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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翁说园 泰州乔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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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是仅次于扬州的一个苏北大城市，以商业与轻工业为主，在历史上复少兵灾，因此古建筑园林与文物保存下来视他市较多，如南山寺五代碑座，明代的天王殿及正殿，正殿建于明天顺七年癸未（公元1463年），在大木结构上，内外柱皆等高，脊檩下用叉手，犹袭元以前的建筑手法。明隆庆间的蒋科住宅的楠木大厅，明末的宫宅大厅，现状尚完整。其他岱山庙的唐末铜钟、宋铜像等，前者款识为“同光”，后者为宋崇宁五年（即宋大观元年，公元1107年）及宋靖康元年丙午（公元1126年）年所造。园林则推乔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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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园在泰州城内八字桥直街，明代万历间官僚地主太仆陈应芳所建，名曰涉园，取晋陶潜《归去来辞》中“园日涉以成趣”之意名额。应芳名兰台，著有《日涉园笔记》。园于清康熙初归田氏。雍正间为高氏所有，更名三峰园。咸丰间属吴文锡（莲芬），名蛰园。旋入两淮盐运使乔松年（鹤侪）手，遂以乔园名。在高凤翥（麓庵）一度居住时期，曾由李育（某生）作园图。周庠（西）绘园四面景图，时在道光五年（公元1825年）。咸丰九年己未（公元1859年）吴文锡复修是园后，又作《蛰园记》。从记载分别可以看到当时的园况，为今存苏北地区最古的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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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园在其盛时范围甚大，除园林外尚拥有大住宅，这座大住宅是屡经扩建及逐步兼并形成的。从这里可以看出，明代中叶后官僚地主向农民剥削加深的具体反映。今日园之四周住宅部分，虽难观当日全貌，然明代厅事尚存四座，其中一座还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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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南向，位于住宅中部，三峰园时期有十四景之称：①皆绿山房；②绠汲堂；③数鱼亭；④囊云洞；⑤松吹阁；⑥山响草堂；⑦二分竹屋；⑧因巢亭；⑨午韵轩；⑩来青阁；莱庆堂；＃蕉雨轩；文桂舫；石林别径。今虽已不能窥见其全豹，但根据今日的规模，是不难复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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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以山响草堂为中心，其前水池如带，山石环抱，正峙三石笋，故又名三峰草堂。山麓西首壁间嵌一湖石，宛如漏窗，殆即《蛰园记》所谓具“绉、透、瘦”者。池上横小环洞桥及石梁。过桥入洞曲，名囊云，曲折蜿蜒山间。主山则系三峰所在，其南原有花神阁，今废。阁前峰间古柏桧一株，正《蛰园记》所谓：“瘿疣累累，虬枝盘拿，洵前代物也。”实为园中最生色之处，同时亦为泰州古木之尤者。山巅东则为半亭，案旧图记无此建筑，似属后造。西度小飞梁跨幽谷达数鱼亭，今圮，遗址尚存。亭旁原有古松一株，极奇拙，已朽。山响草堂之北，通花墙月门，垒黄石为台，循迂回的石磴达正中之绠汲堂。堂四面通敞，左顾松吹阁，右盼因巢亭。今阁与亭名存而实非。绠汲堂翼然邻虚，周以花坛丛木，修竹古藤，山石森然，丘壑独存。虽点缀无多，颇曲尽画理，是一园中另辟蹊径的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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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园今存部分，与文献图录所示对照，已非全貌。然就现状来看，在造园艺术上尚有足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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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总体布局上，以山响堂为中心，其前凿池叠山以构成主景。后部辟一小园，别具曲笔，使人于兴尽之余，又入佳境。这两者不论在大小与隐显及地位高卑上，皆有显著不同的感觉，充分发挥了空间组合上的巧妙手法。至于厅事居北，水池横中，假山对峙，洞曲藏岩，石梁卧波等，用极简单的数事组合成之，不落常套，光景自新，明代园林特征就充分地体现在这种地方。此园林以东南西北四个风景面构成，墙外楼阁是互为“借景”。游览线以环形为主，山巅与洞曲又形成上下不同的两条游径，并佐以山麓崖道及小桥步石等歧出之，使规则的主线中更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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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山方面，此园在运用湖石与黄石两种不同的石种上，有统一的选择与安排。泰州为不产石之地，因此所得者品类不一，而此园在堆叠上使人无拼凑之感。在池中水面以下用黄石，水面以上用体形较多变化的湖石。在洞中下脚用黄石，其上砌湖石。在石料不足时，则以砖拱隧道代之，它与石构者是利用山涧的小院作过渡，一无生硬相接之处。若干处用砖墙挡土，外包湖石，以节省石料。以年份而论，山洞部分皆明代旧物，盖砖拱砌法以及石洞的大块“等分平衡法”（见《园冶》），其构造既有变化又复浑融一片，无斧凿之痕可寻，洵是上乘的作品，可与苏州明代旧园之一的五峰园山洞相颉颃，为今日小型山洞中不可多得的佳例。至于山中置砖拱隧道，则尤为罕见。主峰上立三石笋，与古柏虬枝构成此园之主要风景面，一反前人以石笋配竹林的陈例。山下以水池为辅，曲折具不尽之意。以崖道、桥梁与步石等酌量点缀其间，亦能恰到好处。这些在苏北诸园中未见有此佳例。此种叠山艺术的消息，清代仅在石涛与戈裕良的作品中尚能见之，并有所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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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的配置以乔木为主，古柏重点突出，辅以高松、梅林。山坳水曲则多植天竹。庭前栽腊梅、丛桂，厅周荫以修竹、芭蕉，花坛间布置牡丹、芍药，故建筑物的命名遂有皆绿山房、松吹阁、蕉雨轩等。至于其所形成四季景色的变化，亦因此而异。最重要的是此类植物的配合，是符合中国古代画理的，当然在意境上，还是从幽雅清淡上着眼，如芭蕉分绿，疏筠横窗，天竹腊梅，苍松古柏，交枝成图，相映生趣，皆古画中的粉本，为当时士大夫所乐于欣赏的。山间以书带草补白，使山石在整体上有统一的色调。这样使若干堆叠较生硬处与堆叠不周处能得到藏拙，全园的气息亦较浑成，视苏南园林略以少数书带草作补白者，风格各殊。此种手法为苏北园林所习用，对今日造园可作借鉴。宋人郭熙说，“山以水为血脉，以草为毛发，以烟云为神彩”（《林泉高致》），便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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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乔园为今日泰州仅存的完整古典园林，亦是苏北已知的最古老的实例，在中国园林研究中，以地区而论，它有一定的代表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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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博物院《文博通讯》1977年11月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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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尚有两篇附录，今删——选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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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翁说园 三山五泉话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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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好似砚池波，提起金焦当墨磨。铁塔一支堪作笔，青天能写几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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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人写镇江的一首绝句诗。镇江雄踞长江南岸，拥有三山（金山、焦山、北固山）、五泉（天下第一泉、虎跑泉、鹿跑泉、珍珠泉、林公泉）之胜。其中如金山寺和北固山的甘露寺，又和戏曲中的白蛇传和刘备招亲相联系，因此岁岁年年不知吸引了多少游客。然而镇江风景之美，倒不是单纯由于这些传说和故事的渲染，而是它本身所具有的水光山色，确能引人入胜。无怪宋代的画家米芾在这里创作了独特风格的米家山水，词人辛弃疾有“满眼风光北固楼”之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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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的优美或得之天工，或赖于人力。镇江则兼有二者之长。扬州瘦西湖中的小金山，与河北承德避暑山庄的金山，均仿此地景色而作，可见其影响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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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中的金山和焦山，本来都是江中的岛屿，如今金山与北固山一样与陆地相连了。焦山因东汉时焦先隐居而得名。游镇江的话，欲览长江之雄伟，可据此远眺；欲顾盼金、焦，且攀北固；欲欣赏米家山水的雨景，则当登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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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景色之美，各有千秋：焦山以朴茂胜，山包寺；金山以秀丽名，寺包山；北固山以峻险称，寺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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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山在江中，面对象山，背负大江，漫山修竹，终年常青。朝暾月色，断崖石壁，以及晓风涛声，都曾博得古人赞美。而今吾人登临此山，望滔滔大江东去，巨轮渔艇往来，以及镇江、扬州隐约市楼，则又有一番情趣和意境。这里的好处是静中寓动，幽深中见雄伟。而寺中的明代木构建筑与石坊，山间的摩崖石刻，如闻世的梁时《瘗鹤铭》、宋陆务观（游）以迄清代闻人题名有几百处之多，更为此山生色不少。山巅的郑板桥读书处——别峰庵也是游人流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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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固山有多景楼，多景二字已道出了景色之胜。这座山位于金、焦二山之中，突出江口，形势险要。坐楼中可俯视惊涛拍岸，白浪滔天，且有小艇渔舟，在幽篁古木之间时隐时现。不登此楼，诚不知此景之妙。山既名北固，点缀景物亦从其雄健处着眼，因此遍植松林。放眼望去，郁郁葱葱，无怪清代词人蒋鹿潭有“看莽莽南徐，苍苍北固”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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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虽然已不在水中，但新凿了塔影湖，从天下第一泉望去，确有宛在水中之感。现在又布置了百花洲，风光更胜往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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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地区多山，虽不能像滁州一样“环滁皆山也”，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确可当之无愧。镇江南郊诸山，冈峦起伏，舒展如长卷，其间招隐、竹林二寺，处境尤佳，真所谓“一江云树画中收”。而帆影山光，夕照钟声，漫山松林与红叶相掩映，其景恬静明洁，又可以与南京栖霞山相颉颃。虎跑、鹿跑、珍珠、林公诸泉，皆出自山中。涓涓之水，其味清甘，与金山天下第一泉相若。泉是山眼，它点出了山的灵秀，两者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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