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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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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伤心问东亚海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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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关条约》使中国的领土和主权遭受到史无前例的大破坏。从此，中华民族坠入了半殖民地黑暗的深渊之中。5年后，八国联军又一次兵至中国，结果使中华民族陷入更加黑暗的半殖民地巨大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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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古、近代中国的漫长历史，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幅展现古老东方文明发生、发展并最终趋向衰落的多场景历史画卷。在这幅蔚为壮观的多场景历史画卷中，中华民族英勇搏击风浪，扬帆光耀西洋的雄壮场景令人倍感振奋；但是紧闭国门蹙外海口从而招致节节落后被动挨打的惨痛结果却使人扼腕深叹不已。画卷中隐藏着的海权与国家民族兴衰息息相关的历史真谛，值得我们进行认真地探寻和深刻地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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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6世纪开始，古老中华的文明由盛而衰，踏上了一条凄惨的没落暮途。历史之所以发生如此重大的转折，自然不乏其复杂的政治、经济、社会结构和思想文化等诸多方面的原因，但中国明王朝统治阶级推行的以“禁海”为代表的闭关锁国、退居大陆的基本国策，使中国的海权意识泯灭，只见大陆，不见海洋，则是造成古老文明兴衰转折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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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40年代以后，中国从鸦片战争的惨痛失败中认识了西方的海权。道光皇帝曾总结道，英军“恃其船坚炮利，横行海上，荼毒生灵”，而清军却“无巨舰水师与之接战，其来不可拒，其去不能追”。认识是直观的，算不上深刻，却是痛切的。此后，船坚炮利的外国资本主义一次次来自海上的征服，中华民族一次次由于海上藩篱尽失而造成的“创钜痛深”，使中国早期的近代化尝试别无选择地集中在发展近代海军上。这是一种历史的选择，因为国家和民族的生存，系于强大的海军。为抵御帝国主义的海上侵略，在半个世纪中，无数志士仁人在探索中国海军近代化的道路上做了前仆后继的艰苦努力，希望以此为嚆矢实现中国的近代化，并在19世纪临近90年代时建成了一支亚洲首屈一指的海军。中国从此强盛了吗？不！甲午一战北洋海军败给了东邻日本，海军一朝覆亡，国家从此沦落，从此再无振兴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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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中国发展近代海军得不到海权？为什么中国发展近代海军换不来国家的兴旺发达？因为，中国发展近代海军，从来都不是海权意识的产物，中国发展近代海军，从来都没有与发展海权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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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以后，世界已经进入了这样一个时代，每个国家，尤其是沿海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都无可选择地与海洋联系在一起，国家的兴衰荣辱也无可选择地与海军联系在一起。资本主义国家为贸易而向海外拓殖，为拓殖而发展海军。海洋和海军实际上已成为国家战略问题。拥有1.8万公里绵长海岸线的中国就这样被裹挟进这个世界大潮。但是中国发展近代海军并非因为认识到了这一不可抗拒的世界大趋势，而始终只是对列强炮舰政策的一种本能反应，是一种企图重新关上国门的军事防御对策。所以，其整个发展过程始终呈现一种海患紧则海军兴、海患缓则海军弛的被动、消极和短视的现象。这种低层次的国家战略，使中国近代海军的发展陷入三个不可解脱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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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之一，中国发展近代海军缺乏资本主义经济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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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世纪到鸦片战争的百年间，清政府的年财政收入大致徘徊在不足4000万两白银的水平上，其中田赋占70％—80％。百年经济发展的停滞实际上已等于负增长，加上鸦片贸易带来的巨额逆差，使清廷长期处于财政拮据、入不敷出的境况。因而鸦片战争时期，林则徐等人所进行的海防振兴事业，很少得到清廷经费上的支持，全靠自行筹集。到了李鸿章主持海军发展的时代，这一矛盾更加尖锐。1875年，清政府决定从东南几省的关税和厘金中，每年抽400万两为海军经费，但层层截留，从未满额，每年仅得200万两左右。由于经费紧张，不能平均使用力量，不得不集中先发展北洋海军。可见，一个没有资本原始积累的国家，一个没有资本主义经济运行机制的落后国家，要发展近代海军是多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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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之二，中国发展近代海军没有资本主义政治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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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海军作为资本主义大工业的产物和先进科学技术的集中体现，又有其不可抗拒的客观发展规律。它必须有一定的发展条件，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需要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经济结构，如若没有，就要创造。事实上，出于发展中国近代海军的强烈军事需求，中国逐渐引进了大机器工业，采用了新的科学技术，培养了近代海军所必备的专门人才，使工业、科技、教育都加快了近代化的步伐。更重要的是，促使明末以来生长缓慢的资本主义萌芽得到较快发展，逐渐形成中国最初的官僚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带来了生产关系的部分改变。这实际上成为新的经济结构产生的先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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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廷宁愿限制生产力的发展也不许越封建生产关系的雷池一步。它千方百计地“禁海”，限制对外贸易，重农抑商，顽固地抵制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发展，维护封建主义经济基础。在这种条件下，中国虽一度“强兵”在先，但听任“富国”滞后，终不能达到真正的“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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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之三，中国发展近代海军仅用之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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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海军是应资本主义开拓世界市场的需求而生而长的，与之相适应的军事战略历来以进攻为主。中国发展近代海军的意识产生于对海上侵略的被动反应，所以中国近代海军尚在母腹中孕育的时候就是为了防御。这与海军本身的使命相矛盾。资本主义是为了海外贸易和向海外扩张的原始积累而积极发展海军的，它们需要与进行世界性贸易和开拓殖民地相适应的远洋舰队，需要与之相适应的战略、战术和技术。所有资本主义的海上强国对海权的运用都集中在海军战略上。这是以世界海洋为舞台的海军战略，是为整个国家战略目标服务的海军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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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这一时代的清政府，起步发展近代海军时却全然没有这样的高瞻远瞩的国家战略。但说其完全没有国家战略意识也不确切，它毕竟是为了保持国家政治、经济上的闭关自守而发展海军的，其政治，经济和军事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只不过从来没有从国家需要控制和利用海洋的高度将三者通盘筹划而去发展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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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海军的起步并不晚于日本，中国完全具有与日本同等的在亚洲崛起的机遇。可惜的是，中国没有海权意识，没有为争夺海权而发展海军的意识，而所谓的“自强”，是企图将一个产生于资本主义、服务于资本主义的军种纳入封建主义轨道，企图用体现资本主义先进生产力的坚船利炮去维护封建主义落后的生产关系，从而再次丧失了发展海权、振兴国家的大好机遇。“识时务者为俊杰”，中国对“时务”的认识，只限于表象而未及里，只学了皮毛而未及质。一言以蔽之，中国近代海军的失败，中国近代化的失败，是失之于海权，败之于海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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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9 《马关条约》签署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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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12月，孙中山先生亲自任命的第一位民国海军总司令黄钟瑛逝世。孙中山先生写下了这样一副挽联：“尽力民国最多，缔造艰难，回首思南都俦侣；屈指将才有几，老成凋谢，伤心问东亚海权。”的确，中国自鸦片战争后的百余年中，英、法、日、俄、美、德等帝国主义列强，从海上入侵达84次，入侵舰艇达1860多艘，入侵兵力达47万人；中国付出的战争赔款，仅两次鸦片战争、甲午战争和八国联军侵略战争就达7.1亿两白银，加上利息达16亿之多。中国无海权则无国家之兴。中华民族为海权付出了高昂的学费、沉重的代价，令人伤心之至，教训深刻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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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8—29页，人民出版社，196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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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第四章 机械化时代·海权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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