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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经事两朝，受恩三代，位叨将相，籍系宗枝，赐铁钺以专征，征苞茅而问罪。鏖兵校战，二十余年，竟未能斩新莽之头颅，断蚩尤之肩髀，以至庙朝颠覆，豺虎纵横。且授任分忧，叨荣冒宠，龟玉毁椟，谁之咎欤！俯阅指陈，不胜惭恧。然则君臣无常位，陵谷有变迁，或菙塞长河，泥封函谷，时移事改，理有万殊。即如周末虎争，魏初鼎据。孙权父子，不显授于汉恩；刘备君臣，自微兴于涿郡。得之不谢于家世，失之无损于功名，适当逐鹿之秋，何惜华虫之服。唯仆累朝席宠，奕世输忠，忝佩训词，祖存家法。善博奕者唯先守道，治蹊田者不可夺牛。誓于此生，靡敢失节，仰凭庙胜，早殄寇雠。如其事与愿违，则共臧洪游于地下，亦无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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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公社稷元勋，嵩、衡降祉，镇九州之上地，负一代之弘才，合于此时，自求多福。所承良讯，非仆深心，天下其谓我何，有国非吾节也。慺慺孤恳，此不尽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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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梁祖遣其将康怀英率兵十万围潞州，怀英驱率士众，筑垒环城，城中音信断绝。武皇遣周德威将兵赴援，德威军于余吾，率先锋挑战，日有俘获，怀英不敢即战，梁祖以怀英无功，乃以李思安代之。思安引军将营于潞城，周德威以五千骑搏之，梁军大败，斩首千余级。思安退保坚壁，别筑外垒，谓之“夹寨”，以抗我之援军。梁祖调发山东之民以供馈运，德威日以轻骑掩之，运路艰阻，众心益恐。李思安乃自东南山口筑夹道，连接夹寨，以通馈运，自是梁军坚保夹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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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武皇有疾。是时晋阳城无故自坏，占者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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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祐五年正月戊子朔，武皇疾革。辛卯，崩于晋阳，年五十三。遗令薄葬，发丧后二十七日除服。庄宗即位，追谥武皇帝，庙号太祖，陵在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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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武皇笔迹阴山，赴难唐室，逐豺狼于魏阙，殄氛祲于秦川，赐姓受封，奄有汾、晋，可谓有功矣。然虽茂勤王之绩，而非无震主之威。及朱旗屯渭曲之师，俾翠辇有石门之幸，比夫桓、文之辅周室，无乃有所愧乎！洎失援于蒲、绛，久垂翅于并、汾，若非嗣子之英才，岂有兴王之茂业。矧累功积德，未比于周文；创业开基，尚亏于魏祖。追谥为“武”，斯亦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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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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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宗景福元年正月，镇州王镕依仗燕人的支援，率兵十余万攻打邢州的尧山。武皇派李存信带兵应援，李存孝平素与存信不和，两人互相猜忌，各怀二心，所以存信留兵不进。武皇又派李嗣勋、李存审带兵支援，大破燕、赵的兵众，斩首三万，没收他们的军队装备及物资器物。三月，武皇进军渡滹沱河，攻栾城，攻陷鼓城、藁城。四月，燕军侵犯云州、代州，武皇班师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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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赫连铎诱使幽州李匡威的兵众八万侵犯天成军，接着攻云州，在州北驻营，连亘数里之长。武皇暗中派遣部队入于云州，次日清晨，出骑兵突然袭击州北，斩杀并俘虏敌军数万人，李匡威烧营后逃遁。十月，邢州李存孝叛变，降服归顺于梁，这都是李存信挑拨诬陷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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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二年春，武皇发大兵讨伐王镕，因为王镕跟李存孝通好。二月，攻打天长镇，十余日攻不下。王镕出兵三万前来支援，武皇在叱日岭迎战，镇人败，被斩首一万多人。当时是荒旱之年，军队缺乏粮食，至于吃死人尸体的肉。武皇军队攻下井陉，李存孝领兵夜入镇州，镇州人向汴梁借兵，汴帅正在攻打时溥，顾不上支应他，镇州人又向幽州求援，李匡威率兵赶来，于是武皇班师退还。七月，武皇在邢州地方讨伐李存孝，于是攻打平山，渡滹水，攻镇州。王镕畏惧，以绸帛五十万犒军，请求与武皇修旧好，并以镇、冀的军队帮助武皇攻击存孝，武皇答应了，于是进而围攻邢州。十二月，武皇在邢州近郊狩猎，获白兔，头上长着三寸长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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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宗乾宁元年三月，邢州李存孝出城自首认罪，武皇将他囚拘回太原，车裂于市。邢、邠、磁三州平。武皇任命马师素为邢州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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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郓州节度使朱蠹遭汴军攻击，派使者来借兵，武皇派骑将安福顺、安福应、安福迁统帅精悍骑兵五百，借道魏州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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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潞州节度使康君立因饮毒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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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武皇自晋阳率领军队攻伐幽州。早先，李匡俦夺据兄位，燕人认为他不义，安塞军守将刘仁恭带着全族投归武皇，武皇待他很优厚。刘仁恭屡屡向盖寓献计谋，说幽州可以占取的情势，自愿得兵一万，认为可以指定日期平定它。武皇那时在讨伐邢州的李存孝，撤下数千士兵，想采纳仁恭的建议，行动不利而班师回转。李匡俦因此更加骄傲怠慢，多次侵犯边境，武皇发怒，所以这时率兵讨伐他。这时，云州吐浑赫连铎、白义诚一起来归顺，武皇命令统统鞭笞以后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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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武皇进攻武州。甲寅，攻新州。十二月，李匡俦命令大将率领步兵和骑兵共六万援救新州，武皇选装备精良的军队迎战，燕军大败，被武皇军队斩首万余级，生擒将领百余人，皆用链绳曳杀在新州城下。当夜，新州投降。辛亥，进攻妫州。壬子，燕兵又聚合在居庸关拒敌，武皇命精悍骑兵骚扰使他们疲惫，又命令步将李存审由别路袭击，自中午战至傍晚，燕军再次失败。甲寅日，李匡俦带着他的家族弃城而逃，想去投奔沧州，随行的坐人载物的车辆、奴仆、妓妾很多。沧州主帅卢彦威贪得这些东西，就用军队在景城袭击并杀害了李匡俦，将他的人众全部掳获。丙辰日，武皇进军幽州，守城的大将请求投降，武皇命令李存审与刘仁恭入城安抚百姓，犒劳军士，当地居民像往常一样生活，城中集市贸易并不改变，存审、仁恭封闭了官府和仓库，等待迎接武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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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宗乾宁二年正月，武皇在幽州，命李存审、刘仁恭巡行诸属郡。二月，以仁恭为代理幽州留后，这是顺应燕地人的要求而为的。留下心腹人员燕留德等十余人分别主管军政事务，于是武皇班师回晋，驻扎幽州一共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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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武皇率蕃汉兵众自晋阳向长安京畿进军，讨伐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之乱。起先，李茂贞、王行瑜、韩建三帅兴兵回朝廷，联合欺凌王室，杀害宰相辅臣。当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逝世，重荣之子王珂，就是武皇的女婿，暂时代管军政事务。王珂的兄长王珙为陕州节度使、王瑶为绛州刺史，他们与王珂争河中，于是向岐州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三帅告状，说王珂本来的身份不过是家中的苍头，不应当承袭职位。王珂也向武皇上诉，武皇向朝廷上表保荐王珂，请求授给他节度使旄钺，皇帝下诏认可。三帅因此以军队入京师，大肆掠夺，请求皇帝授王珂同州节度使、王瑶河中节度使，天子也答应下来。武皇这才举兵入京畿并上表言三帅的罪恶，另外还给三镇下檄文，三镇大为惊恐。本月，兵达绛州，刺史王瑶登城上女墙抗拒武皇的命令。武皇攻城，十天攻陷，在军门前斩杀了王瑶，其党羽千余人也被全部诛杀。七月武皇军队至河中暂停，王珂在路上恭敬地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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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未日，同州节度使王行约放弃城池逃奔京城，与左军兵士劫掠西市，首都人民大受惊扰。王行约就是邠州王行瑜的弟弟。庚申，枢密使骆全瓘因为武皇大军将至，奏请天子（车驾幸凤翔）。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是李茂贞的义子，本来姓阎，名皀，跟骆全瓘阴谋劫持天子幸凤翔。左军指挥使王行实，也是王行瑜之弟，他与刘景宣勾结想把天子劫持到邠州。左右两军意见不合，互相攻击，放火烧了内门，烟火蔽天。（当时有盐州六都兵屯京师）天子急急下诏给盐州六都兵士，命令追杀乱兵，左右两军才退走（各归邠州入凤翔）。王行瑜、李茂贞扬言要亲自赴京来迎接圣驾，天子害怕，出宫幸南山，圣驾驻于莎城镇。这夜荧惑侵入心星。壬戌，武皇进军收复同州，听说天子驾在石门镇，派判官王瑰奉表赶去问安，天子派使者赐诏，令武皇与王珂一同讨伐邠州和凤翔。当时武皇正攻取华州，忽闻李茂贞领着三万兵士到了盩厔，王行瑜领兵到了兴平，他们想往石门迎接圣驾，于是缓解了华州之围，进军渭桥。天子派遣延王戒丕、丹王允送来诏书，督促武皇直接进军邠州和凤翔。八月乙酉，供奉官张承业送来诏书告谕武皇：泾帅张铛已领步兵、骑兵三万把守京城西北，扼住到邠州、岐州去的道路。武皇进而驻营渭北，派遣史俨带三千骑兵往石门保护圣驾，并派李存信、李存审会合讚州、延州的兵力进攻王行瑜的梨园寨。天子削夺王行瑜的官爵，起用武皇为天下兵马都招讨使，以讚州李思孝为北南招讨使，以泾州张铛为西南面招讨使。天子又派延王、丹王赐武皇御衣及大将茶酒、弓矢，命令延王、丹王以兄长侍奉武皇。延王向武皇传达天子的密旨说：“昨日若不是卿家到此，朕已经是叛贼宫廷中行酒之人了。我顾虑的是二个凶贼联盟，最终难以除掉。目前暂且姑息李茂贞，让他与卿修好，等斩掉王行瑜以后，再与卿从长计议。”武皇上表，请天子还京。命令李存节领二千骑兵驻扎京城西北，防备邠州的逆贼的突然袭击。辛亥，天子回宫，加武皇守太师、中书令、邠宁四面行营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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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王行瑜弟兄固守梨园寨，武皇部队进攻很是紧急。李茂贞派兵一万多来支援王行瑜，扎营在龙泉镇，李茂贞亲自率兵三万威迫咸阳。武皇奏请皇帝下诏令茂贞罢兵，并请求削夺李茂贞的官爵，于是皇帝下诏曰：“茂贞统率大军，是防备非常事件的发生，不久前已发遣归本镇。”诏文又说：“茂贞已杀掉李继鹏、李继勖，卿可切戒甲兵，不要侵犯疆土。”武皇请天子赐给河中节度使王珂旌旗和符节，上了三次奏章，才蒙允许。又上表请给李罕之副都统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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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丙戌，李存信在梨园寨北与贼军遭遇，斩千余人首级，从此王行瑜军闭寨不出，戊子，天子赐武皇内弟子四人，又降朱书御札，将（才色冠后宫的）魏国夫人陈氏赐给武皇。本月，王行瑜因挫败之后，闭壁自固，武皇令李罕之昼夜急攻，王行瑜军粮食短缺，拔营而去。李存信与李罕之等先在险隘之处埋伏兵众，单等王行瑜军来到，便纵兵打击，杀戮敌军以万计。当天，收复梨园等三个寨子，生擒行瑜之子王知进及其母丘氏，还有大将李元福等二百人，送给朝廷发落。庚寅，王行约、王行实在宁州烧杀抢劫，然后逃走，宁州守将徐景请救投降。武皇奏请以节度使苏文建为邠州节度使，并且以宁州为治所。十一月丁巳收复龙泉寨。当时王行瑜以精良装备的士兵五千人守寨，李茂贞出兵来援助，为李罕之击败，邠州贼寇才弃龙泉寨而去。王行瑜再次入据邠州，武皇大军进逼其城，行瑜登城号哭说：“行瑜无罪，杀南北司大臣，是岐帅所为，他率兵想挟制主上，请移兵问罪凤翔，行瑜请求归顺朝廷。”武皇回答说：“王尚父怎么如此恭顺？我受天子命令要讨伐三个贼臣，你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能老老实实归顺朝廷，我不敢自作主张，可以为你奏明天子，听取发落。”行瑜内心恐惧，弃城而逃。武皇接收邠州，封府库，抚居民，急遽向天子报捷。不久，庆州向朝廷上奏，王行瑜率领家属五百人到州界，被部下所杀，传送首级给朝廷。武皇平定王行瑜之后，还军渭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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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武皇驻扎云阳，等候征讨凤翔的指示。乙未，天子赐武皇为忠贞平难功臣，进封晋王，加实封二百户。武皇再上表请讨李茂贞，天子不允。武皇私下对下诏的使者说：“看主上的意思，是怀疑我别有心肠，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但是祸不去根，忧患没有终结之时。”又上奏天子：“臣统领大军，不敢直接赴朝觐见。”于是班师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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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宗乾宁三年正月，汴人大举兴兵攻击兖州、郓州，朱蠹、朱瑾再向武皇借兵，并借道于魏州，魏州罗弘信应允。于是，武皇命令都指挥使李存信统率步、骑兵三万和李承嗣、史俨会师，以此抗拒汴人。李存信与朱瑾在莘地又将部队会合，这样频频挫败汴军，汴帅朱全忠十分忧心，于是设法离间魏人，李存信管理士兵无方，有侵害当地放牧者的现象，罗弘信就与汴人勾通，出兵三万攻打存信。存信拔营退兵，在邠州保存实力。三月，武皇大掠相、魏诸城邑，攻打李固、洹水，杀魏兵万余人，并且进攻魏州。五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引兵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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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李茂贞举兵犯京都。七月，天子车驾幸华州。当月，武皇与汴军正酣战于洹水之上，铁林指挥使落落被擒。落落，就是武皇的长子啊。在战场上，马在坎坷不平的地上扑倒，武皇驰马过去援救，马也扑倒地上，汴军追击将及，武皇朝背后射发一箭，追兵被射死，于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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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李存信攻魏地的临清，汴将葛从周等引兵来援魏，大败于宗城北。存信进攻魏州。十月，武皇在白龙潭大败魏军，追击至观音门，汴军来救，武皇才退。十一月，武皇在幽、镇、定三州征兵，将从华州迎接天子，幽州刘仁恭托言契丹入境侵犯，等到敌兵败退后再听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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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四年正月，汴军攻陷兖州、郓州，骑兵统帅李承嗣、史俨与朱瑾同时逃奔淮南。三月，陕帅王珙进攻河中，王珂来武皇处告急，武皇派李嗣昭率二千骑兵去支援，在猗氏地方击溃陕军，这样解了河中之围。到如今，天子派延王戒丕到晋阳，传天子的旨意说：“朕不采纳卿的意见，以至于此，假如不是英贤们尽力相救，朕怎能再见到朝廷！卿能作击贼救驾的表率，是我深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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