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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础上，另一场胜利也随之而来。事实上，1864年最重要的冲突是选举博弈。令人惊讶的是，在残酷内战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大选仍然按部就班地进行。林肯总统的第一届任期已到，必须将自己交由所辖诸州的公众选票进行评判。没有迹象显示他所捍卫的体制比这段不和谐的插曲更为重要。曾经受到冷遇的麦克莱伦将军现在是民主党的候选人。8月，他在芝加哥发布了自己的竞选纲领：“四年以来，凭借战争重塑联邦的努力已经失败……必须立即作出努力与南方停战……在和平的基础上统一联邦。”他的和平建议又称“和平纲领”，被共和党人毫不留情地斥为卖国宣言。事实上，它只代表了部分民主党人的观点，甚至可以说是荒谬可笑的。南方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会同意恢复联邦，这个事实人尽皆知。林肯内阁的财政部长萨蒙·蔡斯是个才能出众的人，他获得了共和党提名，成为林肯的重要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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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共和党内一些心怀不满之人为扳倒总统而采取的步骤之一，他们计划以更加精明强干的蔡斯取代林肯之位。林肯的政敌对其虎视眈眈，对他的活力和精神视而不见。对那些情愿血战到底的联邦人来说，这无疑是十分艰难的时刻。格兰特指挥下的波托马克军团遭遇沉重损失，里士满外围的战斗又陷入了僵局，这一切都给北方民众的心中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但是，联邦军攻占亚特兰大及法拉格特海军上将攻陷最后一个南军港口莫尔比港的消息又再次鼓动了人心，而政客们也对如何利用公众情绪了然于心。1864年11月，四百万公民进行了投票，林肯仅获得了四十万的多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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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的优势十分微弱，这表明，支持他以强硬对抗南方各州的政策已不像从前那样深入人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民主党人都希望不惜代价地换取和平。麦克莱伦已经明确表示，如他当选，南方返回联邦是停战谈判的前提条件。但是，以男性普选权为基础的美国宪法设定了间接的总统选举制度，除新泽西、特拉华、肯塔基之外的联邦各州都是林肯的坚定支持者，他得到了二百一十二名代表的投票，而麦克莱伦只得到了二十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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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或迷惑那些和平主义者，林肯支持与邦联举行非正式的和平谈判。《纽约论坛报》的霍勒斯·格里利是总统的代表，他与南方特使在尼亚加拉瀑布城进行会谈。格里利很快发现，他没有被赋予签订合约的权力。此外，由于林肯提出了废除奴隶制及南方重归联邦等条件，谈判无论如何都将归于失败。于是，现在彼此敬重的南北两方，及早已相互钦佩的两支军队便在残酷的精神和物质斗争中迎来了第四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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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亚特兰大已被联邦军攻陷，但胡德领导下的四万四千名大军仍在这一地区积极活动，破坏谢尔曼的交通线。同时，胡德还有一万人的骑兵部队，其指挥官南森·佛利斯特是邦联日薄西山时熠熠闪耀的新秀人物。佛利斯特几乎目不识丁，但却拥有令人钦佩的高级军事指挥才能。在他看来，战争的艺术包括“以优势力量先发制人”，此话十分经典。这些力量都在谢尔曼周围和背后大范围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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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谢尔曼将军说服焦虑不安的华盛顿内阁放弃交通线，开始穿过佐治亚州向亚特兰大海岸大规模进军。在北方封锁了南方海岸，关闭了南方棉花的出口大门之后，邦联的妇女带着顺从恭敬的奴隶在地里种植了谷物，这些食物足以令佐治亚州度过黑暗的寒冬。谢尔曼将大军从正面展开，一路向前推进，他们就地取给，毁坏了沿途所有农场、村舍、城镇、铁路和公共设施，大军所到之处，一切尽成废墟。胡德此举为自己留下了恶名，当地人对他的愤恨至今未平。用谢尔曼自己的话说：“战争是地狱。”他的做法正是此语的最好验证。但是，人们也不应认为，谢尔曼军的行为能与20世纪的世界大战及中世纪的野蛮战争的暴行相提并论，调查研究表明，他的部队几乎没有肆意杀人或强奸妇女的残暴之举。但是，该军的所作所为仍在美国这一地区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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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指挥西部邦联军队的胡德不仅切断了谢尔曼的交通线，使其与联邦当局失联达一个月之久，还率领近六万人的军队直接侵入了北方占领区。他闯进了田纳西州，受谢尔曼之命监视他的将领托马斯被迫退兵。南军将士对家乡的遭难深感愤怒，他们以近七千人的代价将联邦军赶出了富兰克林，大有再次突入俄亥俄州的势头。但是，在12月15日的纳什维尔之战中，胡德军被托马斯将军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撤回了南方。谢尔曼几经摸爬滚打，终于率军抵达了大西洋岸边的萨凡纳城下，他将胜利的捷报当作“圣诞礼物”，于第一时间送到了再次当选的林肯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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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胜利已近在眼前。谢尔曼计划在1865年对南卡罗来纳州实施比佐治亚州更为严厉的惩罚。这个州在这些年来傲慢嚣张，使美国人民蒙受了灾难。也正是这里的暴民在萨姆特堡开火轰击联邦星条旗。林肯的内阁部长愤怒地要求将查尔斯顿从地球上抹去，将其变为一片盐碱地。谢尔曼军气势汹汹地向前推进，与此同时，守卫里士满外围的罗伯特·李也已是强弩之末。格兰特军现已推进到了詹姆斯河南岸，但李仍然派出厄尔利将军率领一支生力军前往谢南多厄河谷。1864年7月，厄尔利的作战风格颇似杰克逊，他很快击败了北军指挥官，华盛顿仿佛再次听见了敌人进逼的隆隆炮声。但是，不久之后，谢南多厄河谷的南军便被谢尔曼以压倒性的力量扫荡一空。里士满前方的彼得斯堡防线曾长期抵挡了联邦军的进犯，现在，一颗巨大的地雷在彼得斯堡壁垒底部爆炸，在豁口处引起了一阵厮杀，南军四千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但是对于李将军来说，这种损失已是其无法承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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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65年2月开始，南方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戴维斯总统重新任命罗伯特·李为总司令。同月，南北方尝试进行了新一轮谈判。邦联副总统斯蒂芬斯在詹姆斯河口汉普敦水道的一条汽船上与美国总统谈判。一个前所未有的怪异场景在此上演，对立两方的最高领袖竟在激战期间举行谈判。此外，这位南方的代表还是林肯多年前的老友。但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双方都不肯丝毫退让。杰弗逊·戴维斯指示说，要缔结一个“使两国能够和平相处的条约”。林肯提供了慷慨条件，但前提是美国再次归于一统。结果如他所料，南方不可能自愿返回联盟，北方也不会甘愿做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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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李将军立即恢复了约瑟夫·约翰斯顿的西部军队统帅职位。在战争中，各州和军队的最高指挥权授予没有定则可循，一切都取决于具体形势及个人状况。但是，如果确有出类拔萃的将领涌现，政府当局就应该明智地授予其全方位的军队指挥权。第二次马纳萨斯战役后，或者说最近的钱瑟勒斯维尔战役之后，罗伯特·李显然成为了南军最负盛名的统帅。但那已是1862年春天的事了，现在是1865年春。邦联军的每一次反攻都被击溃。北军对大势已去的邦联大肆蹂躏，格兰特大军最终打到了坚固设防的里士满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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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礼拜天，菲弗福克斯战役结束，彼得斯堡防线也被联邦军突破。戴维斯总统正坐在里士满教堂的长椅上，一名信使从过道上走来：“李将军请求立即疏散。”这意味着邦联政府必须向南转移，成为流亡政府。它的辖地仍有数百英里，依然可以行使权力，没有崩溃，也没人逃跑。但一切都将归于终结，军队会节节溃败，国土将片片沦丧。李还有一个计划，他计划将军队迅速从里士满撤出，前往南方与约翰斯顿会合，打垮谢尔曼，然后在转身迎战格兰特并击溃波托马克军团。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尊严。所幸的是，最后的痛苦得以避免。罗伯特·李率队从里士满出发，随即受到三倍于己的敌军追击。谢里丹率领骑兵部队截断了他的后路，并破坏了其后方的铁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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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的粮秣很快出现短缺，士兵们配给的食物已不到原先的二分之一，同时还遭到敌人的三面围攻。格兰特大胆地发动攻势，希望迫使李将军认识到，邦联此时已是无力回天。在弹尽粮绝的窘境之下，李将军终于屈服。他骑着“旅行者”战马前往阿波马托克斯郡府了解和谈条件。格兰特简明扼要地写下了几句话：“北弗吉尼亚军团的军官和士兵的必须在交出武器后，方可假释回家，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可不受侵扰地生活。李的军官们可以保留他们的佩剑，士兵们可以从联邦的马车上获得食物。”格兰特同时补充道，“你的部下应该留下他们的马匹和骡子，他们在春耕时用得着这些牲畜。”这是格兰特将军职业生涯中最为光彩的一天，在美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长久以来以“刺刀守卫邦联”的北弗吉尼亚军团两万七千名官兵投降。尽管戴维斯总统强烈反对，两周之后，约翰斯顿也接受了谢尔曼的类似条件，宣布投降。戴维斯本人被一个骑兵中队俘获。南方各州的武装抵抗从此完全被镇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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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在格兰特的陪同下进入了里士满，当他回到华盛顿时，获知了罗伯特·李投降的消息。身为征服者和主人，林肯高高在上，无比尊荣，四年的稳定辉煌的权力之路似乎就摆在他的眼前。他经历万般磨难，克服千难万险，拯救联邦的高昂热情和钢铁意志依然未有动摇。现在，他考虑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医治联邦的创伤。他拥有无人企及的雄心和智慧，同时还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对那些叫嚷着绞死杰弗逊·戴维斯的人，林肯说：“局外之人不应评判审判。”4月11日，他声明要以宽宏的态度和宽广的胸怀对待被征服者，敦促以调解的方式解决问题。14日时，他又在内阁以仁慈的口吻论及李和其他南部邦联领导人，并指出要以宽恕和友善为本。但是当天晚上，他坐在福特剧院的包厢中看戏时，一位谋杀团伙的狂热演员偷偷从后面溜了进去，向他的头部开枪射击。这个恶棍跳下舞台，大声喊道：“这就是暴君的下场！”这位暴徒的马靴被星条旗绊住，摔伤了脚踝，但他还是设法从现场脱身，逃到了弗吉尼亚州。他在弗吉尼亚被捕，被枪毙在一个谷仓之中。国务卿苏华德也在家中遇刺，同样成为了暗杀行动的受害者，但所幸伤势轻微，没有致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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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一直没有恢复意识，在遇刺的第二天，他溘然长逝。南方被征服者就这样失去了他们唯一的保护人。一些人也试图效仿他的宽宏大量，但终究没有一人能够压制北方人强烈的政治仇恨。对北方民众而言，刺客的子弹要比南方炮轰更为罪恶。然而，即便是满怀愤怒，北方人也未对南方仇敌施以报复。杰弗逊·戴维斯和其他几个南方领导人确实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后来都被释放，得以安然地度过余生。但是，林肯的死亡使联邦丧失了一位伟大的旗手，一个可以领导重建工作的唯一领袖，一名能够指引得胜之师继续前进，赢得人民永远敬仰的英明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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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武力，是无法完全征服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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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烈烈的南北战争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它华丽宏大，无法避免，可以说在整个战争史上都甚为罕见。七十五万人血洒疆场，北方欠下了累累债务，南方在战火中毁于一旦，美国的社会发展也陷入了衰退。战争削弱了美国人的天赋秉性，生活和历史上的许多传统也荡然无存。但是，正如约翰布·莱特所言：“战火硝烟褪尽之后，弥漫在整个大陆的可怕阴影也终被一扫而空，一去永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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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自《美利坚合众国的成长》，第一卷，第2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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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引自《美利坚合众国的成长》，第一卷，第6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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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又名布尔溪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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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写于193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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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民主 第十二部 维多利亚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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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德意志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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