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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读园林（第二版） [:1700293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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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读园林（第二版） 六、窗含西岭千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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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苏州亦园主人尤侗在《揖青亭记》中说：“白云青山为我藩垣，丹城绿野为我屏茵，竹篱茅舍为我柴栅，名花语鸟为我供奉，举大地所有，皆吾有也。”颐和园谐趣园涵远堂有副对联：“西岭烟霞生袖底；东洲云海落樽前。”从一泓碧水中看到西岭烟霞、东洲云海。能达到这一目的的艺术手段，主要是借景。以人为之美入自然，符合自然而又超越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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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园林艺术家计成说：“夫借景，园林之最要者也。如远借、邻借、仰借、俯借、应时而借。然物情所逗，目寄心期，似意在笔先，庶几描写之尽哉。”（《园冶·借景》）基本原则是“得景则无拘远近，晴峦耸秀，绀宇凌空。极目所至，俗则屏之，嘉则收之，不分町疃，尽为烟景”（《园冶·兴造论》）。因“借”要对周围的风景画面进行取舍、剪裁、制作，将园外的自然美借入园内为我所用，使园景扩延至无穷，拓展了欣赏空间，增加了无穷的园林野趣。人们在俯瞰、仰视、远眺、近观之时，都能看到如画的景色，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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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借就是突破园内的空间视界，借远方之景入园，如山色江流、城阙佛塔。园林中楼阁或高阜等高视点的建筑物，都可借眺远景。“轩楹高爽，窗户邻虚，纳千顷之汪洋，收四时之烂漫。”（《园冶》）“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从一门一窗体会到无限的空间、时间。通过有限，看到“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的无限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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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畅园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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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平山堂”，建于蜀冈之上，可远借江南诸山秀色。山西的绛守居园池，也得借景之妙，向西北能远眺姑射山的雄姿，西南可见平畴沃野，东南可望城内万家灯火。网师园的“撷秀楼”，有清代朴学大师俞樾的跋文，云：“少眉观察世大兄于园中筑楼，凭槛而望，全园在目，即上方浮屠尖亦若在几案间，晋人所谓千崖竞秀者，俱见于此，因以撷秀名楼。”颐和园“山色湖光共一楼”的题名本身就是对美的构图的形象诠释，高楼聚远，此楼吸纳了湖光山色的景致，八极围于寸眸，万物齐于一朝。无锡寄畅园用框景将惠山龙光塔影采撷进园，拙政园将北寺塔借入园内。颐和园远借西山之景，园外数里的玉泉山的秀丽山形和山顶的玉峰塔影排闼而来，被收摄作为园景的组成部分。从昆明湖上和湖滨西望，园外之景和园内湖山浑然一体。避暑山庄的“金山”、“烟雨楼”等，是眺望风景的佳处，视野广阔，整个湖区为远山近岭所环抱，园内山岭屏列于西北部，园外东南部形状奇特的磬锤峰、罗汉山、僧冠峰隔武烈河与山庄相望，外八庙中的普宁寺、普乐寺、安远庙隐现在群峰之中。扬州小吹台圆月门洞撷进秀丽的五亭桥和白塔。这种借景手法，扩大了景区范围，增加了景物层次，使湖泊区的景境更为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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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借即近借，“倘嵌他人之胜，有一线相通，非为间绝，借景偏宜”（《园冶·相地》），以至俯仰成景，如出墙红杏、漏窗投影、入窗修篁等。山麓和滨湖园林都能将园旁山林和湖水邻借进园内。如苏州沧浪亭，巧借园外的葑溪水，又在溪水边建立复廊亭台，跨溪为桥，作为入口，将葑溪水与园林融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拙政园西部的“宜两亭”在假山之上，亭东一带云墙，分隔中、西两部，自亭既可俯瞰西部的亭台楼阁，还可以东眺中部的湖光山色。“绿杨宜作两家春”，人们的视线可突破围墙的局限，尽收隔墙春色于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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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园借景北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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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园远借玉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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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借、镜借等也是一种“邻借”。林荫莺歌、山曲樵唱、隔岸马嘶、邻庙晨钟、远刹暮鼓、墙外橹声等都是声借。如苏州耦园的“听橹楼”，楼靠城河，外接娄江，船舶来往不绝，有“参差邻舫一时发，卧听满江柔橹声”的韵味。“镜借”是凭镜借景，使景映镜中，增加层次，化实为虚。园中凿池映景，亦出于此意。如苏州怡园的“面壁亭”位于怡园西南部，亭前一湾绿水，以石梁和大块水面分割。隔池怪石嶙峋，处境偏仄，乃悬一大镜，对面的假山危崖绝壁峭峻，葛藤垂蔓，峰巅“螺髻亭”正入镜中，扩大了境界，虚实对比，别有境界。网师园“月到风来亭”的大镜，将渺渺的水面、天光云影以及对景“射鸭廊”、空亭等秀美景色映入镜中，使人有画中人之感，“帆影都从窗隙过，溪光合向镜中看”（清叶令仪《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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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时而借，指借助某种空间景象在特定的时间里的审美特点和意趣，进行景境的创造，借助季相变化渲染成景，充分利用具有季相特点的植物，如春海棠、夏荷花、秋柑橘、冬梅花构成欣赏空间。拙政园有海棠春坞、远香堂、待霜亭和雪香云蔚亭，不仅一年无日不看花，而且借助这些具有季相特色的花卉，渲染了春意、夏风、秋霜、冬雪。退思园的坐春望月楼、闹红一舸舟、金风玉露亭、岁寒居，通过具有风景特点的命名，可体悟这些景境的意义，同样可以感受到其各自所构成的季相特色。白居易的庐山草堂“春有‘锦绣谷’花，夏有‘石门涧’云，秋有‘虎溪’月，冬有‘炉峰’雪，阴晴显晦，昏旦含吐，千变万状”（白居易《庐山草堂记》）。承德山庄冬有“南山积雪”，春有“梨花伴月”，夏有“观莲所”，秋有“采菱渡”，一年四季，风花雪月之境尽收眼底，可谓“收四时之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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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借资，主要是园内之景的相互为用，根据人的视觉活动的审美要求，通过时空融合，缔造完美而和谐的整体环境，使人们在游目骋怀之时，举目成景，不论是由外望内、由内望外，自上瞰下、自下仰上，由远瞻近、由近眺远，无不具诗情而有画意（参张家骥《园冶全释》）。园林中围廊、复廊、空廊上的透漏窗、洞门、洞窗、女墙等都是互相借资的极好条件，都能构成一个个框景，形成无数美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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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景也可以说是互相借资，位于园林轴线及风景视线的端点。如苏州拙政园枇杷园云墙上的砖砌园洞门与“嘉实亭”、“雪香云蔚亭”同处在一条视线上，并通过园洞门联系前后佳景而构成了极为成功的隐蔽对景，使枇杷园与其他景象组群紧密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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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借，如苏州常熟市的赵园，临池北望，可仰眺园外“青天一角见高山”，俯视槛前“一桁青山倒碧峰”，将远出高耸的峰峦、佛塔映显于园池之中，甚得俯借之妙谛。园林楼廊是俯瞰园景的绝妙建构，何园楼廊、个园楼厅、退思园天桥、揽胜阁都是俯借的极佳观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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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亭在园林借景中是一个活跃、空灵的审美因素，笔者曾拟之为“诗眼”（参拙著《凝固的诗—苏州园林·万景得天全》）。且不说亭本身丰富的造型就是一个审美对象，单说它作为一个审美出发点，由于亭址灵活，既可“水际安亭”，也可“按景山巅；或翠筠茂密之阿，苍松蟠郁之麓；或借濠濮之上，入想观鱼；倘支沧浪之中，非歌濯足。亭安有式，基立无凭”（明计成《园冶》）。临水之亭可以凭风，依山之亭可以待月，在亭里俯仰有景。小亭周围开敞或半开敞，在亭壁开洞窗，构成“对景”、“借景”、“框景”的风景画面。拙政园“与谁同坐轩”亭，位于假山东南转弯处的山麓，西壁开扇形洞窗，正对着假山顶的笠亭，如果从扇形洞窗仰望，笠亭恰似镶嵌在扇面之上，构成美妙的风景画面。颐和园有亭径名“画中游”，从此亭望外看，面面皆如山水画，犹如进入了画中。避暑山庄四面云山西北隅高峰上，有一座四面云山亭，居于峰巅，歇山顶，四面开门窗，可登此俯览群山，远近景色尽收眼底。从北海五龙亭中亭立柱、窗框及栏凳形成的方形取景框中，可以欣赏琼华岛上参差错落的楼台亭阁及巍峨的白塔，向东遥望景山之巅的万春亭，古松翠柏萦绕。避暑山庄的“锤峰落照”、“南山积雪”和“四面云山”三亭，随着地势的增高，视野不断扩大，不仅可俯瞰湖区景色，而且与园外远山呼应。每当夕阳西下，从“锤峰落照”可直望落日余辉中高耸的磬锤峰；每当冬雪初霁，从“南山积雪”可远眺雪中起伏的南部群山；每当淡云薄雾，从“四面云山”则可中一览周围的崇山峻岭。在不同的时间和条件下，构成情趣各异的壮丽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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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谁同坐轩邻借笠亭（拙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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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读园林（第二版） [:1700293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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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读园林（第二版） 七、谐音祈福吉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