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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情怠慢任意,不和人交往。尤其不喜欢看到俗人,遇上了就走开。他想到谁,便拔腿去找,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但见了面并不说话,二人只是欣然相对而视。常常外出步行,拐杖上挂有一百枚钱,遇到酒店,进去便独自酣饮。就是当今的富贵人物也不肯看一眼,家里没有斗米的积蓄,他却安然不动心。与兄弟志趣相投,常在茂林山岳之间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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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是当时清谈的宗主,自以为把《易经》解释得比较透彻了,但有的篇章还不明白,反复研究终不能通晓,总是说:“到临死之前不知能不能见到通解的人。”王衍的本家侄子王敦对他说:“可以与阮宣子谈谈。”王衍说:“我也听说过他,但不知道他研究到什么程度!”等到与阮修交谈,言辞不多而义旨畅通,王衍这才连连赞叹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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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人张伟的志趣不同于常人,隐身于屠夫钓徒之中,阮修喜欢他的才能,但也知道他的修养还不扎实。后来张伟做了黄门郎、陈留内史,果然因俗事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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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修家里贫寒,四十多岁还没有娶上妻子,王敦等人集资为他筹办婚事,参与的人都是当时的名士,许多人慕名请求捐钱都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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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修的著述很少,曾作《大鹏赞》说:“苍苍大鹏,生在北溟,靠精灵鳞,神仙变成。两翼如云,体形似山。拍打海面,扶摇上升。越升越高,负向太空。志包天地,不屑大庭。鸴鸠仰笑,尺鷃轻视。超世高逝,莫知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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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当时任鸿胪卿,对阮修说:“您常常没有饭吃,鸿胪丞是有薪水的,愿不愿做?”阮修说:“也还可以吧!”于是做了鸿胪丞。后来转任太傅行参军、太子洗马。避乱到南方,走到西阳期思县时,被强盗杀害了,时年四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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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放字思度。他的祖父阮略做过齐郡太守。父亲阮顗任淮南内史。阮放小时候与阮孚一同享有名气。晋朝中兴,被任命为太学博士、太子中舍人、庶子。那时太子虽曾多次率军出征,阮放跟随太子,常常用老、庄的思想规劝他,不谈军国大事。明帝十分喜欢阮放,调他任黄门侍郎,又升任吏部郎,在选举官吏方面,很有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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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成帝还年幼,庾氏掌握着朝政,阮放要求到交州任事,这才做了监交州军事、扬威将军、交州刺史。启程赴任行至宁浦时,遇上了陶侃的部将高宝,他因平定梁硕之乱刚从交州回来。阮放宴请高宝,暗中埋下伏兵杀死高宝。高宝的部众攻击阮放住地,阮放失败逃走,退守简阳城,才得以免遭杀害。刚到州任不久,突然患了渴症,恍惚中看见死鬼高宝作祟,因此而死,卒年四十四岁。朝廷非常悼惜他,追赠他为廷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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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放素来有名声,性格清俭朴素,不喜欢经营产业,作吏部郎时,还免不了饥寒的困窘。王导、庾亮因他是名士,常常供给他衣食。儿子阮晞之,官至南顿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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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裕字思旷。气度豁达不如阮放,但凭着道德事业出了名。二十岁左右被征辟为太宰掾。大将军王敦任命他为主簿,很受信任。阮裕看出王敦有篡夺皇位的野心,于是整天酣饮,借用纵酒的方式不跟王敦干事,王敦认为阮裕不是干事的实才,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让他出外做了溧阳县令,又借故免了他的官。因此他没有因王敦谋反被杀而受到牵连,当时人认为这是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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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和初年,受命为尚书郎。这时正处在王敦事件之后,公私制度废弛,于是阮裕弃官回家,居住在会稽郡剡县。司徒王导引用为从事中郎,他坚决推辞不从。朝廷准备征用他,阮裕知道这次推辞不了,这才要求做了王舒的抚军长史。王舒死后,让他做吏部郎,没有就任。回家不久又被任命为临海太守,刚到郡就又卸任了。司空郗鉴请他出来做长史,皇帝下令征用他为秘书监,他都借口有病推掉了。又任他为东阳太守。不久征召为侍中,他不去就任。回到剡山,有退隐的想法。有人问王羲之阮裕这人怎么样,羲之说:“这位裕公淡于近在身边的荣辱名利,即使是古代有名的隐士,有谁能超过这一点!”人称,阮裕骨气比不上逸少,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殷浩,但兼有各人的优长。成帝逝世,阮裕到陵前祭奠,祭奠完毕就往回走。一些人过来追赶他,阮裕也知道这些时髦的人士一定是要驱逐他,于是迅速跑开,到了方山才甩掉了那些追赶的人。刘胟长叹说:“我到东边去时,只能停泊在安石渚的下游,不敢再挨近阮裕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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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裕的学问虽然不广博,论辩却十分精湛。曾问谢万说:“我没有读过《四本论》,您能否给我讲述一下这篇文章。”谢万叙述刚完,阮裕认为傅嘏的观点有长处,于是撰写了一篇数百字的阐释短文,对《四本论》的精义论述得具体入微,使读者都为之叹服。阮裕认为人的学问用不着广博,只需以礼让为先,所以他整天静默,不做任何事情,而人们自然推崇他。在剡县时他曾有一辆漂亮的车子,别人借用,没有不答应的。有人由于要埋葬死去的母亲,想借他的车用,但又不敢去说。后来阮裕听说了,叹口气说:“我有车却使别人不敢向我借用,这车还有什么用!”于是让人把车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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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裕在东山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被征用为散骑常侍,领国子祭酒。不久又任金紫光禄大夫,掌管琅邪王的军队。但经过多年的敦促催逼,他都没有就任。御史中丞周闵向皇帝奏告阮裕和谢安连年违背诏命,都应该治罪,禁锢终身,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有人问阮裕说:“您屡屡推辞征聘,却去做了临海、东阳二郡的太守,为什么呀?”阮裕说:“虽然几次推辞皇上的任命,但不敢自视清高。我从小就没有做官的志趣,又没有生活的本领,既然不能靠农耕过活,必然要寻找别的生活依靠,因而曲从去做二郡的太守。我并不是逞能,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活才这样做的。”他六十二岁那年去世。有三个儿子:阮佣、阮宁、阮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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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佣,很早就死了。阮宁,官至鄱阳太守。阮普,做过骠骑咨议参军。阮佣的儿子阮歆之,任中领军。阮宁的儿子阮腆,为秘书监。阮腆的弟弟阮万龄和歆之的儿子阮弥之,元熙年间都曾列居显要的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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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文白对照精华版) 晋书卷六十六列传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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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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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侃字士行,本鄱阳人也。吴平,徙家庐江之寻阳。父丹,吴扬武将军。侃早孤贫,为县吏。鄱阳孝廉范逵尝过侃,时仓卒无以待宾,其母乃截发得双髲,以易酒肴,乐饮极欢,虽仆从亦过所望。及逵去,侃追送百余里。逵曰:“卿欲仕郡乎?”侃曰:“欲之,困于无津耳!”逵过庐江太守张夔,称美之。夔召为督邮,领枞阳令。有能名,迁主簿。会州部从事之郡,欲有所按,侃闭门部勒诸吏,谓从事曰:“若鄙郡有违,自当明宪直绳,不宜相逼。若不以礼,吾能御之。”从事即退。夔妻有疾,将迎医于数百里。时正寒雪,诸纲纪皆难之,侃独曰:“资于事父以事君。小君,犹母也,安有父母之疾而不尽心乎!”乃请行。众咸服其义。长沙太守万嗣过庐江,见侃,虚心敬悦,曰:“君终当有大名。”命其子与之结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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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察侃为孝廉,至洛阳,数诣张华。华初以远人,不甚接遇。侃每往,神无忤色。华后与语,异之。除郎中。伏波将军孙秀以亡国支庶,府望不显,中华人士耻为掾属,以侃寒宦,召为舍人。时豫章国郎中令杨晫,侃州里也,为乡论所归。侃诣之,晫曰:“《易》称‘贞固足以干事’,陶士行是也。”与同乘见中书郎顾荣,荣甚奇之。吏部郎温雅谓晫曰:“奈何与小人共载?”晫曰:“此人非凡器也。”尚书乐广欲会荆扬士人,武库令黄庆进侃于广。人或非之,庆曰:“此子终当远到,复何疑也!”庆后为吏部令史,举侃补武冈令。与太守吕岳有嫌,弃官归,为郡小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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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刘弘为荆州刺史,将之官,辟侃为南蛮长史,遣先向襄阳讨贼张昌,破之。弘既至,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谓吾其后当居身处。今相观察,必继老夫矣。”后以军功封东乡侯,邑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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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敏之乱,弘以侃为江夏太守,加鹰扬将军。侃备威仪,迎母官舍,乡里荣之。敏遣其弟恢来寇武昌,侃出兵御之。随郡内史扈瓌间侃于弘曰:“侃与敏有乡里之旧,居大郡,统强兵,脱有异志,则荆州无东门矣。”弘曰:“侃之忠能,吾得之已久,岂有是乎!”侃潜闻之,遽遣子洪及兄子臻诣弘以自固。弘引为参军,资而遣之。又加侃为督护,使与诸军并力距恢。侃及以运船为战舰,或言不可,侃曰:“用官物讨官贼,但须列上有本末耳。”于是击恢,所向必破。侃戎政齐肃,凡有虏获,皆分士卒,身无私焉。后以母忧去职。尝有二客来吊,不哭而退,化为双鹤,冲天而去,时人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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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阕,参东海王越军事。江州刺史华轶表侃为扬武将军,使屯夏口,又以臻为参军。轶与元帝素不平,臻惧难作,托疾而归,白侃曰:“华彦夏有忧天下之志,而才不足,且与琅邪不平,难将作矣。”侃怒,遣臻还轶。臻遂东归于帝。帝见之,大悦,命臻为参军,加侃奋威将军,假赤幢曲盖轺车、鼓吹。侃乃与华轶告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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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之,迁龙骧将军、武昌太守。时天下饥荒,山夷多断江劫掠。侃令诸将诈作商船以诱之。劫果至,生获数人,是西阳王羕之左右。侃即遣兵逼羡,令出向贼,侃整阵于钓台为后继。羕缚送帐下二十人,侃斩之。自是水陆肃清,流亡者归之盈路,侃竭资振给焉。又立夷市于郡东,大收其利。而帝使侃击杜弢,令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受侃节度。侃令二将为前锋,兄子舆为左甄,击贼,破之。时周顗为荆州刺史,先镇浔水城,贼掠其良口。侃使部将朱伺救之,贼退保泠口。侃谓诸将曰:“此贼必更步向武昌,吾宜还城,昼夜三日行可至。卿等谁能忍饥斗邪?”部将吴寄曰:“要欲十日忍饥,昼当击贼,夜分捕鱼,足以相济。”侃曰:“卿健将也。”贼果增兵来攻,侃使朱伺等逆击,大破之,获其辎重,杀伤甚众。遣参军王贡告捷于王敦,敦曰:“若无陶侯,便失荆州矣。伯仁方入境,便为贼所破,不知那得刺史?”贡对曰:“鄙州方有事难,非陶龙骧莫可。”敦然之,即表拜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领西阳、江夏、武昌,镇于沌口,又移入沔江。遣朱伺等讨江夏贼,杀之。贼王冲自称荆州刺史,据江陵。王贡还,至竟陵,矫侃命,以杜曾为前锋大督护,进军斩冲,悉降其众。侃召曾不到,贡又恐矫命获罪,遂与曾举兵反,击侃督护郑攀于沌阳,破之,又败朱伺于沔口。侃欲退入涢中,部将张奕将贰于侃,诡说曰:“贼至而动,众必不可。”侃惑之而不进。无何,贼至,果为所败。贼钩侃所乘舰,侃窘急,走入小船。朱伺力战,仅而获免。张奕竟奔于贼。侃坐免官。王敦表以侃白衣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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