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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点和方法问题的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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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对“反革命分子”斗争和处理时,对越过底线者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王实味成为第一个被冤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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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实味事件的又一后果是促成了左翼知识分子的新身份认同:左翼知识分子是无可争议的革命者;可是他们又带有旧阶级的烙印,是需要永远改造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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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的多数人接受了自己的这种新身份,并从中获得了满足和快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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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时期对王实味的批判是公开进行的,《解放日报》上曾刊有大量的批判文章,温济泽的《斗争日记》就是最先在该报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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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在1943—1945年出版了王的《野百合花》小册子,但没有引起大的社会反响,盖因1943年后大后方的高级知识分子开始向左转,对王实味事件没兴趣,认为是国民党反共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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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建国后1949—1957年开展的各类思想批判斗争一般也不提“王实味”,以至于建国后王的夫人刘莹一直在等王回家。为什么会这样?主要是面对新解放地区的各界人民,需要有一个“光明叙述”,王实味因而被尘封。就像建国后至“文革”初的十七年间,事实上存在的党内“路线斗争”却被遮蔽,直到“文革”,作为一种政治话语,公众才知中共党内有“两条路线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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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实味浮出水面,和国内形势有密切关联。1958年,毛写了《再批判》的按语,把王定为“右派”的祖宗,也是因为1957年的“右派”言论对毛的刺激,使其产生脉络意识,所以在反右的组织处理阶段,毛把王实味、丁玲等人二十多年前的旧文翻出来,所谓“新账老账一起算”。在“文革”初期对“三十年代文艺”和“黑线文艺”批判时再次提及王实味。1977年,公布了毛在1962年初的“七千人大会”上的讲话,毛提到王是国民党的“探子”,但是反对将其处死,这就把王实味和王事件完全公开化了,刘莹也就是在这时候才知道其夫王实味已死的确切消息。所有这些有关王实味信息的传播,都是在体制主导下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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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王实味第一次成为知识分子热烈讨论的话题,和当时的社会“反思”浪潮相激荡。1988年问世的《王实味与〈野百合花〉》一文,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反响。李维汉的《回忆与研究》、他助手的相关文章,以及温济泽的不断呼吁、王凡西的证明文章,促成1991年平反王实味冤案。其后凌云的文章、杨尚昆的回忆录都提到王和王冤案,王既是政治话题,又是公共话题,在这过程中,《黄河》杂志上一篇《王实味:前“文革”时代的祭品》使王成为民间讨论的公共话题。到了90年代初王平反后,王实味的文存也正式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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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后,王实味的思想主题得到延伸,韦君宜、李慎之、何家栋、戴煌等以不同形式延续和深化着王的主题,网络兴起后,围绕这些主题一直有持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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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一旦张力消失,王实味事件一定会完全进入历史,唯王留下的人格上的意义,将是长久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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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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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参见徐光耀的回忆,载《炎黄春秋》2004年第10期;沈容:《东北坡记事》,载《南方周末》2004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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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的境界 答《时代周报》:历史研究作为志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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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零分的历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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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报:你求学时为什么选择了历史学,为什么会选择近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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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从那个年代来看,我不是抱着功利的心态去选择专业。在1978年读大学的学生更多是从自己的价值观、爱好选择的。而那些从功利角度选择读书的人太理解权力的重要。但我们不要去批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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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个年代只有文科和理科的选择,从毛泽东时代走出来的人都感觉文科的危险,我不是不愿意去学理科,可是我在“四人帮”时代只读过两年初中,而且学校天天搞运动,几乎没正经教过学,高考时,我没去考数学,我的数学成绩是零分,但我的文科分数很高。数学是零分怎么去考理科呢?当时中学的数学叫做“工业基础”和“农业基础”,没有今天这样的数学的概念,而我们进历史系的时候专业也没有像今天分得那样细。我选择历史学是因为我自己对中国近代史更有兴趣,更为具体的细分是在研究生阶段。当时仅仅是出于自己的爱好,没有系统地想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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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整个社会可谓是“冰河解冻”,社会开始苏醒,也充满了很多希望。虽然有很多限制,主要来讲那还是一个苏醒和开放的年代。对于物质没有太多看重,人们互相传诵的是《人民日报》当天又刊登了什么文章。放在今天可能很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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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报:根据我以前读文史哲书籍的经验来看,有一些学者以占有资料为荣。我看《革命年代》时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你在写作中非常热心地向同行推荐新材料,我记得你提到苏联解禁史料、地方档案与台湾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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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我不太了解你说的情况,所以也不好评论。每个人研究的方法和心态也只有了解以后才能去评价,不过这也不是很特别的例子。过去有你说的这种现象,但更多的史学工作者在接触到了比较有意义的史料,还是愿意与同行进行分享或将新书告诉大众。历史学是非常强调实证的学问,很看重材料,有的朋友可能会在掌握这些资料后,觉得这些材料对于自己是非常有用的,于是就会有你所说的那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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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报:你也是以这样一种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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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我们并不能超越当时的历史角度去分析历史。或许当年也有别的选择或是更好的选择,但在两者之间很难把握。我们不可以用今天的观点来要求1949年以前的选择。虽然在1949年可能会有其他的选择,而那些选择为什么最终又没能被选择,你可以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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