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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把这些影响深远的发明看作一两个鹤立鸡群的个人取得的成就。但实际上，发明既是个人之间的竞争，也是团队合作的结果。制造和改进蒸汽引擎、铁路、电报、钢铁生产和纺织机器的努力，发生在许多国家成百上千个锐意进取的工作车间里。有些重大的变革恰恰来自一大群现在早已被遗忘的人们的贡献。青史留名的发明英雄实际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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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历史上，还从未有任何东西能像这条细细的线缆，在将所有地区连接到一起方面，产生过如此重大的影响，不但跨越干草原和平原、丛林和冰谷，还穿过了工厂如林的郊区和山中的村寨，甚至包括海底。1876年，就在国际电报到达世界上最偏远的角落之时，电话在北美地区诞生，毗邻的商业机构现在还可以通过电话与对方联络了。当然，它们还没有办法直接拨通附近的电话，而是要依赖一大批在交换中心工作的女性，通过她们手动操控一排排的插头和开关，将一台电话与另一台接通。当这些女性晚上下班回家后，电话线便会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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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长途电话依然困难重重，声音常常会失真，还容易听不清。海洋对电话线缆造成的障碍还要更严重些。1891年，英国和法国已被海底电话线连接起来，但是更广阔的海洋对电缆而言仍旧不可逾越。有好几十年的时间，打长途电话仅仅是那些大型商业机构或高收入人士才拥有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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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烟雾蒸腾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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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农场仍然是千百万梦想和希望的核心所在，尤其是在土地资源便宜又充足的新世界。在各国政府开始提供社会保障前的无数个世纪里，一座农场如果足够大的话，本身就是社会保障的主要形式。农场不但能提供食物、住所以及制造衣物的原材料，还能让一家人团结在一起，因为大多数子女在婚前都可以在农场生活和工作，而且父母年老之后，也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如果他们能活到年老的话。从智利到德兰士瓦，很多国家那些艰难谋生的新农民虽然被干旱、虫害、债务和不景气的农产品价格打败了，但是当农民的梦想却仍然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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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从1820年左右留传下来的文字，栩栩如生地描述了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农场。寒冬已至，在午后暗淡的阳光下，惠蒂埃一家的小农场上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女人们正在厨房里干活儿，老马在马厩里“嘶鸣着要吃玉米”，围栏里的牛群正在吃夏天晒好的干草，公鸡则伸着脖子啼叫，而外面东风正劲，预示着大雪将至。人们把锯成了根根条条的木柴跺起来，好在一家人快要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把屋里的火点上。这些简单朴素的场景，出现在约翰·格林里夫·惠蒂埃的诗《大雪封门》当中——这首诗大约在一个世纪之后才首次被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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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农场景象，从俄亥俄州到瑞典再到西伯利亚地区都有，但惠蒂埃的诗却捕捉到了那种令人舒心的安全感，在无休无止的工作为他们提供了度过漫长冬日的一切所需之后，很多农民家庭都有类似的感受。他们就这样坐着，大叔抽着他的烟斗，母亲用手摇纺车纺着羊毛，大声地讲着故事，一直持续到夜里快9点。那时，他们就该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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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就在惠蒂埃一家人坐在炉火边时，人类历史上最了不起的变化也已经在欧洲出现了一些苗头，而且这种变化至今仍在拥抱着一个又一个国家。在一些欧洲国家，大多数人已经不再从事农耕。英国和比利时两国可能开启了欧洲或者说世界历史的先河，不再需要大部分劳动力来生产食物。当时的英国，仅需要30%的劳动力继续从事农业活动。而在澳大利亚、智利和阿根廷，农村工业所需劳动力的比例同样越来越少。土地现在生产出了更多的食物——以及羊毛和牛皮——远远超出了人们所需。那种从大约一万年前出现并几乎传遍全球的生活方式即将被取代，不再是日常工作的主业。大多数农场现在的产出都远超过去，需要的劳力也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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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供应增加的一个简单评判标准就是，在18世纪的法国十分常见的严重饥荒，到1800年之后已经越来越罕见。19世纪40年代发生在爱尔兰和下莱茵河地区的食物短缺，成了西欧最后一次致命的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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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趋势在欧洲也引人注目：人口的增长速度越来越快，超过自1000年到1250年气候温暖期之后的任何时期。瘟疫越来越少，如何抵御疾病的知识在不断增长。此外，在欧洲大部分地区，每亩农田为不断增长的人口提供了更多的粮食。1750年到1850年间，欧洲的人口猛增了80%。这个增长率是非常惊人的，直到二战之后才被第三世界国家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人口增长速度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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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地区，大多数城市都在扩张，有好几个甚至都可以和中国最大的城市匹敌。到1800年时，伦敦的人口已经超过100万。到1860年时，达到了300万——是到那时为止世界上出现过的最大城市。根据新世纪之初的一些估计，伦敦将会拥有近1000万人口，他们使用的小麦、黄油、果酱、培根、羊肉和苹果，不但来自英国本土的农场，还会从更远的地方由船舶运来。西欧的大部分人口增长都发生在城市之中。1600年时，欧洲人口超过10万的城市只有区区13个，但到1900年时，如此规模的城市已经达到143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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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越来越庞大的城市脏乱不堪，房子大多数也很小。即使到1850年，在世界上那些状况最好的城市中，大多数居所也没有干净的自来水可用。大城市通常都坐落在河边，煮饭洗衣的用水都要从被污染的河流或附近的水井中汲取。大多数人都是沿着街道用木桶把水挑回家中。由于水资源紧缺，所以浣洗衣物并不频繁。无论如何，人们还认为冲洗身体会使至关重要的油脂流失，从而让疾病入侵身体有了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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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被排入河中后，会流向下游，污染下一个城市的用水。恶劣的卫生习惯传播着致命的传染病。1823年，俄国东部首先爆发了亚洲霍乱，9年之后，该病的强大变种侵入纽约，大街小巷处处笼罩着紧张不安的气氛。霍乱还一次又一次地来到欧洲，每隔10年，就会用受害者填满许多墓地的边边角角。在1892年时，卫生状况较差的俄国曾有近25万人因霍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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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工程师开始不断修建水库，用来为城市供应新鲜淡水，还铺设地下管道、挖掘沟渠来排放城市的日常污水。此外，医学方面的进步也促进了城市中死亡率的下降。19世纪70年代中期，德国细菌学家罗伯特·科赫取得了里程碑式的发现，那就是一滴口水中可能存在上百万个会导致疾病的微小细菌。1882年，他在柏林宣布自己分离出了导致结核病的细菌——这种由古希腊人希波克拉底最先确诊的疾病，曾长期被称为“致人死亡的头号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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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蒸汽时代，旅行的便利也加速了医学发现的闪电式发展。科赫迅速赶到埃及，希望能研究那里最新爆发的霍乱疫情，但他抵达之后，却发现疫情刚刚结束。于是，他又乘坐一艘邮轮，借道新开掘的苏伊士运河，来到了霍乱的老家印度。1883年，借助他那威力强大的显微镜，科赫最终发现了传播霍乱的杆菌。15年后，在印度工作的医学官员罗纳德·罗斯也有了新发现，原来疟疾并非如传统上认为的那样，是通过沼泽的空气或者死水传播，而是通过一种他称为“斑翼蚊”的蚊子叮咬来传播的。就这样，他最终发现了所有热带疾病中最具杀伤力的疟疾的传播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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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的很多社会圈子里，死亡不再被视为上帝的安排，随时可能发生。而这种思想的转变，正是这个创新、自信、改天换地的世纪的写照。在很多圈子里，人类过于乐观地将自己视为未来的建筑师和创造者。在上帝的天堂里，上帝本人正遭受着工程师、船舶设计师、细菌学家、外科医生以及其他新技术英雄们的挑战，当然，还有众多政治领导人的挑战——他们向世人宣布，他们现在要解决长期困扰世界的顽疾了，其中就包括贫困和奴隶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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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简史：从非洲到月球 第二十七章 一切会平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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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种程度上，废奴运动可以算作由具有同情心的人们牵头发起的平均主义运动。但要战胜奴隶主，却不仅仅取决于同情二字。大西洋两岸的废奴运动，越来越多地开始由那些富裕的国家发起，因为它们的财富中有很大一部分已不再依赖奴隶制。在18世纪90年代时，丹麦废除了其西印度群岛的奴隶贸易，大革命的法国也在其殖民地废除了奴隶制。对于这些欧洲国家来说，解放那些仍在各国热带殖民地劳作的奴隶要相对容易些，因为它们的经济发展对于奴隶工作的依赖性，已经远远低于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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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开始集中全力推翻奴隶制则要晚一些。废奴的先锋是北方的那些富裕州，因为他们主要依赖的是钢铁厂等工厂、自由的农场和造船厂，不是奴隶。在它们的手中，美国日益成为强大的工业国，到1860年时，其钢铁产量——当时已是工业成就的晴雨表——已经位列世界第三，仅次于英国和法国。美国人现在已经有了废除奴隶制的本钱，只是政治和经济代价仍旧很高。主张废奴的斗士多为虔诚的基督教徒，很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但事实上，真正的代价可能会由奴隶主自己和那些在经济上依赖奴隶制的州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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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已经禁止再进口新的奴隶，因此使得各种植园不得不依赖奴隶的子女来维持生存。在那些位于亚热带的南方各州中，奴隶的劳力仍被认为对日常生活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1861年，南方的11个州开始反抗，宣布退出合众国，成立自己的国家——美利坚联盟国。在这样的紧张局势中，亚伯拉罕·林肯宣誓就职为旧美国的总统。一个月后的1861年4月，南北战争打响，联盟国在南卡罗来纳州的萨姆特堡取得了首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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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林肯把他的国家带入战争，主要目的并非废除奴隶制。起初，他打仗是为了保全他的国家及其统一，阻止美国历史最悠久也最重要的那些州被分裂出去。他希望找到一个妥协的办法，如有必要，在国家维持统一的情况下，他将会允许奴隶制继续存在。林肯所期冀的，仅仅是让他的祖国免遭截肢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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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可能有点奇怪，这位世界上最著名的民主人士在本该高举民主这个政治平等的大牌子时，竟然愿意容忍奴隶制那种残酷的不平等，虽然这并非他所愿。但其实，当时的民主制度还处于萌芽期，并未发展为现代的那种形式，相比之下，奴隶制则是历史悠久的制度。此外，美国是在联邦制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国家，也就是说，各州通过统一获得力量，但可以维持各自不同的政治和经济制度。联邦制的精髓就在于敌对者和反对者能共存，而林肯必须巩固这种共存。1861年时，在林肯看来，南方蓄奴州的罪行，更多在于它们抗拒联邦制和合众国的存在，这才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方，而不是它们对奴隶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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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废奴战争中的英雄，出身十分贫寒。1816年，他的父母举家从温暖的肯塔基州迁到了更靠北一些的印第安纳州后，成了那里的小农场主。亚伯拉罕·林肯当时年仅8岁，但已经学会使用斧头，可以熟练地从事一些辛苦费力的工作，比如把树砍倒之后，劈成一块块的栏板。那个时代的北美洲平原上，成千上万道简单的农场护栏就是用这样的栏板修建起来的。当上律师后，年轻的林肯步入政坛，并被他的支持者称为“劈栏杆人”，但是让此时的林肯感到更自豪的，是他为自己赢得的教育，而不是他作为劳动者的早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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