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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种植园主与奴隶们一样，都是在荒烟蔓草的原野上长大，对其他的人际关系十分生疏。然而，到了十九世纪中叶，整个社会的传统体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个规模庞大、独具特色且逐渐成熟的社会，招致了发展迅猛、实力强大的基督教世界的敌意和怒火。长期以来，奴隶主们在土壤肥沃的火山坡上过着舒适的生活，但是现在，这座火山开始隆隆作响，剧烈颤抖，涌出黑烟，这无不预示着，一场可怕的灾祸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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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人们根本无法想象，黑人奴隶制度是多么牢固地扎根于南方各州的社会生活，多么紧密地与经济、文化水乳交融。通过多种商业行为及政治渠道，奴隶制的触角已延伸到了北方自由州的广大地区。单凭一组数据就能表明，南方各州根本无法摆脱奴隶制这种可怕的弊病，它业已成为社会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据说，基督教教士及新教各派成员就拥有超过六十六万名奴隶。其中，五千名卫理公会牧师就占有了二十一万九千名奴隶，六千五百名浸礼会教众占有十二万五千名奴隶，一千四百名圣公会成员拥有奴隶八万八千，诸如此类。因此，支持奴隶制度的，不仅是自私自利的个人和团体，还有南方的各个教会。这些教士们宣称，奴隶制是上帝所规定的、福音书上所认可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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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并不总是如此。在反抗乔治三世的革命中，许多南方人也表达了最终废除奴隶制的愿望。但是，正如莫里森和康马杰所言，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特殊的制度变得如此重要，以至不再显得那么面目可憎了。”1到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时，南方人已经致力捍卫奴隶制度，并将其作为绝对及永久的社会基础。这种剧烈的思想变化应归于以下几种原因：棉花种植业的迅速发展需要庞大的劳动人口，对南方人而言，只有处于奴隶地位的黑人才能满足这一需求。此外，在之前的奴隶暴动中，一些白人惨遭杀害，这使南方人普遍产生了恐慌心理，试问，如果黑奴得到解放，白人的生命安全是否能够得到保障?或者说得更中肯些，白人女性的尊严能否得到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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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慈善家们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将这些黑奴装船运回非洲，并让他们在自己的国家自力更生。利比里亚共和国就是由此而来的。但是，由于所费不菲，这项计划不久便被搁置一旁，况且，黑奴们也喜欢留在美洲。对南方人而言，释放黑奴会带来严重后果，眼下英属西印度群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西印度群岛与英帝国其他属地一样，根据1833年法案废除了奴隶制，这是辉格党格雷政府的一个伟大成就。与美国南部一样，西印度群岛的种植园主一直优越地生活，在失去奴隶后，他们获得了一些补偿，即便如此，他们的财产依然明显减少了许多。在临近群岛的北美大陆上，这所有的一切无不引起人们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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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原本对黑奴命运漠不关心的北方转而开始反对奴隶制。二十年来，威廉·劳埃德·加里森主办的《解放者报》不断激烈抨击奴隶制度的黑暗。这家报纸的出版地在波士顿，影响力也十分有限，它的激烈的言辞引发了南方的怒火。与此同时，纽约的美国反奴隶制协会和其他人道主义团体也接连发出了激情洋溢的宣传单和刊物。它们雇用了大量宣讲家到全国各地巡回讲演，呼吁人们废除残忍的奴隶制。这样一来，南北双方在奴隶制问题上的分歧更显尖锐。同时，在1852年，哈里耶特·比彻·斯托出版了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更是火上浇油般地引爆了南北双方原本激烈的情绪。斯托夫人运用各种手法，在小说中直言不讳地宣扬废奴主义，小说的字里行间都充溢着对奴隶制的理论和宗教抗辩。她独树一帜，用写实的笔法向读者展现了一系列简单而辛酸的奴隶制现实：黑人家庭分崩离析，夫妻离散，嗷嗷待哺的婴儿被售卖。一旦奴隶主死亡，所有的奴隶便被悉数拍卖。善良的奴隶主无能为力，残暴的奴隶主无法无天。经销商的长途贩运使他们受尽苦楚，偏僻的种植园更令他们毛骨悚然。黑人侍女们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主人的鞭笞，而那些拥有四分之一或一半白人血统的奴隶同样苦不堪言，几乎全是白人血统的姑娘被多次售卖供人玩乐，肤色近乎白人的孩子也被当作奴隶役使。在文明、进步、现代的基督教社会，在人类广阔丰饶的大地上，反而充溢着无数如此悲惨的场景。在小说中，作者将奴隶制的黑暗残暴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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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夫人的呼吁极具感染力，截至同年年底，其小说在美国的销量已达十万册。据说九月份时，仅是英国的一家书商，每日进货量就达万册。1852年底，该书已在英国售出了一百多万册。除《圣经》和《祈祷书》之外，《汤姆叔叔的小屋》的销量达到了一个极致，是史上任何作品的十倍之多。它被译为各种语言，在全世界广为流传，在每个国家引起了强烈共鸣，吸引了一大批忠实而热情的读者。这些都预示着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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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德洪流的推动下，首先是海军力量剿灭了海上的奴隶贸易，后来，尽管年轻的格莱斯顿表示反对，但大英帝国还是全面废除了奴隶制。英国的做法激励了美国大西洋沿岸新英格兰各州和人口剧增的中西部民众，而南、北方在情感和利益上的鸿沟也随之加深。围绕奴隶制的存废问题，南北双方进行了旷日持久的交流、争论和会谈。在北方，无论宗教领袖还是政府官员都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们看来，这片神圣的北美大陆正处于一种危险境地，虽然不能扭转局势，但至少应该防止其进一步恶化。北方人的反奴情绪最初并非源自于商业竞争，毫无疑问，在相同的自然条件下，奴隶劳作与自由劳动的效率相差甚远。显而易见的是，俄亥俄河畔禁奴州的快速发展和对岸蓄奴州的萧瑟状况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乎相当于十九世纪同十七世纪的差距。虽然如此，北方各州仍然面临着南方的经济竞争，他们同样需要棉花，但在棉花种植业中，只有使用奴隶劳动才能收效显著。南北矛盾并不仅仅是经济之争，同时也是道德、社会层面的冲突，南方的许多奴隶主贵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认为自己比北方的商业、制造业和金融集团更高贵，而北方的清教徒后裔则以鄙夷和责难的眼光看待“高贵优雅”的南方贵族，就像克伦威尔的铁甲军看不起鲁伯特的骑士队。多重矛盾相互交织，为美国营造出了一种类似英国内战时的紧张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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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为显著的是政治和体制上的冲突。北方坚定地维护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联邦共和主义理论，而南方则秉持杰弗逊的州权至上观念。南部的许多将领，如约瑟夫·约翰斯顿、安布罗斯·希尔和菲茨休·李等从未拥有过奴隶。一位德克萨斯服役的弗吉尼亚籍陆军上校罗伯特·李写道，蓄奴“在任何国家的道德和政治上都是一种罪恶行径”。在十九世纪这个开明的时代，这是人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是，一旦上升到体制问题，所有这些高风亮节且德才兼备的人士都会将自己与南方的利益捆绑起来，决心誓死捍卫南方各州的前途和独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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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说，北方的富足是牺牲南方利益所换来的，北方佬的庸俗商业主义未见成效，因此对南方的制度深感嫉妒。此外，联邦宪法是由伟大的弗吉尼亚人华盛顿和麦迪逊制定的，北方人无权利用宪法，将鼎鼎有名的南部各州至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他们不理解南方人全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诽谤和侮辱更高等的礼仪风尚。南方社会即便不比北方富足，至少也比其更加文明。北方佬试图将他们的专横理念，强加给那些为共同目标自愿加入联邦的南方诸州。殊不知，在实现目标之后，它们是完全有权退出联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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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案，北纬三十六度三十分是蓄奴州和自由州的分界线。但这个旧的方案已不再能满足人们的需要。墨西哥战争使美国获得了广大的领土，而这些新土地又该适用怎样的原则呢？1812年涌现的英雄人物约翰·卡尔霍恩仍左右着南方人的思想，在他们看来，领土属于联邦各州，而不属于联邦本身，奴隶是习惯法规定的财产，国会无权禁止奴隶制。加利福尼亚加入联邦的申请促成了此次危机。许多温和派人士提出将妥协案的分界线延长，使其横贯北美大陆直至太平洋东岸。但这种设想对加州却并不适用，因为分界线正好穿过该州的中央。此外，加州宪法禁止奴隶制。如果蓄奴合法，它将为墨西哥战争后的美国新设各州开启一个先例。1850年1月，美国参议院风起云涌，人们就奴隶制与联邦分裂问题进行了最后一次唇枪舌剑的较量，卡尔霍恩、克莱与韦伯斯特皆参与其中，他们针锋相对，巧舌如簧，互不相让。为避免南北分裂，亨利·克莱在决议中提出了最后的折中方案：加州应该立即以“自由州”身份加入联邦；新墨西哥和犹他州在建立的地方政府时应回避奴隶制问题；严格执行《追捕逃亡奴隶法》以安抚南方情绪；由联邦政府承担德克萨斯公债。克莱希望用这种相互让步的法案化解双方矛盾，以此维护国家统一。他抓住最后的时机，在参议院发表了将近两天的演说。其间，卡尔霍恩宛若垂死之人，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他的一位同事代他发言：“诸位参议员，如果我们不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奴隶制掀起的风浪将会把联邦打得粉碎……连接各州的绳索将会断裂开来。”奴隶制争论无休无止，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情绪在南方各州四处蔓延，他们害怕北方会在经济和政治上对其施加压力，同时也担心失去其在西部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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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召开的第四天，丹尼尔·韦伯斯特起身发话：“我今天的主题是维护联邦统一。请各位倾听我的意见。”韦伯斯特和克莱的建议占了上风，折中案获得通过。所谓的“人民主权原则”暂时平复了人们的激情。这意味着，当新领土并入联邦时，由当地民众自己决定是否保留奴隶制。卡尔霍恩撒手人寰，不到两年，克莱与韦伯斯特也相继离世。他们留下的是一个暗流涌动的平静局面。与此同时，国家发展势头依然不减。到1850年，约九千英里的铁路已经铺设完成，1861年，铁路里程已超过三万英里。来自德意志、爱尔兰等地的欧洲移民纷纷涌入西部的新土地。农业机械使拓荒者的面貌焕然一新。生活在密林中的边民成为了平原上的耕作者，对中西部平原和河谷的垦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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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设横贯大陆的铁路问题上，南北双方冲突又起，为各自利益争执不休。在这场政治争端中，北方和西部走到了一起。在铁路规划设计上，以南部线路最为便捷，它途经新奥尔良与德克萨斯，再经吉拉山谷到达圣地亚哥，最后直指太平洋海岸。而北部线路则是沿着连通加利福尼亚、俄勒冈与五大湖周边地区的俄勒冈小道西进。在南北之间还有第三路线，它穿越的是尚未建州的地区，但北方曾在那里大量投资。伊利诺伊州的参议员斯蒂芬·道格拉斯迫切希望推进西方开拓，并积极推崇中央线路，成为了北方利益的代言人。为了将这个中央地带纳入管理，他于1854年1月提交了在中部设立内布拉斯加州的议案。作为吸引南方投票的诱饵，他抛出了体现“人民主权”的条款。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出现了，南北争端再次加剧。北方人原本以为，1850年的折中案只适用于从墨西哥夺占的领土。现在，竟然有人建议将其扩大到密苏里妥协案业已划定的地区。由于议案涉及的整个大平原地处北纬三十六度三十分以北，因此新议案等于否定了原本的密苏里妥协案。南方人明确希望废除这个法案，道格拉斯表示同意。但此种做法可能会使奴隶制蔓延到北部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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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反对奴隶制的民众早已对道格拉斯愤恨不已，他们决心抵制奴隶制进入新的地区。5月，参议院通过《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大平原地区被划分为堪萨斯和内布拉斯加两州，同时肯定了“人民主权”原则。参议院的行为成为了北方自由州骚乱和暴动的信号。根据《追捕逃亡奴隶法》，官员们应该逮捕逃往自由州的奴隶，并将其送还主人，在此情况下，民众的反抗事件时有发生。但是，在《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获得通过之后，北方人终于忍无可忍。法案生效的第二天，一群波士顿人试图拯救一个名叫安东尼·伯恩斯的逃亡奴隶，此人已被当局拘留，正准备驱逐出境。为将他带到波士顿码头的遣返船上，地方长官动用了一个营的炮兵，四个排的海军陆战队，一个民防团和二十二个自卫连队沿街保护。“为将一个奴隶返还给他的主人，美国耗费了大约十万美元。真正的账单还在后面，它要以鲜血作为偿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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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的堪萨斯领土上，蓄奴派和废奴派的暴力冲突和暗杀事件层出不穷。蓄奴派甚至对禁奴的劳伦斯镇进行了大肆洗劫。三天后，约翰·布朗发起复仇行动，此人来自俄亥俄州，是一个清教徒式的神秘主义者，同时更是激进的废奴主义者。他带着四个儿子，将五名蓄奴派成员从床上拖下来杀死。在随后的恶性冲突中，有超过二百人丧生，但约翰·布朗却成功地逃脱了。在各地各处，各行各业，双方的对抗、争斗无处不在。马萨诸塞州的一位参议员遭到南卡罗来纳议员殴打，头部受伤失去了知觉。《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通过之后，北方和西部所有反奴隶制的人士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新的共和党。在1856年总统选举时，人们的情绪异常激动。民主党一方提名“秉持南方立场的北方人”——宾夕法尼亚的詹姆斯·布坎南为总统候选人。人们所不知的是，这是南方最后一次对华盛顿施加政治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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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总统就职两天后，联邦最高法院对著名的斯科特诉桑福德案做出了裁决。德·斯科特是一名奴隶，随同主人桑福德从蓄奴的密苏里州到达禁奴的伊利诺伊州，之后又前往准自由的威斯康星地区。斯科特以自己曾在两个自由州居住为理由，要求获得自由人身份。摆在法院面前的有两个难题：第一，起诉者必须拥有公民权，那么身为奴隶的斯科特是否是密苏里州公民?第二，在其他地区的居住史能否改变其原本的地位?在这两个关键问题上，法院都给出了否定答案。首席大法官坦尼的判决意见是当时宪法精神的体现，但却使北方舆论一片哗然。坦尼指出：“根据宪法，黑人没有公民权。宪法只是‘为白人制定的’。”因此，黑人无权在美国任何法院提起诉讼。黑人“种族低劣，无权获得白人的尊重”。奴隶是主人的财产，国家政府无权剥夺公民财产，也无权在未设州的领土禁止奴隶制。而且，斯科特依据密苏里妥协案提起诉讼也是错误的。这就是联邦法院的最终裁决。但是公平而论，坦尼也在判决中加上了“至于前辈对待黑人的方式是否合理，法院无权决断”的言语。实际上，斯科特一走出法院后，就立刻获得了自由。其实，他的案件是被人们故意拿来测试法律和煽动社会情绪的，这一做法也确实收到了显著成效。共和党致力于抵制奴隶制，使其不至向其他地区蔓延，但是其整个纲领和规划都被视为有违宪法。共和党领袖威廉·苏华德为此大声疾呼：“美国人民坚决不会，也永远不会接受这些可恶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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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奴派和废奴派在边地大平原展开的恶斗将一位新秀推上了政治舞台，此人就是亚伯拉罕·林肯，他原是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镇的一名律师。《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的通过唤起了他的满腔热血。他之前曾经担任过议会议员，现在正在竞选参议员。他崇尚道德的力量，并以此来反对奴隶制原则。他说：“兄弟阋墙的家庭必然无法长久，我相信联邦政府不能永远忍受半蓄奴半自由的窘境。我不希望联邦解散，不希望家庭破裂，但希望它能够停止内讧。要么实现统一，要么分崩离析。要么坚决反对蓄奴，防止奴隶制蔓延，并使公众深刻认识到其灭绝的必然性；要么放任蓄奴者进一步推广奴隶制，直至其在新旧南北各州成为合法制度。”在1858年夏秋两季，林肯与道格拉斯在伊利诺斯平原城镇展开了一系列的公共辩论和演讲，虽然没能成功当选议员，但他已成为了全国闻名的人物。他将奴隶问题视为道德而非法律上的争议，同时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想法，那就是新设州可以抵制最高法院的决定，在本地区禁行奴隶制。他本能地意识到，之前对南方做出的让步不会给国家带来长治久安，随着废奴风潮的日益强大，南方人会为保护自己独特的奴隶社会提出更多的要求。布坎南总统和白宫的民主派开始策划征服古巴和尼加拉瓜，试图以此增强蓄奴州的力量。南方商人敦促重启奴隶贸易，因为奴隶的价格已十分高昂。与此同时，北方也发生了破坏《追捕逃亡奴隶法》的一系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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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迸出的一丝火花就能引发一场剧烈爆炸。1859年10月，狂热的约翰·布朗带着他的儿子和数名追随者夺取了蓄奴州边境哈珀斯费里镇的联邦军火库，释放了一些困惑不解的奴隶，并宣布向美国开战。联邦海军陆战队上校罗伯特·李率部赶来镇压，暴动者一方损失了一些人员，约翰·布朗被俘，伤势严重。之后，他和四名追随者受审，并被处以绞刑。南方宣称此次暴动是共和党幕后策划的，成功地激起了一片愤慨之声。而在北方，数百万人将约翰·布朗视为烈士。他的生命虽然逝去，但精神却永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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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民主 第十章 合众国深陷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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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总统大选临近了。2月，南方参议员杰弗逊·戴维斯要求北方各州废除《人身自由法》，停止干扰1850年的《追捕逃亡奴隶法》实施，同时，最高法院的首席法官的裁决必须予以遵守，联邦政府不能在美国领土禁止奴隶制，相反，联邦政府应该保护奴隶制的存在。为驳斥戴维斯的主张，亚伯拉罕·林肯在纽约等地发表了精彩的演说，用沉稳、恢宏、高贵的言辞阐述了反对奴隶制的原因。在这场危机中，民主党出现了分裂。在查尔斯顿召开的民主党大会上，当总统候选人道格拉斯试图推动一系列妥协方案时，亚拉巴马州的代表团立刻起身离开了会议大厅，其他七个产棉州代表也随之退席。林肯本来就有当选的可能，但在民主党分裂的形势下，他几乎已可以稳操胜券。产棉州推举的候选人是来自肯塔基州的约翰·布莱金瑞奇，此人在当时担任副总统。他完全站在南部民主党人的立场上。第四名候选人的出现使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了，他是肯塔基州的参议员约翰·贝尔，是一位守旧的辉格党人，自称拥护宪法统一。虽然所有人都预感到，一旦林肯当选总统，联邦就会分裂，但现在焦点问题并不是分裂，而是奴隶制存废。林肯和共和党人想要改变法院对斯科特案的裁定，禁止奴隶制在新领土扩张，并力图将其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道格拉斯和执政的民主党人主张对新领土采取不干涉的“人民主权”原则。布莱金瑞奇和他的支持者则主张立法保护蓄奴地区。贝尔试图淡化这些地区纷争，希望人们能够忘记墨西哥战争之后的每一次不快之事。1860年11月6日，林肯当选总统，他只获得了百分之四十的选票，道格拉斯排在第二位。布莱金瑞奇虽然许下了忠于联邦的承诺，但仍然被人们视为“分离主义”候选人，因此名列第三。即使在蓄奴州，他也未能赢得大多数的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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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绝大多数人都反对分裂联邦，但在南卡罗来纳州，卡尔霍恩的学说仍被奉为真理。12月20日，该州在查尔斯顿举行投票，并以全票通过了著名的《分离法令》，宣布南卡罗来纳与其他南北地区于1788年所结成的联邦现在解体。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命运的法令激发了当地人的狂热情绪。大炮鸣响，钟声回荡，每间房子上都有州旗猎猎飞扬。街上挤满了欢呼的人群。紧随南卡罗来纳脚步的是密西西比州、佛罗里达州、亚拉巴马州、佐治亚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德克萨斯州。现在，它们都宣称自己拥有主权地位。2月，分离各州派出了代表团，在亚拉巴马州召开会议并组成了一个新的邦联。由杰弗逊·戴维斯担任总统。邦联制定了新宪法，它与原来的联邦宪法大同小异，只是明确宣布奴隶制是立国之基。邦联采用由圣安德鲁十字架和白星组成的旗帜，并授权戴维斯总统组织一支十万人的军队。与此同时，三个代表团也被派往欧洲寻求认可和友谊。邦联的所有决策者们皆抱有幻想，认为北方不会强迫他们回联邦。即便北方真的如此作为，那么也必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北方对南方实施封锁，那么支持邦联的欧洲列强也会出面干预。南方人坚信，北美“棉花王国”对英法等国无比重要，它们绝不会坐视自己的棉花供应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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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坎南仍是美国总统，新当选的林肯要到3月才能正式就职。在整整四个月时间里，联邦政府竟对土崩瓦解的领土无所作为。战争部长弗洛伊德是一位热心的南方人，没有特别的警惕之心或远见卓识。他温和地允许南方运回了之前送至北部军火库的滑膛枪，正规军军官也可以不受限制地奔赴南方，加入邦联组建的新军队。布坎南巴不得早日离任，他拼命推卸责任，并试图选择一条“中间路线”。一方面，他没能采取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另一方面，他拒绝承认南方分裂的合法性。实际上，在南方境内，几乎所有据点的联邦驻军都已不战而降，南方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了大量战利品。但是查尔斯顿港的要塞是一个例外，在英勇不屈的安德森少校指挥下，此处的联邦军继续坚守阵地，港口上空依然飘扬着星条旗。邦联军要求安德森少校投降，但他撤到一个小岛上的萨姆特堡内继续顽抗。守军食物匮乏，一艘北方补给船为其运来给养，但陆地上邦联军的猛烈炮火却令其无法靠岸。与此同时，紧张的协调工作正在进行。许多北方人都希望和平，他们准备在奴隶制问题上向南方让步。但林肯却不为所动。他拒绝放弃竞选时的主张，也不能允许奴隶制扩展到美国其他领土。这正是妥协之路的关键障碍。在紧张的局势和巨大的压力之下，1861年3月4日，亚伯拉罕·林肯总统宣誓就职。此刻，他接手的联邦政府已是破败不堪，每一天都有官员和警察放弃职守回到南部的家乡。这些老同事最后一次友好地握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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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人虽然痛恨奴隶制度，但也绝不愿与南方内战。在南北的极端主义者之间，还存在一个强大的温和派势力。他们的利益关系通过亲缘和习俗相互交织，其观念也显得错综复杂。到目前为止，只有产棉州，即最南部的地区脱离了联邦，而密苏里州、阿肯色州、肯塔基州、田纳西州、北卡罗来纳州、马里兰州、特拉华州仍迟疑不决。尊贵和古老的弗吉尼亚州也在观望之中，该州是老自治领，华盛顿的出生地，也是美国传统和精神的源泉。林肯呼吁各州保持克制，并极力从中周旋。同时，他还声称决心保卫美国的领土和财产。林肯否认联邦有入侵南方的企图，宣布不会干涉南方各州的奴隶制。他追忆了南北方的共同历史，说它有如“神秘的纽带，从这辽阔国土的每一个战场，每一个殉国者的坟墓延伸到每一个美国人的心中”。他慷慨激昂地呼吁：“怨愤缠身的同胞们，发动内战的重大决定权其实掌握在你们手中。政府不会攻击你们，你们也不要挑动争端。你们没有立下摧毁联邦政府的誓言，而我也要郑重起誓，将尽最大努力义无反顾地捍卫国家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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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林肯通知南卡罗来纳州州长，联邦将为萨姆特堡的安德森少校和他的八十三名勇士运送补给。于是，戴维斯总统命令在查尔斯顿指挥七千部队的博勒加德将军，立即设法要求萨姆特堡投降。安德森承认，几天之内他的部队就将弹尽粮绝，但却依然毫不动摇。双方举行了谈判，也没有收到任何结果。4月12日黎明时分，南方军的五十门重炮开火了，萨姆特堡蒙受了整整两日的炮火洗礼。安德森和他的部下躲在堡垒洞穴内，直到14日才从残破不堪、硝烟弥漫堡垒中走了出来。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职责，维护了荣誉和尊严。之后，安德森少校一行被允许离开此地前往北方。这次事件虽未造成伤亡，但无疑是叛军的严重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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