀州的农民迁至上邦种田，再把京兆、天水、南安等地的冶铸业为恢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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