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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速度：中国高铁崛起之路 [:170005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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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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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温线动车事故像一场大地震，接着又引发了媒体界的海啸，事故后发生的事情对中国形成的影响一点也不亚于事件本身，它像狂风扫落叶一样横扫一切，由对事故的质疑演变为对整个中国高铁事业的质疑，又由对中国高铁的质疑演变为对中国发展模式的质疑，并最终指向中国的体制。特别是在一些媒体与微博大V的煽风点火下，人们愤怒的情绪超越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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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甬温线动车事故是一起特别重大的铁路交通事故，40个鲜活的生命永远无法抵达他们的终点了，172人的身体或重或轻地受到了伤害，很多伤害终身无法抚平。但是客观地说，无论是在交通领域，甚至是在铁路交通领域，以死亡人数计，这次事故都无法排进改革开放以来的前十位。就在甬温线交通事故的前一天，7月22日凌晨3时43分，京珠高速公路河南省信阳市境内发生一起特别重大卧铺客车燃烧事故，造成41人死亡[193]，这次事故的影响与甬温线动车事故在舆论界的影响相比，几乎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就铁路交通领域而言，3年前的2008年4月28日胶济铁路事故，造成72人死亡、416人受伤，伤亡人数也是远远超过甬温线动车事故，但是就影响而言也远远无法与甬温线动车事故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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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温线动车事故之所以能够产生如此超常规的影响力，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就特殊的行业背景而言，高铁是个明星产品，作为国家名片受关注度非常高，任何与高铁有关的事件都会很自然地产生放大效应。此外，高铁本身是一个安全系数极高的交通产品，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安全的交通模式，出现安全事故的概率极低。也正是因为概率低，所以一旦出现就是个大新闻，这也符合新闻的稀有性原则。另外一个因素是中国高铁此前的发展太成功、太高调了，它的成功让它在中国众多行业中显得格格不入、与众不同，它的成功让众多等着看它笑话的人的预言碎了一地，而甬温线动车事故的出现让他们备受摧残的自信得到了慰藉，让他们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尽管前一天的京珠高速公路特大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尤多于甬温线动车事故，但是对他们而言，那是没有意义的，而甬温线动车事故让他们感到心底的血液开始沸腾。当然，中国高铁高调的成功与死亡事故形成的巨大落差才是根本原因，这个落差越大，产生的冲击效果就越猛烈，这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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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温线动车事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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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关键的是，在危机应对方面，铁道部出现了重大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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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没有做好新媒体时代危机应对的心理准备，没能够及时平息谣言。甬温线动车事故发生的时间正是以微博为代表的自媒体兴起的窗口期，这次事故是微博兴起后掀起的第一次超级舆论海啸。据统计，事故发生几天内，网友发布的与甬温线动车事故有关的微博就达到了惊人的5亿条。而此时的铁道部，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更没有任何新媒体危机应对能力。毫无疑问，微博的兴起是中国公民社会进步的象征，在甬温线动车事故的救援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事故发生4分钟后，车厢内的乘客“袁小芫”发出第一条消息：“D301在温州出事了，突然紧急停车了，有很强烈的撞击。还撞了两次！全部停电了！我在最后一节车厢。保佑没事！现在太恐怖了！”20时47分，事故发生13分钟后，网友“羊圈圈羊”发出第一条求助微博，转发突破10万次，2小时后该网友获救。事故发生2小时后，新浪微博上发布献血号召，上千名微博网友前往血站献血，网友“yaoyaosz”发布的血站现场照片转发突破10万。看到微博上的献血倡议后，温州瓯海市民朱玲玲第一个赶到温州中心血站，在献了400毫升血后，她留下来，当起了志愿者；20岁的柳成伟在微博上看到血站缺血的消息后，迅速和朋友一起赶到了现场。他说，献血者非常多，血站人员不足，每个人都在现场默默地排队等待。“我从凌晨1点多一直等到凌晨6点多，才献上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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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在带来正能量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负面效应。一是导致大量热心的非专业救援人士聚拢到现场，还有围观人群，包括有人驾驶直升机到现场去航拍，有人驾驶动力伞到现场航拍，这些人群客观上给专业救援带来了障碍。二是产生了大量的谣言，可以说打败铁道部，打败中国高铁的正是一个又一个的谣言，包括埋车头谣言，停止救援谣言，以及后来的外籍人士赔偿3000万欧元谣言，一个又一个谣言出现，而铁道部没能及时作出合理的澄清，让铁道部的形象、中国高铁的形象在谣言的攻击下轰然倒塌。现在见闻君只能假设，如果当时的铁道部拥有熟练的新媒体运用能力，能够迅速地收集网络舆情并及时作出澄清，必然能够让谣言停止。但当时的事实是，铁道部不具备这种能力，也没能很好地收集相关信息，只能任由谣言在媒体上横飞，飞遍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又飞出亚洲，飞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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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们召开了一场失败的发布会。事故发生26小时后，铁道部召开了事故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很遗憾是一场失败的发布会，不但准备非常不充分，而且草率地回答了许多本不应该回答的问题。见闻君了解到，当时王勇平是被强行推到前线的，刚刚下飞机，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一份事故救援的有关说明，然后他拿着这份说明材料，就直奔发布会现场了。他对事故救援的情况掌握得并不充分，所以他才会说：“目前他（指救援人员）的解释理由是这样，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王勇平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新闻发言人，在他新闻发言人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但在这次史无前例的舆论海啸中，他翻船了。现在回过头来看，他在这次事件中是有不少瑕疵的。他本应该掌握更全面的信息，毕竟事故已经发生26个小时了，毕竟他是铁道部的新闻发言人，有自己的专业团队，毕竟是这么大的事件，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调动一切资源掌握最全面的动态与信息。在其位谋其政，我想对于一个铁道部的发言人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很苛刻的要求，但是显然王勇平没有做到这一点。再者，不应该在媒体的逼迫式发问中说过于情绪化的话语。当天晚上见闻君是守在电视机前收看这次新闻发布会直播的。实话说，场景确实吓人，媒体记者的表现也并不专业，过于压迫式的提问已经接近吵架而不是理性思考，可以想见王勇平当时心理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而且王勇平本就是临时被推到新闻发布会前线的，最初决定担任主发言人的并不是他。但这都不能成为一个新闻发言人发表情绪化语言的借口。于是，“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这只能说是生命的奇迹”这样的“勇平体”金句就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诞生了，经过媒体的广泛传播，成为激怒人们情绪的催化剂，中国高铁的形象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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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铁道部主要领导迟迟不能现身媒体一线救援报道的镜头，并被传言下榻五星级酒店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在央视镜头里，只听现场记者解说部长到了，但一个镜头都没有。在重灾面前，领导人在现场往往能够起到稳定人心、平息谣言的作用。汶川地震中，党和国家领导人在灾难现场参与抢险、救援的画面，深深地感动了中国和世界，并将永远地存在公众美好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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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也不能不提，那就是境内外一些别有用心人士的恶意操纵，以及微博大V有意或者无意地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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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于甬温线动车事故的重要谣言中，有些是媒体记者在不掌握全部情况下的断章取义与揣测，有些则是刻意造谣与恶意诋毁。关于埋车头以及铁道部宣布停止救援的谣言属于前者，而境内人士与境外人士赔偿标准有别，境外人士赔偿金额达3000万欧元则属于后者。关于埋车头事件，本意是为了加快救援。研究一下事故救援现场我们就会发现，救援现场是农田，刚刚下过雨，地质松软，土地泥泞，而落在地上的长度超过25米的动车组车厢又恰好占据了吊车所应该在的位置，旁边又是一个水塘，如果将那节车厢埋在水塘里，不但能够将吊车的位置清理出来，而且坚固的动车组车身还能够为吊车提供坚固的地基支撑。如果单纯从救援的角度来看，其实这是一个上佳的方案。后来，这个方案被制止后是如何操作的呢？首先，使用挖掘机用滚动的方法将落地的车厢滚动到旁边去，然后调集运输车辆运来小石子，用混凝土加固地基，然后让吊车到达位置开始对桥上的车辆进行救援。中间耽误了多少时间呢？查国务院调查组的报告可知，动议埋车头的时间是7月24日凌晨5时30分，而两台300吨吊车就位，开始对桥上车体吊移施救的时间是14时50分，到15时10分D3115次列车第15号车厢被吊至桥下。中间耽误了多少时间？9时零20分钟！但是媒体恶意揣测，埋车头是为了掩盖证据。拜托！无数双眼睛在现场盯着，无数台摄像机、摄影机在现场盯着，空中航拍的直升机，长度超过25米的动车组车厢，这样做能够掩盖证据？有人说是为了保护现场。拜托！后来采取的方案，车厢被几台挖掘机滚来滚去，滚到很远，事发地又被用混凝土加固了，以便300吨吊车就位进行救援，这就不破坏现场了？但在当时没有人给出精确的解释，只是一句“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让人们愤怒的情绪被点燃。人们宁可相信铁道部就是在试图掩埋证据。至于铁道部宣布停止救援，更是媒体对采访当事人意思的断章取义与曲解，国务院调查组通过调出采访录像证实，当时采访人员说的是桥下救援情况已经结束，而不是指总体救援情况，而媒体却纷纷发出了铁道部停止事故现场救援的报道。当时桥上救援工作仍旧在继续，后来被搜救出来的小伊伊正是在桥上的车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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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故意造谣甬温线动车事故赔偿中外有别，意大利籍人士获3000万欧元赔偿的秦火火，则是纯粹的无中生有的造谣赚取经济利益，后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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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所说的是三个有代表性的例子，至于借甬温线动车事故否定中国高铁发展，并借机攻击中国体制的网络大V那就多了去了。部分代表性微博摘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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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涌：面对这样的灾难，我深感生命的脆弱，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无力，无力不等于什么也不能做。@公民杨恒02提议，从今天起大家拒坐高铁动车一个月，“发自良知的力量，只要坚持30天，就可以改变一切。这就是公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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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中国，请停下你飞奔的脚步，等一等你的人民，等一等你的灵魂，等一等你的道德，等一等你的良知！不要让列车脱轨，不要让桥梁坍塌，不要让道路成陷阱，不要让房屋成危楼。慢点走，让每一个生命都有自由和尊严，每一个人都不被“时代”抛下，每一个人都顺利平安地抵达终点。——为高铁温州坠落事故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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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成钢：中国经济就是一列高铁。高铁是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最好的象征和比喻，各种“速度”如果降不下来，会问题不断，事故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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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灵珊：其实我所有的愤怒都源于制度的缺失，我越来越相信，只有制度能最终制衡人性。这个国家是这样，这件事也是这样。国家的崩坏已经从各个层面渗透进我们的生活，即使想关起门来过日子，也难逃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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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嘉：将面子看得比里子重的民族，当我们每次都为吾国每项世界第一带来的虚荣欢呼时，注定会有更多隐患、悲剧和代价。经济增长最快，开幕式最盛大，建造速度最神奇，大楼最高，轨道最长，奢侈品销售最大，移民工程最伟岸，大坝最壮观……别国都当吾国傻逼，吾国却自淫。哪一天，不争神马最，做做老二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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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本：什么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的亲人坐动车掉桥下去了，生死未卜，你想去找，不让你找。你要想找，对不起，你只能去微博上，通过万里之外素不相识的网友们帮你去找。什么是咫尺天涯？这就是。什么是人鬼殊途？这就是。什么是生死一瞬？这就是。什么是人兽之别？这就是。什么是人狗一国？这就是。[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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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蛮子：拿赔款与火化挂钩，真是匪夷所思无耻透顶！肇事者出了事故想马上息事宁人，于是埋车头，火化尸体，重新通车，你以为这样这算完了吗？你真是小嘘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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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散人：坚决不能给正在温州给动车事故遇难者募捐的红十字会捐款，要支持遇难者家属告铁道部，拿到高额赔偿才是正理。一个是因为红十字会不值得信任，另一个是这种责任事故之后的经济补偿与赔款，不该再找公众掏钱。谁捐谁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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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志强：动车从事故发生到事故处理，到信息公布，没有一件符合常识的事件。出尔反尔的说法更让民众无法理解和接受。缺乏人性的做法，明显是想掩盖背后的责任。政府的公信力正在被政府机构人员的劣行所破坏。不从制度上纠错，仅靠某个领导的行为是无法挽回这些影响的，最终要靠改革重塑政府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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