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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琼任清河太守,裴献伯为济州刺史,酷于用法,琼恩于养人。房延祐为乐陵郡,过州。裴问其外声,祐云:“唯闻太守善,刺史恶。”裴云:“得民誉者非至公。”祐答言:“若尔,黄霸、龚遂君之罪人也。”后有敕,州各举清能。裴以前言,恐为琼陷,琼申其柱滞,议者尚其公平。毕义云为御史中丞,以猛暴任职,理官忌惮,莫敢有违。琼推察务在公平,得雪者甚众,寺署台案,始自于琼。迁三公郎中。赵州及清河、南中有人频告谋反,前后皆付琼推捡,事多申雪。尚书崔昂谓琼曰:“若欲立功名,当更思余理,仍数雪反逆,身命何轻?”琼正色曰:“所雪者怨枉,不放反逆。”昂大惭。京师为之语曰:“断决无疑苏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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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左丞,行徐州事。徐州城中五级寺忽被盗铜像一百躯,有司征检,四邻防宿及纵迹所疑,逮系数十人,琼一时放遣。寺僧怨诉不为推贼,琼遣僧,谢曰:“但且还寺,得像自送。”尔后十日,抄贼姓名及赃处所,径收掩,悉护实验,贼徒款引,道俗叹伏。旧制以淮禁不听商贩辄度。淮南岁俭,启听淮北取籴。后淮北人饥,复请通籴淮南,遂得商估往还,彼此兼济,水陆之利,通于河北。后为大理卿而齐亡,仕周为博陵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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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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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琼,字珍之,武强郡人。父亲苏备,在魏官至卫尉少卿。苏琼幼年时跟随父亲到边界去,曾拜见东荆州刺史曹芝。曹芝开玩笑问他说:“你想不想做官?”苏琼回答说:“设立官职,选人以充任,并不是由人去找官做。”曹芝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异,便让他做自己将军府的长流参军。北齐文襄帝高澄以仪同的名号开府设置属官,把苏琼召为刑狱参军,经常鼓励并慰劳他。并州曾经发生强盗抢劫的事,长流参军追查此事,被怀疑为强盗的人经过拷问已招认,丢失财物的人家都认定他们是强盗,只是没有找到抢劫的赃物。文襄帝把案子交给苏琼彻底审查,于是另外追查到元景融等十多个人,并且找到了赃物和证据。文襄帝大笑,对先前那些胡乱牵连为强盗的人说:“你们这些人如果没有遇到我的好参军,差一点被冤枉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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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任命他为南清河郡太守,南清河郡盗贼很多,苏琼到任后,百姓和官吏都肃然起敬,犯法偷盗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过。有时外郡的不法之徒,擅自从南清河郡经过,没有不被捉住送交官府的。零县百姓魏双成丢了一头牛,怀疑是同村人魏子宾偷的,便把他送到郡上,苏琼经过仔细查问,知道魏子宾不是偷牛贼,当即把他放了。魏双成告诉说:“府君你把盗贼放跑了,我们老百姓的牛又往哪儿去找呢?”苏琼不理睬他,暗中下去查访,另外抓到了偷牛的人。从此以后,南清河郡的百姓放牧牲畜时不加收检,大都散放在野外,说:“只管放心地交给苏府君。”有个邻郡的富豪带着财物到南清河郡存放以躲避盗贼,被盗贼追得很紧,便对他们说:“我的财物已经交给苏公保管了。”盗贼便离去。平原郡有一个会法术的巨贼刘黑狗,他招纳党徒,并和海外有联系。苏琼治下百姓虽然和刘黑狗村子靠村子,都没有牵连进去。邻郡的人因此佩服他的德行。南清河郡原来做贼的一百多个,都充当苏琼的耳目,民间好事坏事,及官吏们喝百姓一杯酒,苏琼无不立即就知道,苏琼生性清廉谨慎,找他办私事的信他连拆都不拆。道人道研任济州沙门统,财产极多,在南清河郡放了不少高利贷,先前常得到郡县官吏帮他催债。当他来拜见时,苏琼猜到他的意图,每次见到他便谈论询问佛法,言语极其严肃恭敬,道研虽因讨债多次前来,都没法说出口。他的弟子问他其中的缘由,道研说:“我每次见到苏府君,他就直接把我带到青云中,哪有可能谈论地上的俗事。”南清河郡人赵颍,曾做过乐陵郡太守,八十岁告老归家。五月初,他摘了两只新产的瓜,亲自来送给苏琼。赵颍仗着自己年纪大,竭力请求苏琼收下,于是苏琼把瓜留下了,但还是把瓜放到大堂的梁上,竟不切开吃。于是,人们争先恐后地给他送新摘的瓜果,来到门上,才知赵颍送的两只瓜还放在那儿没有动,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好回去。有个叫乙普明的百姓,兄弟俩为土地发生争执,多年没有争出结果,两人各自寻找证人,竟拉了一百个证人。苏琼把乙普明兄弟叫来。对着那些证人说:“世间兄弟难得,田地易求,假如争到了土地却失去了兄弟,你们的心情如何?”说着便掉下了眼泪,大家无不哭泣。乙普明兄弟磕头请求让他们出去再想一想。两个已分开住了十年,现在又住到了一起。每年春季苏琼召集博学的儒生卫觊隆、田元凤等人到郡学堂讲学,郡吏们处理公务以后的闲余时间,苏琼都让他们来读书,当时人把官衙称为学生宿舍。苏琼禁绝不合礼制的祭祀,教导百姓婚娶丧葬都要讲求节俭,遵守礼仪。养蚕的月份,他预先在全郡公布绵和绢的长度式样,徭役赋税的先后都有明确规定,每当国家收纳赋税、征派徭役时,苏琼总是最先把事情办好,郡县官吏一般不会因延误而受到极轻的处罚。当时其他州郡全都派人到南清河郡,询问苏琼处理政事的方法。文高祖宣帝天保年间,南清河郡内发大水,百姓受灾,有一千多家揭不开锅。苏琼把郡中有粮食的人家全部召集来,亲自向他们贷粮分给挨饿的人。州却按户征收租税,并且想追查苏琼向百姓贷粮的事。郡主簿对苏琼说:“虽说是哀怜那些饥饿不堪的百姓,恐怕要连累府君得罪。”苏琼说:“我一人获罪,便可救活近千家人,还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呢?”于是给朝廷上表,陈述情况,结果州既没有派人征收赋税,也没有派人查问苏琼,受灾的人家也平安地度过了困难。这些人抚爱子女,都说:“是苏府君给了你生命。”苏琼做了六年南清河郡太守,百姓们的心都向着他。所以该郡没有一个人有案子向州申诉过。先后四次上表报告政绩,苏琼都在所有郡太守中排在最最上等。后因居丧离职,老熟人送来的财物,他一概不收。不久又让他出来做官,任命他为司直、廷尉正,朝中官员都为他感到不公平。尚书辛述说:“苏琼为人正直,名实相符,不必忧虑他得不到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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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苏琼任南清河郡太守时,裴献伯任济州刺史,裴献伯为政严厉,专用刑法,而苏琼却施行恩惠,养育百姓。房延祐就任乐陵郡太守,从济州经过。裴献伯问房延祐自己在外面的名声如何,房延祐说:“只听说太守善良,刺史残暴。”裴献伯说:“受到百姓称颂的人并非就很公正。”房延祐说:“这样说来,黄霸、龚遂这些古代著名的清官在你眼里反倒成为罪人了。”后朝廷有令,让每州推荐清廉而有才干的人。裴献伯因为先前曾说过那些话,担心会遭到苏琼的陷害,而苏琼却为他长期受屈得不到提升向朝廷申诉,谈起这事的人都推崇苏琼为人公正。毕义云任御史中丞,以凶猛残暴为己任,法官们都畏惧他,不敢违背他的意图。而苏琼审理案子却尽量保证公平,得到昭雪的人很多,大理寺各衙门处理的案子须经尚书省复查,便是从苏琼开始实行的。升任尚书三公郎中。赵州、清河、南中等地经常有人来报告有人谋反,先后都交给苏琼追查,很多人被平反昭雪。尚书崔昂对苏琼说:“如果你想建立功勋,博取名声,应当再想想其他法子,你却多次为谋反作乱的人洗雪罪名,干吗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那么不值钱?”苏琼严肃地说:“我昭雪的都是被冤枉的人,决不放过那些谋反作乱的人。”崔昂感到极其羞愧。京城里的人称颂他说:“判案无疑苏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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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任左丞,代理徐州刺史的职务。徐州城中五级寺突然有一百座铜像被盗,官吏审察的结果,在五级寺四周防守住宿以及有迹象而受到怀疑的人,被逮捕来的有数十人之多,苏琼一下子把他们全都释放了。五级寺的僧人来抱怨苏琼不给他们追查盗贼,苏琼让僧人们回去,并告诉他们说:“你们只管暂且回去,我查到铜像后自会给你们送来。”过了十天,苏琼将盗贼姓名与赃物存放的地方写出来,派人直接前去搜捕,全都找到真凭实据,盗贼们老实招供,僧人和百姓都惊叹敬服。先前曾有规定,淮河两岸的商贩不得擅自渡过淮河进行贸易。当时淮南发生饥荒,苏琼上奏朝廷,请求让淮南的人到淮北买粮。后来淮北的百姓又受饥荒,他又请求让他们到淮南买粮,于是淮河两岸可以贸易来往,彼此都得到了好处,淮河两岸的水陆物产,竟运到了黄河以北。后来苏琼在任大理卿时北齐便灭亡了,在北周又担任博陵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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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文白对照精华版) 北齐书卷四十九列传第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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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母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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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母怀文,不知何郡人。以道术事高祖。武定初,官军与周文战于邙山。是时官军旗帜尽赤,西军尽黑。怀文言于高祖曰:“赤火色,黑水色,水能灭火,不宜以赤对黑。土胜水,宜改为黄。”高祖遂改为赭黄,所谓河阳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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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造宿铁刀,其法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刚。以柔铁为刀脊,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斩甲过三十札。今襄国冶家所铸宿柔铤,乃其遗法,作刀犹甚快利,不能截三十札也。怀文云:“广平郡南干子城是干将铸剑处,其土可以莹刀。怀文官至信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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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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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母怀文,不清楚是哪个郡出生的。以方术侍奉高祖神武帝高欢。东魏孝静帝武定初年,东魏军与北周文帝宇文泰率领的军队在邙山会战。当时东魏军队的旗帜全是红色的,而西魏军队的旗帜全是黑色的。綦母怀文对高祖说:“红色代表火的颜色,黑色代表水的颜色,水能灭火,不应以我们红色的旗帜去与敌军黑的旗帜对阵。土能堰水,应将我们的旗帜改为黄色。”于是,高祖把旗帜改为赭黄色,也就是所说的“河阳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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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母怀文又制造宿铁刀,方法是:将生铁融化成铁水以浸透到熟铁块中,反复几次以后,熟铁块便成了钢。用熟铁作刀脊,并用五种牲畜的便液来洗磨,然后用五种牲畜的油脂来淬火,这样锻铸出来的刀可以一下子斩透三十层铠甲。现在襄国一带冶炼名手所锻铸的钢块,便是綦母怀文留传下来的方法,拿来制造刀还是非常锋利,只是斩不透三十层铠甲。綦母怀文说过:“广平郡南边的干子城是古代铸剑名家干将造剑的地方,那儿的土壤可以用来磨砺刀剑。”綦母怀文官至信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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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文白对照精华版) 北齐书卷五十列传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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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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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士开,字彦通,清都临漳人也。其先西域商胡,本姓素和氏。父安,恭敏善事人,稍迁中书舍人。魏孝静尝夜中与朝贤讲集,命安看斗柄所指,安答曰:“臣不识北斗。”高祖闻之,以为淳直。后为仪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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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开幼而聪慧,选为国子学生,解悟捷疾,为同业所尚。天保初,世祖封长广王,辟士开府行参军。世祖性好握槊,士开善于此戏,由是遂有斯举。加以倾巧便僻,又能弹胡琵琶,因此亲狎。尝谓王曰:“殿下非天人也,是天帝也。”王曰:“卿非世人也,是世神也。”其深相爱如此。显祖知其轻薄,不令王与小人相亲善,责其戏狎过度,徙长城。后除京畿士曹参军,长广王请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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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践祚,累除侍中,加开府。遭母刘氏忧,帝闻而悲惋,遣武卫将军吕芬诣宅,昼夜扶侍,成服后方还。其日,帝又遣以犊车迎士开入内,帝见,亲自握手,怆恻下泣,晓喻良久,然后遣还,并诸弟四人并起复本官。其见亲重如此。除右仆射。帝先患气疾,因饮酒辄大发动,士开每谏不从。属帝气疾发,又欲饮,士开泪下歔欷不能言。帝曰:“卿此是不言之谏。”因不复饮。言辞容止,极诸鄙亵,以夜继昼,无复君臣之礼。至说世祖云:“自古帝王,尽为灰烬,尧、舜、桀、纣,竟复何异。陛下宜及少壮,恣意作乐,纵横行之,即是一日快活敌千年。国事分付大臣,何虑不办,无为自勤苦也。”世祖大悦。其年十二月,世祖寝疾于乾寿殿,士开入侍医药。世祖谓士开有伊、霍之才,殷勤属以后事,临崩,握士开之手曰:“勿负我也。”仍绝于士开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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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主以世祖顾托,深委仗之。又先得幸于胡太后,是以弥见亲密。赵郡王睿与娄定远等谋出士开,引诸贵人共为计策。属太后觞朝贵于前殿,睿面陈士开罪失,云:“士开先帝弄臣,城狐社鼠,受纳货贿,秽乱宫掖,臣等义无杜口,冒死以陈。”太后曰:“先帝在时,王等何不道,今日欲欺孤寡耶!但饮酒,勿多言。睿祠色愈厉。或曰:“不出士开,朝野不定。”睿等或投冠于地,或拂衣而起,言词咆勃,无所不至。明日,睿等共诣云龙门,令文遥入奏之,太后不听。段韶呼胡长粲传言,太后曰:“梓宫在殡,事大忽速,欲王等更思量。”赵郡王等遂并拜谢,更无余言。太后及后主召见问士开,士开曰:“先帝群官之中,待臣最重,陛下谅闇始尔,大臣皆有觊觎心,若出臣,正是剪陛下羽翼。宜谓睿等云:‘令士开为州,待过山陵,然后发遣。’睿等谓臣真出,必心喜之。”后主及太后然之,告睿等如士开旨,以士开为兖州刺史。山陵毕,睿等促士开就路。士开载美女珠帘及条诸宝玩以诣定远,谢曰:“诸贵欲杀士开,蒙王特赐性命,用作方伯。今欲奉别,谨具上二女子、一珠帘。”定远喜,谓士开曰“欲得还入不?”士开曰:“在内久,常不自安,今得出,实称本意,不愿更入,但乞王保护,长作大州刺史。今日远出,愿得一辞觐二宫。”定远许之。士开由是得见太后及后主,进说曰:“先帝一旦登遐,臣愧不能自死。观朝贵势欲以陛下为乾明。臣出之后,必有大变,复何面见先帝于地下。”因恸哭。帝及太后皆泣,问计将安出。士开曰:“臣已得入,复何所虑,正须数行诏书耳。”于是诏出定远青州刺史,责赵郡王睿以不臣之罪,召入而杀之。复除士开侍中、右仆射。定远归士开所遗,加以余珍赂之。武平元年,封淮阳王,除尚书令、录尚书事,复本官悉得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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