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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乃集在并僚佐,令其博议。还以表闻,仍以信誓自明忠款曰:“臣为嬖佞所间,陛下一旦赐疑,令猖狂之罪,尔朱时计。臣若不尽诚竭节,敢负陛下,则使身受天殃,子孙殄绝。陛下若垂信赤心,使干戈不动,佞臣一二人,愿斟量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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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未,帝复录在京文武议意,以答神武。使舍人温子升草敕,子升逡巡未敢作,帝据胡床拔剑作色,子升乃为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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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持心血,远以示王,深冀彼此共相体悉,而不良之徒,坐生间贰。近孙腾仓卒向彼,致使闻者疑有异谋。故遣御史中尉綦俊,具申朕怀。今得王启,言誓恳恻,反复思之,犹所未解。以朕眇身,遇王武略,不劳尺刃,坐为天子。所谓生我者父母,贵我者高王。今若无事背王,规相攻讨,则使身及子孙,还如王誓,皇天后土,实闻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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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虑宇文为乱,贺拔胜应之,故纂严,欲与王俱为声援。宇文今日使者相望,观其所为,更无异迹。贺拔在南,开拓边境,为国立功,念无可责。君若欲分讨,何以为辞?东南不宾,为日已久,先朝已来,置之度外,今天下户口减半,未宜穷兵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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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既暗昧,不知佞人是谁,可列其姓名,令朕知也。如闻厍狄干语王云:“本欲取懦弱者为主,无事立此长君,使其不可驾驭。今但作十五日行,自可废之,更立余者。”如此议论,自是王间勋人,岂出佞臣之口?去岁封隆之背叛,今年孙腾逃走,不罪不送,谁不怪王?腾既为祸始,曾无愧惧,王若事君尽诚,何不斩送二首?王虽启图西去,而四道俱进,或欲南度洛阳,或欲东临江左,言之者犹应自怪,闻之者宁能不疑?王若守诚不贰,晏然居北,在此虽有百万之众,终无图彼之心。王脱信邪弃义,举旗南指,纵无匹马只轮,犹欲奋空拳而争死。朕本寡德,王已立之,百姓无知,或谓实可。若为他所图,则彰朕之恶;假令还为王杀,幽辱齑粉,了无遗恨。何者?王既以德见推,以义见举,一朝背德舍义,便是过有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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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望君臣一体,若合符契,不图今日,分疏到此!古语云:“越人射我,笑而道之;吾兄射我,泣而道之。”朕既亲王,情如兄弟,所以投笔拊膺,不觉歔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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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神武自京师将北,以为洛阳久经丧乱,王气衰尽,虽有山河之固,土地褊狭,不如邺,请迁都。魏帝曰:“高祖定鼎河洛,为永永之基,经营制度,至世宗乃毕。王既功在社稷,宜遵太和旧事。”神武奉诏。至是,复谋焉。遣兵千骑镇建兴,益河东及济州兵,于白沟虏船,不听向洛,诸州和籴粟,运入邺城。魏帝又敕神武曰:“王若厌伏人情,杜绝物议,唯有归河东之兵,罢建兴之戍,送相州之粟,追济州之军,令蔡俊受代,使邸珍出徐,止戈散马,各事家业。脱须粮廪,别遣转输。则谗人结舌,疑悔不生。王高枕太原,朕垂拱京洛,终不举足渡河,以干戈相指。王若马首南向,问鼎轻重,朕虽无武,欲止不能,必为社稷宗庙,出万死之策。决在于王,非朕能定,为山止篑,相为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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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时以任祥为兼尚书左仆射,加开府。祥弃官走至河北,据郡待神武。魏帝乃敕文武官,北来者任去留。下诏罪状神武,为北伐经营。神武亦勒马宣告曰:“孤遇尔朱擅权,举大义于四海,奉戴主上,义贯幽明。横为斛斯椿谗构,以诚节为逆首。昔赵鞅兴晋阳之甲,诛君侧恶人。今者南迈,诛椿而已。”以高昂为前锋,曰:“若用司空言,岂有今日之举!”司马子如答神武曰:“本欲立小者,正为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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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征兵关右,召贺拔胜赴行在所,遣大行台长孙承业、大都督颍川王斌之、斛斯椿共镇武牢,汝阳王暹镇石济,行台长孙子彦帅前恒农太守元洪略镇陕,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元寿伐蔡俊。神武使窦泰与左箱大都督莫多娄贷文逆显智,韩贤逆暹。元寿军降泰。贷文与显智遇于长寿津,显智阴约降,引军退。军司元玄觉之,驰还请益师。魏帝遣大都督侯几绍赴之,战于滑台东,显智以军降,绍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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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魏帝躬率大众屯河桥。神武至河北十余里,再遣口申诚款,魏帝不报。神武乃引军度河。魏帝问计于群臣,或云南依贺拔胜,或云西就关中,或云守洛口死战,未决。而元斌之与斛斯椿争权不睦,斌之弃椿径还,始帝云神武兵至。即日,魏帝逊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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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酉,神武入洛,停于永宁寺。八月甲寅,召集百官谓曰:“为臣奉主,匡救危乱。若处不谏争,出不陪随,缓则耽宠争荣,急便窜失,臣节安在!”遂收开府仪同三司叱列延庆、兼尚书左仆射辛雄、兼吏部尚书崔孝芬、都官尚书刘廞、兼度支尚书杨机、散骑常侍元士弼,并杀之,诛其贰也。士弼籍没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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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以万机不可旷废,乃与百僚议,以清河王亶为大司马,居尚书下舍而承制决事焉。王称警跸,神武丑之。神武寻至弘农,遂西克潼关,执毛洪宾;进军长城,龙门都督薛崇礼降。神武退舍河东,命行台尚书长史薛瑜守潼关;大都督厍狄温守封陵;于蒲津西岸筑城守华州,以薛绍宗为刺史;高昂行豫州事。神武自发晋阳至此,凡四十启,魏帝皆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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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庚寅,神武还至洛阳,乃遣僧道荣奉表关中,又不答。乃集百僚沙门耆老,议所推立。以为自孝昌衰乱,国统中绝,神主靡依,昭穆失序,永安以孝文为伯考,永熙迁孝明于夹室,业丧祚短,职此之由。遂议立清河王世子善见。议定,白清河王。王曰:“天子无父,苟使儿立,不惜余生。”乃立之,是为孝静帝。魏于是始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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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以孝武既西,恐逼崤陕,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晋阳,形势不能相接,依议迁邺。护军祖莹赞焉。诏下三日,车驾便发,户四十万,狼狈就道。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相府。先是童谣曰:“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羽翮垂欲成,化作鹦鹉子。”好事者窃言,雀子谓魏帝清河王子,鹦鹉谓神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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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孝昌中,山胡刘蠡升自称天子,年号神嘉,居云阳谷,西土岁被其寇,谓之胡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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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正月,西魏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众内属,神武迎纳之。壬戌,神武袭击刘蠡升,大破之。己巳,魏帝褒诏,以神武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神武固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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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神武欲以女妻蠡升太子,候其不设备,辛酉,潜师袭之。其北部王斩蠡升首以送,其众复立其子南海王。神武进击之,又获南海王,及其弟西海王、北海王、皇后、公卿已下四百余人,胡、魏五万户。壬申,神武朝于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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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神武请给迁人廪各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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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甲寅,神武以州、郡、县官多乖法,请出使问人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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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正月甲子,神武帅厍狄干等万骑袭西魏夏州。身不火食,四日而至,缚矟为梯,夜入其城,擒其刺史费也头斛拔俄弥突,因而用之。留都督张琼以镇守,迁其部落五千户以归。西魏灵州刺史曹泥与其婿凉州刺史刘丰遣使请内属。周文围泥,水灌其城,不没者四尺。神武命阿至罗发骑三万,径度灵州,绕出西军后,获马五十匹,西师乃退。神武率骑迎泥、丰生,拔其遗户五千以归,复泥官爵。魏帝诏加神武九锡,固让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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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神武令阿至罗逼西魏秦州刺史建忠王万俟普拨,神武以众应之。六月甲午,普拨与其子太宰受洛干、豳州刺史叱干宝乐、右卫将军破六韩常及督将三百余人,拥部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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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丁亥,神武请均斗尺,班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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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辛亥,汾州胡王迢触、曹贰龙聚众反,署立百官,年号平都,神武讨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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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丁丑,神武自晋阳西讨,遣兼仆射行台、汝阳王暹、司徒高昂等趣上洛,大都督窦泰入自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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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正月癸丑,窦泰军败自杀。神武军次蒲津,以冰薄不得赴救,乃班师。高昂攻克上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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