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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人是印欧族部落的一个分支，我们在追溯希腊先辈印欧人的足迹时，发现他们在大西洋到北印度一线按照相同的路线迁徙。当希腊人的东方亲族顺着黑海东岸向南迁徙时，黑海东岸的希腊人正越过辽阔的草原，沿着多瑙河向南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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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羊群，驾驶着笨重的马车的希腊人，拖家带口，一路狂奔着驰骋，向南迁徙。很快，当一望无垠的美丽的铁萨利草原、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奥林匹斯山，以及湛蓝的爱琴海映入这群迁徙者眼中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栖身之所，于是下定决心在此定居了。这个落脚地就是希腊半岛，大约25万平方英里大小。这个半岛上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北海水环绕着的平原和半岛，它们彼此间隔水相望，或背靠着大山，或面朝着大海。东海岸的海湾附近散布着500来个小岛，它们让这个海湾看上去就像一把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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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希腊人就定居在这里了，这群游牧民曾多次入侵肥沃新月，如今想要安定下来。当他们侵入爱琴城邦之后，做出的选择与铁拉人和迈锡尼人相同，那就是在这里定居。作为后来者，当他们向海上眺望时，能望见海上若隐若现的小岛。在这些小岛上有许多繁荣的城邦，人们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工业生产，以生产陶器和金属制品为主，这些产品拥有很大的贸易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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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甚至能想象到，当这群野蛮人第一次看见航行在海上的白色帆船时，他们会发出怎样的感慨和困惑。当然，我们也不难理解，对这群人而言，他们要花极大的勇气和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打开那扇他们自己的海上探险之门。然而，这群希腊人踏入了伟大神秘的东方世界边缘，看见了穿梭于爱琴海各岛屿之间的帆船，感受到了强大的东方国家的繁荣盛景，而他们也由此步入了缔造高度文明的历史轨道。这一举动意义重大，甚至足以撼动史册。最早到来的希腊人（亚加亚人）逐渐涌入了南方的伯罗奔尼撒，有的希伯来人与铁拉和迈锡尼城外的爱琴居民混居在了一起，就像希伯来牧民与迦南的市民混居在一起一样。一些希腊领袖占领了爱琴世界的某些要塞，就如当年大卫控制了耶路撒冷一样。但因为当时那里的居民还没有文字，他们无法保留相关的史料，因此，我们很难更深入地了解希腊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是我们至少有一点能确定，公元前1500年，第二次希腊游牧民迁徙浪潮（多立克人）开始，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伯罗奔尼撒，征服了先到的亲族亚加亚人，然后征服了早就定居于此的爱琴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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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400年，多立克人从爱琴人那里学会了一些航海技术，此后，没在希腊半岛南端停留多久，就开始入侵克里特。显然，多立克人很快就占领了没有城墙的克里特，随后，他们还控制了爱琴海的其他南方岛屿。公元前1300年至公元前1000年之间，希腊人在该地区进行了大扫荡，最终，所有的爱琴海岛屿都落入了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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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发现的赫梯文字资料中，我们又幸运地找到了一些有关希腊人入侵小亚细亚的史料。在这些资料中，希腊人被称为亚加亚人；在与叙利亚国王订立的条约中，赫梯皇帝指出自己享有与埃及、巴比伦、亚述以及亚加亚等强国的君主同等的地位。公元前1325年，亚加亚国王厄特俄克勒斯自称为伊奥利亚的安德鲁斯之子，在小亚细亚南海岸迈出了征服异邦战争的第一步。他与赫梯皇帝缔结“兄弟”盟约，这种关系与埃及、巴比伦同亚述国王之间的友好关系类似。有趣的是，当翻阅那些最早的希腊神话中的名字时，我们发现，在古代西亚的历史记载里，很多人都自称为厄特俄克勒斯或安德鲁斯之子。两代人的时间转瞬即逝，大约公元前1250年前后，亚加亚国王与赫梯皇帝的关系崩塌了。亚加亚国王阿特疏斯遭遇了一次战败，但他不甘心认输，于是，又亲自率领着100艘船，在卡里亚海岸登陆，并重新攻克了这一地区。赫梯人骁勇善战，很快就发起了反攻，并打败了阿特疏斯。福勒发现，赫梯人在记录关于小亚细亚西部动荡局势的文字资料的时候，他们用“亚苏瓦”来称呼特洛伊，而所谓的“亚苏瓦”可能就是“特洛伊”的词源。相信很多读者对阿特疏斯这个名字很熟悉，他的儿子阿伽门农是率领希腊远征军对抗特洛伊的首领。当然，在我们看来，希腊人远征特洛伊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公元前12世纪，特洛伊在被希腊长期围困后最终被攻陷，并被付之一炬。对于希腊人而言，这场远征是难以忘怀的胜利，希腊世界也因此涌现了大批歌颂那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英雄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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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希腊人征服了小亚细亚地区，多立克人住在南方，爱奥尼亚人主要住在中部，而伊奥利亚人则住在北方。公元前2000年到公元前1000年，希腊人首先占领了整个希腊半岛，又进一步征服了整个爱琴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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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亚细亚内陆也同样被希腊人亲族入侵，这是另一支印欧人。他们一路追随着希腊人的脚步不断向南推进，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比起继续向希腊推进，穿越赫勒斯蓬特，进入小亚细亚，似乎更容易实现。于是，公元前1500年左右，赫梯人被外族入侵了。新传入的印欧语很快将赫梯人自己的语言取而代之。在赫梯人的楔形文字泥板中，我们发现了大量印欧语词汇，而这些词汇的语法规则与希腊语很接近。而最近的赫梯文字解读成果也与此相印证。历史并未停止前进的步伐，到了公元前1200年，弗里吉亚人、亚美尼亚人等印欧人开始第二次入侵小亚细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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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印欧人攻克了地中海北端到地中海东端的所有领土。也就是说，印欧人既战胜了爱琴人，还战胜了他们在小亚细亚的邻居——赫梯人。赫梯帝国也因此分崩离析，在外来入侵中，曾经璀璨一时的爱琴文明瓦解了。在纷飞的战火中，爱琴世界的城邦被尽数毁掉，富丽堂皇的克里特皇宫、精致的珠宝和克里特艺术都在滚滚浓烟中随风而去，爱琴人只能匆忙从海上逃走。当然，逃跑的人中少有普通人，他们别无选择；但贵族和富人，比如那些身穿华服的克里特女士雕像所代表的阶级，则会想方设法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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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200年，在北方印欧希腊人的大肆入侵中，大批的爱琴人逃走了。他们穿越海洋，奔赴地中海东南海岸，从尼罗河口岸最终抵达腓尼基。对于埃及帝国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场爱琴人的大逃亡让原本危机重重的埃及帝国以更快的速度灭亡。有一幅埃及浮雕展现了当时在叙利亚海岸附近最早发动的一场海上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末代埃及皇帝击退了一支爱琴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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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很多爱琴人都成功逃走了，但只有逃到了巴勒斯坦南部的那部分爱琴人集中在了一起，并建立了一个国家。这个克里特部落被称为腓尼基人。他们在上文提到的海战中失利，并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最终还是成功地建立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公元前12世纪，他们甚至建立起了一系列繁荣的城邦。正如一些对历史感兴趣的读者所知道的，这个国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在那场几乎摧毁希伯来民族的战争中，腓尼基人几乎取得了战争的胜利。有趣的是，巴勒斯坦这个地名正是从“腓尼基”这个名字演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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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印欧侵略者将爱琴海世界已经高度发达的社会摧毁了，其中被摧毁的克里特显得尤为明显。公元前1200年，爱琴文明盛极一时，又倒退回了很久以前的状态，可能只比欧洲晚石器时代好那么一点。同时，随着希腊的入侵，爱琴文明中的一些重要部分也随之消失，比如克里特文字。当然，凡事皆有例外，很多爱琴手工业品都被保留了下来，后来它们还成为希腊人打造古代世界最高级的文明的最关键的基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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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上文提到，入侵的希伯来游牧民与文明的巴勒斯坦迦南人混居在一起，能逃走的爱琴人也夹杂在希腊征服者之中，继续生活。当爱琴人与希腊人杂居后，一个被称为希腊民族的混血民族诞生了。虽然我们不能得知这类混血民族身上所流淌的血液到底有多大比例来自爱琴人，但我们至少能肯定一点，古希腊人涌现了大批的天才，这在某种程度上得益于他们与克里特人混血，还从希腊人那里继承了宽容对待异族并拥有良好艺术天赋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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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人与爱琴人产生混血的必然结果是语言的混合，但是，这并不是几种语言之间平等的混合，不同于英语和法语与盎格鲁-萨克逊语的平等混合。作为征服者的语言，希腊语逐渐成为爱琴海世界的通用语言，但是希腊人并没有就此将爱琴语言的痕迹彻底抹去，而是继续沿用爱琴语言来称呼城市名、河名和山名，如帕纳塞斯山等。就像美国也沿用了印第安语中的地理名词，时至今日，仍使用古老的印第安名称——密西西比来称呼美国最大的河流，意思是“众水之父”。如今，我们仍能从那些正在使用的希腊地名中找到爱琴语的痕迹，但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找到作为语言的爱琴语。有意思的是，希腊语中并没有指称文明生活设施的名词，所以那些爱琴人用于描述这类设施的名词都被保留了下来，比如希腊语中的“浴盆”一词就源于古爱琴语词。希腊人是游牧民族，本来没有浴盆之类的生活用品，但爱琴人却拥有“浴盆”，我们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显然，在沿用这一词语的同时，希腊人也学会了如何使用这种生活器具。后来，希腊语不断发展，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丰富而优雅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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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人：从游牧到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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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爱琴海上一派风平浪静，只要乘坐一艘小船，就能在希腊与小亚细亚之间一座座小岛上自如穿梭。基于这种地理因素，希腊游牧部落成功控制了爱琴海诸岛屿与小亚细亚海岸。希腊人最初不是航海民族，也不会驾船出海。正如我们所发现的，在面对大海时，希腊诗人赫西奥德的眼神并不是憧憬，而是畏惧。正是因为如此，在占领爱琴海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希腊人一直不愿放弃游牧生活，并没有发展海上贸易。如果想要进一步了解爱琴海世界之后的情况，我们首先要明确游牧生活的含义。在亚洲的肥沃新月，我们曾见识过这种游牧生活，他们并没有建立政府组织，同时，因为他们没有可以征税的土地，所以这些游牧民迄今为止都不纳税。政府官员、诉讼法庭和法律事务等，都与游牧民的生活毫不相干，只有诸如“血亲复仇”之类的传统习俗能约束他们。而作为游牧民的希腊人，在入侵爱琴海的时候，就像上面所描述的那样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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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以后，希腊人仍像曾经在草原上放牧时一样，松散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部落。每个部落都由若干个亲密程度更高、规模更小的“胞族”家庭构成。由老人（长老）会组成的议会对胞族之间的纠纷以及部落的重要事务进行处理。“大会”由部落中全体武装人员参与，一般每年召开一次，如果遇到重大的节日也有可能召开“大会”，其主要内容是对是否对外宣战或部落迁徙等重大问题进行表决。后来欧洲的政治制度和如今美国的制度就是以希腊当时的管理体系为基础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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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对迈锡尼城的君主制度有所了解后，希腊人决定效仿希伯来人，设立一个国王。于是，游牧民族的国王诞生了，在此之前，他们是那些游牧民头领，主要负责率军作战、主持宗教仪式和处理部落事务。同时，随着局势逐渐稳定下来，游牧民开始积极利用周围的土地，这意味着他们开始从事农业生产。他们结束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在这里修建起房屋，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定居生活。但是，他们并未完全割舍游牧民族的习惯，这里男性的主业仍是战争和放牧，而耕种只能算是一项副业，由妇女来完成。希腊人一直保留着这种传统认知，即使他们从事了数百年的农业生产，其内心深处仍认为牲畜和家禽是自己最主要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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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各部落定居下来，村落逐渐形成，人们决定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对住房周围的土地进行分配，但有一点需要明确，那就是他们只有土地的使用权，而部落拥有土地的所有权。后来，家族土地私有制逐渐在这片土地上产生了，并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一系列关于地界、土地继承等方面的纷争，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是有越来越多的事宜需要当权者来处理。于是，迫切需要设立一个专门的政府部门来处理这类事务。从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前600年，定居下来的希腊人发生了种种纠纷，各土地集团之间出现了斗争，贫富差距也越来越悬殊。在定居和土地私有制之后，阶级分化也随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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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人如今所面临的各项需要处理的事务同样也曾在肥沃新月的闪族游牧民当中出现过。但是，因为闪族游牧民沿用了曾经定居在肥沃新月的人们的文字，他们能更容易地解决这些问题。然而，爱琴人的克里特文字却在纷飞的战火中灰飞烟灭了，希腊人定居下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会写希腊文的人。政府在处理各项事务的时候也面临着更多的麻烦。于是，一种新的角色——专门的“记忆人员”——在一些共同体中出现了。这类人负责记忆各种合同用语、贷款数额以及居民签订的各种协约。这些事务在文明社会都需要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在当时则被记在心里。随后，希腊进入了其政治发展史中的一个重要阶段——部落中的那些核心村落联合在了一起，合并成了一个城市。它的重要性源于希腊人在心中认为城邦是国家组织的最高级形式。一个城邦就相当于一个主权国家，每个城邦有各自的法律、军队和神祇，城邦公民只需忠于本城邦并对本城邦尽到爱国义务。国王是城邦的最高统治者，他的城邦被称为“城寨”或“卫城”，建在城市中心的山顶。后来，为了使城邦更安全，人们又陆续修建了城墙，以保护位于山脚的房屋和市场。国王是城市统治者，还掌管着祭祀，既受到人们的敬爱，也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每天，他和议员们都会在市场中处理、审判和裁决各种事务和纠纷。尽管这种统治方式很原始，而且腐败、不公的现象频频发生，但它在历史上仍享有很重要的地位。因为它第一次建立起了城邦和不受干涉的政府，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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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数量越来越多，由此孕育了希腊文明。在希腊大陆、爱琴海沿岸和各岛屿上，数百个城邦拔地而起。随着希腊人定居下来，这种小国家共同构成了爱琴海世界。国王统治着这些小城市王国，希腊人就在这里定居下来。虽然早在公元前1000年以前希腊国王就出现了，但在此之后的两个半世纪里，希腊文明才开始真正兴起，也就是从公元前1000年至公元前750年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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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争霸史 第九章 希腊的君主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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