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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螺旋（插图注释本） [:170022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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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螺旋（插图注释本） 13 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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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戈斯林，摄于20世纪50年代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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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威尔金斯乘出租车从火车站来到了我们实验室。通常他都会选择搭公共汽车，但这一次有所不同，一方面，乘坐出租车的费用可以由四个人分担，更重要的是，站在公共汽车站台上与富兰克林一起等车会令彼此都很不自在，本来就令人不快的气氛只会变得更僵。威尔金斯对富兰克林的好意提醒全都是白费唇舌。即使现在可能会因失败而大丢面子，富兰克林对威尔金斯也仍然不理不睬，反而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戈斯林身上。到了剑桥大学后，威尔金斯往我们的实验室里探了探头，打招呼说他们四个人都到了。显然，这种试图展现他们团结形象的努力微不足道。气氛很凝重，场面也有些尴尬，威尔金斯试图先闲聊几分钟让大家放松下来，但是富兰克林并无此打算。她来这里并不是为逞口舌之快，她只想尽快知道事情的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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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克里克表现自己的大日子，佩鲁茨和肯德鲁都不想喧宾夺主，他们进来跟威尔金斯等人简单寒暄了两句，就借口工作繁忙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在威尔金斯一行人到达之前，我和克里克决定分两步介绍我们的工作进展情况。首先由克里克扼要地阐述一下螺旋理论的优越性，然后由我们俩一起介绍当前这个DNA模型的制作过程。中午，大家一起去老鹰酒吧吃午饭。而下午的时间就由所有人聚在一起讨论一下解决DNA结构最后阶段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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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按计划进行了第一阶段的展示。克里克先大吹大擂地强调了螺旋理论的威力，接着用短短几分钟说明了用贝塞尔函数（Bessel function）求得答案的简便方法。然而，没有任何一个来访者有迹象表明愿意分享他的快乐。威尔金斯不但不想用这些绝妙的方程式来解决相关问题，反而一味地强调，克里克所说的这种理论，并没有超越他的同事亚历克斯・斯托克斯的理论，而且斯托克斯从来不会这样虚张声势。威尔金斯说，斯托克斯在某一天晚上乘火车回家的路上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第二天早上他就把自己的结果写在了一张纸条上。[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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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克斯给出的一个螺旋结构的贝塞尔函数图，他把这称为“贝塞尔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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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克斯在将他的贝塞尔函数图称为“贝塞尔海滨”时运用了语言的双关性，这个术语是他生造的，仿照的是贝克斯希尔海滨。贝克斯希尔海滨是英国的一个海滨度假胜地，位于英国南部沿海，距离伦敦约一日火车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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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富兰克林，她根本不关心螺旋理论的发现优先权。当克里克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时，她显得很烦躁。其实克里克完全用不着多费唇舌向她“布道”，因为她从来不认为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DNA结构是螺旋状的。她坚信DNA结构的秘密只有通过进一步的X射线研究才能得出最终结论。现在就模型论模型，只能使她更加不满。富兰克林认为，克里克所说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值得大肆宣扬。当我们谈到，在这个由三条多核苷酸链组成的模型中，磷酸基团是通过镁离子结合起来的时候，富兰克林显得咄咄逼人。她说，她对模型的这个特点完全不感兴趣，并且直截了当地指出，镁离子是被由水分子构成的密实的外壳紧紧包围起来的，因而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紧凑结构的“主钉”（kingpin）。[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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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时段的伦敦利物浦大街火车站，摄于1951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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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们尤其不安的是，富兰克林之所以提出这些反对意见，绝不仅仅是因为她性情乖张。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又羞又恼地认识到，我记错了富兰克林测定的DNA样品的含水量。正确的DNA模型的含水量至少比我们的模型多10倍。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事实。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错了，幸运的话，多出来的那些水说不定只是流进螺旋边缘的缝隙中去了。但无法否认的是，我们这个猜想缺乏切实的支撑。只要DNA含有更多水分的可能性成立，那么可能的DNA模型数量就会急剧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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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克里克仍然忍耐不住，试图主导讨论，但是他不可能再像一位自信的学术大师，在一群从来没有机缘瞻仰一流学者风采的殖民地儿童面前讲演时那样趾高气扬了。现在，毫无疑问发球权又回到了伦敦国王学院的研究小组手中。要想解决那天浮现出来的一些难题，最好的办法是对下一轮实验达成某种协议。首先，必须搞清楚DNA结构是否依赖于那些用来中和负电性磷酸基团的金属离子，这个问题只需花几个星期就能解决。到了那个时候，关于镁离子重要性的种种不确定性就会全部烟消云散了。只有完成了这项实验研究，才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模型制作工作。假如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有可能在圣诞节之前再制作出一个新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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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散步。大家先走进了国王学院，然后又从它的后院走到了三一学院。然而，他们还是不愿改变自己的立场。富兰克林和戈斯林表现得尤其固执。很显然，他们绝不会因为坐了80多公里的火车，听了两个资历尚浅的研究者的一番话就改变他们既定的研究计划。与之相反，威尔金斯和西兹似乎还有些通情达理，但并不排除他们就是故意要和富兰克林唱对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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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利·西兹（右起第二）参加伦敦国王学院物理系的一次聚会，脸被他遮掉一半的人是雷蒙德·戈斯林，摄于20世纪50年代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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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们回到实验室，情况仍然没有丝毫好转。克里克仍然不想认输，因此还在唠叨着制作模型的某些细节。可是当他发觉只有我一个人愿意与他交谈时，立刻就泄了气。说真的，那一刻，就连我们俩也不愿意再对那个模型多看一眼，它已经黯然失色了，而那些匆匆忙忙改制出来的粗糙的磷原子也变得碍眼起来，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有适合它们的位置似的。正在那时，威尔金斯说，如果他们赶乘公共汽车去利物浦大街火车站的话，还可以赶上3点40分的火车回伦敦去。于是我们就和他们一行人匆匆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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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螺旋（插图注释本） [:170022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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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螺旋（插图注释本） 14 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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