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7336266
1707336267
其他硬币的正面都刻着椰枣树(tamar),寓意“多枝烛台”,这是犹太意象中使用最多的标志物之一。椰枣树代表着上帝对与他立约的子民应许的丰饶,这一点已经成为共识。
1707336268
1707336269
椰枣树还有另一种象征意义。对于埃及人及其后继文化来说,椰枣树是一种永远不会枯朽而不断发出新芽的树,新叶取代那些已经枯萎的老叶,老叶在飘落之前一直顽强地挂在树干上。如有可能你可以亲自去看一看,这种树在以色列和埃及可以说随处可见。至少从这种意义上说,椰枣树是不朽的,因而成为救赎和复活的象征。这也正是虔诚的“假弥赛亚”西门(当然是在围绕在他身边的祭司们的指引下)选择椰枣树作为硬币图案的另一个原因。
1707336270
1707336271
另一群弥赛亚信徒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对“复活”情有独钟。所以,当基督十字架的形象第一次出现时,他们选用的也是椰枣树的图案。
1707336272
1707336273
1707336274
1707336275
1707336276
犹太人的故事:寻找失落的字符(公元前1000年—公元1492年) [
:1707335071]
1707336277
犹太人的故事:寻找失落的字符(公元前1000年—公元1492年) 第二部 镶嵌画 羊皮纸 纤维纸
1707336278
1707336279
PART TWO
1707336280
1707336281
mosaic, parchment,paper
1707336282
1707336283
犹太人的故事:寻找失落的字符(公元前1000年—公元1492年) [
:1707335072]
1707336284
第5篇 七烛台与十字架
1707336285
1707336286
The Menorah and Cross
1707336287
1707336288
Ⅰ 男女混坐注173
1707336289
1707336290
1933年11月,大多数犹太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对柏林的犹太人来说尤其如此。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大洋彼岸的美国人也过得不怎么快活。失业率已经达到了四分之一,而在芝加哥这样令人绝望的城市,失业率似乎还要高些。美国的新总统会成为大萧条的救世主吗?或许不明真相的芸芸美国人经济振兴之梦已经彻底破灭?这种忧郁的情绪甚至波及像耶鲁大学这种十分平静的“象牙塔”。在那里,那些连姓氏都带着 罗马味儿注174的男人只能借酒浇愁,端着鸡尾酒日日买醉。
1707336291
1707336292
但是,这样的颓废生活并不属于克拉克·霍普金斯(Clark Hopkins)。在这种日益蔓延的忧郁情绪中,考古学一直是他重新找回精神寄托的“强心剂”。他一边翻看着自己在叙利亚沙漠进行野外发掘时拍摄的一张张照片,一边在想:假如眼下能有像霍华德·卡特(Howard Carter)发现的 图坦卡蒙陵墓注175 那样壮观的建筑遗迹横空出世,也许能带给那些陷入绝望的人一些惊喜,一些来自另一个时代和空间的感觉,从而使他们暂时远离痛苦的现实和忧郁的泥淖。这肯定算是一种正能量吧?
1707336293
1707336294
这种认为考古学能够成为“灵丹妙药”的信念,的确天真得令人感动。然而,霍普金斯却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此后不久,他就顺利出任了“杜拉—欧罗普斯”(Dura-Europos)发掘现场的总指挥。这是位于幼发拉底河上游的一个古代边境要塞城镇,它已经在河岸边那高高的沙堤下面沉睡了数百年。到20世纪20年代末期,当漫漫黄沙被吹走之后,这座在历史上一度拥有高墙深巷、街道纵横、会堂林立的伟大城市终于展现在世人面前。出于公众认知的需要,把杜拉城称作“沙漠中的庞贝”的确有些夸张,但它无疑是一个远远超出人们想象的奇迹。这就是那些边防军人当年曾经生活的地方!公元前303年前后,塞琉古王朝的希腊人为了防范来自伊朗人的威胁而建造的这个城堡,正好坐落于巴比伦和巴勒斯坦之间的被称为“欧罗普斯”的贸易路线上,但在公元前2世纪晚期却落入了波斯帕提亚人(Parthian)之手。正如波斯人的一贯做法,这些刚刚当权的波斯帝国主义者对各种各样的异教崇拜都采取了十分宽松的政策。甚至于他们自己的神庙旁边,也树立起了形形色色的叙利亚当地以及代表希腊文化的神像。在波斯人统治期间,罗马人作为这一地区的新兴力量敲开了杜拉城的大门。但在公元165年之前,卢修斯·韦鲁斯(Lucius Verus)和马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二王共治”的体制使得整个城市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然而,罗马人回来后控制杜拉城还不到一个世纪,这座城市便在公元256年被波斯萨珊(Sassan)王朝的新国王沙普尔一世(Shapur Ⅰ)的大军最终彻底毁灭。
1707336295
1707336296
从那时起,除了一些行为古怪的基督教隐修者会被这堆几乎被黄沙掩埋的废墟所吸引,或者骡马或骆驼商队偶然从河边缓缓经过,杜拉—欧普罗斯俨然变成了一座死城,一直无人问津。假如萨珊人当年重新将其改建为一座波斯城市的话,他们也许会从根本上改变杜拉城的面貌,但这座城市一直在泥沙的覆盖下沉睡着,活活地被埋葬在最后围城战斗残留的废墟中。这座城市曾经在罗马人和波斯人之间两度易主。在面向西部沙漠的城墙内外,杜拉的守卫者和攻击者同样热衷于通过斜坡建造土坝,从而填平了那些被平民遗弃的房屋。沙尘暴带来的黄沙最终完全覆盖了整个杜拉—欧普罗斯,后来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堆,在幼发拉底河和叙利亚之间的天空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1707336297
1707336298
1920年,一位名叫 C. M. 墨菲(C. M. Murphy)的英国军官用他的手杖戳了戳这个土堆,却感到沙层下面似乎很硬。他立刻以国王的名义招募了大批农夫和村民,开始对这个土堆进行发掘。泥灰建筑的残留地基很快就暴露出来,随后就发现了直立墙壁上隐现的原始而模糊的壁画。墨菲当时就觉得,这些壁画似乎非常古老。于是墨菲报告了他的上级军官,而这位上级军官又很快把消息通过电报报告了令人敬畏的英国驻伊拉克总督葛特鲁德·贝尔(Gertrude Bell)。他当时正忙于为英国扶植的伊拉克新傀儡政权炮制一部宪法。发掘计划得到了官方的支持,尽管官方文书的条款像往常一样吝啬和不知所云,但试验性的发掘总算如期开始了。然而,位于 美索不达米亚和帕尔米拉注176(Palmyra) 之间的杜拉—欧普罗斯却正坐落于国际联盟授权法国控制下的叙利亚境内。由于殖民地考古通常需要面对重重阻挠和困难,发掘工作进展十分缓慢。但最终,美国的埃及考古学家詹姆斯·布雷斯特德(James Breasted)还是把法国人赶跑了(詹姆斯曾在1921年就急不可耐地从事过发掘工作)。尽管法国人坚持自己的发掘权而一度接手,但从1928年起,他们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与美国人合作,在耶鲁大学的主持下进行联合发掘。
1707336299
1707336300
发掘工作持续进行了5个发掘季之后,令人惊叹的壮观景象渐次展现在世人面前:共有包括罗马人、 希腊人和早期密特拉教注177(Mithraism) 在内的11个异邦神庙和祭坛,有些还带有壁画。清除掉泥沙之后,盔甲、莎草纸、陶器和珠宝不断地被从一个个房间中挖了出来。在这些器物上的铭文中还发现了许多不同的语言文字。这些文字大多为希腊语,但也有阿拉米语(许多当地方言中的一种)、帕提亚和非帕提亚的波斯语、拉丁语,以及属于闪米特语系的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最令人震惊的是,迄今为止最早的基督教建筑也在挖掘中被发现:一座建于公元前3世纪早期、设有洗礼池的小教堂。这在时间上要远远早于罗马帝国接受基督教为国教的康士坦丁大帝统治时期。这座小教堂也有壁画,尽管粗制滥造,但描绘的却是《新约》记述的场景(如瘫子被治愈、耶稣墓边的三个玛利亚)和《旧约》讲述的故事(如大卫王杀死巨人歌利亚),这被解读为预示着耶稣的降临和福音书的胜利。
1707336301
1707336302
后来的杜拉—欧罗普斯的发掘现场总指挥、耶鲁大学教授米切尔·罗斯托采夫(Michael Rostoftzeff)本来以为(肯定也非常期待),这个前拜占庭时期基督造像的发现必将震惊世界。但令他感到沮丧的是,在这片默默无闻的小树林之外的考古学术界似乎对这一发现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当时,古希腊和古罗马依然是研究热点,而被英国人完全统治的埃及考古学成果仍然占据着几乎所有的新闻头条。对于这些狭隘而缺乏想象力的基督徒们,你还能期望什么呢?不过涉及犹太人,却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他偷偷地告诉克拉克·霍普金斯,如果有一座犹太会堂在即将到来的第六个发掘季出土,那么这个发掘现场的重大意义将最终受到重视,发掘者们也将赢得迟到的喝彩。
1707336303
1707336304
1933年的11月这个重要的时刻到来了。
1707336305
1707336306
多少有点不吉利的是,霍普金斯把他主持下的这次“神迹显现”比作他在一次列车事故中的经历:
1707336307
1707336308
我只记得我从座位上被甩开,最后从翻了的车厢下面爬出来,中间发生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了。在杜拉城也是这样,当一幅幅的图画展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所能回忆起的只有震惊和不敢相信。当喜洋洋的朝阳缓缓升起,映照在我们身后的西墙上时,奇特的景象出现了。尽管在漫漫黄沙下被埋葬了数千年,壁画依然栩栩如生、光彩照人,这不得不说是奇迹……阿拉丁神灯被擦亮了。干燥、荒凉的棕色沙漠上突然出现了如此多的壁画,不止一幅画或者一面墙,而是整座建筑都是壁画。而画上的一幅幅场景,全都是以从未被人意识到的方式取材于《旧约》。
1707336309
1707336310
当时,他们端详着这个犹太会堂。这是目前已知的最早的犹太会堂之一,建于耶路撒冷圣殿被罗马人焚毁之后仅仅一个半世纪。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座会堂有着其他古代犹太会堂所没有的东西:壁画。在一个宽敞的大厅——同时也是当时整个城市中最大的公共集会场所——的四面墙上,从一头到另一头,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壁画。这怎么可能呢?可以肯定,犹太人从不采用绘画的方式,尤其不会在他们的祈祷的神圣场所绘制图画。《出埃及记》(20
:4)中早就规定,不仅“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象,仿佛天上、地上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并在《申命记》(5
:8)中重复过这一点。拉比和文学批评家们所接受的非犹太和犹太世界的智慧都反映了这种理念。通常而言,唯一的例外是逾越节家宴上的“哈嘎嗒”故事读本(尽管这是世界上最丰富的手稿装饰传统之一,当然还包括各种日用和节日祈祷书以及《塔木德》),但这类装饰方式在公元10世纪之前并不为人所知,在16世纪之前当然也没有印刷版本。回想起来,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大部分学者似乎从来没有花工夫去想一想希伯来《圣经》中“摩西十诫” 第二诫注178 的真正含义。
1707336311
1707336312
现在我们已经难以准确地认定,《托拉》明确禁止制作形象(尤其是人的形象)的规定从何时起成了犹太人自己甚至外邦人的共识。即使到公元4世纪时,《塔木德》最初的作者和编纂者们仍然把“第二诫”解释为仅仅指的是对物的偶像崇拜,主要是针对三维的立体偶像。他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出埃及记》(20
:4)和《申命记》(5:8)中使用了两个希伯来词描述两种禁止崇拜的对象:“pesel”和“tamunah”。“pesel”的词根意为“雕刻”,毫无疑问,它并非指的是绘制图画或镶嵌工艺,而是精心加工的人体形象(如雕塑和浮雕)。这恰恰就属于那些在近东地区和古典世界中常见的崇拜对象,而这也正是崇拜无形的神的宗教所禁止的东西。“temunah”的含义则更复杂些,因为这个词源于“min”这个词根,指的是一个物种,或者一类具有相同的规定性属性的东西。那么从广义上讲,这个词也许应该被当作“相似物”或者“复制品”的意思来使用,而不是希腊语意义上的“eikon”(圣像)。禁令是针对“存在于天上和地上”的这类“相似物”而言的,这就再次有力地说明被禁止的是模仿狂热的偶像崇拜而制作出来的雕像。《出埃及记》中紧接着的下一节(20
:5)也清楚地表明, 他们对邪恶行为的评判标准是看他们奉行虚空崇拜的程度。注179
1707336313
1707336314
在公元2或3世纪的《密释纳》律法案例中,有一篇著名、趣味盎然的“阿嘎嗒”文本(讲述犹太历史上的经典故事)。其在讲到关于如何面对偶像崇拜的对象时,也与上文不约而同地明确指出了偶尔制作的装饰和狂热制作偶像之间的区别。作为族长的圣哲,拉比迦玛列(Rabban Gamaliel)正在托勒密(即现在以色列的阿克)的“阿佛洛狄忒(Aphrodite)的浴室”中擦洗身体,这时,一个被称作“万事通”的希腊人伯里克利·佩罗普索斯(Peroqlos Pelopsos)叫他赶快出来,说他没有遵守《托拉》中关于回避建造有雕像场所的规定。但这位拉比却说,“在浴室里不回答问题”,仍然继续洗澡。当这两个男人从离开浴室后,他便委婉地告诉这个希腊人:“我从来没有进入她(指阿佛洛狄忒)的浴室,而是她闯进了我的浴室!他们并没有说‘让我们建造一个浴室来纪念阿佛洛狄忒吧’;他们说的是‘让我们制作一个阿佛洛狄忒的雕像来装饰这个浴室吧’。”他当时并没有表达清楚,实际上他的意思是“这个浴室根本算不上是一个神殿,所以没有人能够指责我是在搞偶像崇拜”。他继续说道:“即使是有人给了你很多钱,你也不会光着身子的走进一个神殿……然后在[阿佛洛狄忒雕像]面前撒尿……但你也看见了,[雕像]就立在那里……但所有的人都在她的面前撒尿。”亲爱的拉比,这下该明白了吧。在一种雕像几乎无处不在的文化中,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是很难避开遇到这类雕像的。
1707336315
[
上一页 ]
[ :1.707336266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