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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内的囤积欲：如何过上更快乐、更健康的整洁生活 强迫性囤积症患者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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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请想象一下，药店或者办公用品超市里的那种诱惑，再放大一千倍是什么样子。与我们相比，强迫性囤积症患者更能发现物品的价值、使用潜力和意义。因为这些物品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情绪波动，他们通常会根据当下的自身需求，作出强迫性的决策。这既适用于在商店里购物的那些人，也适用于在旧货甩卖中挑挑拣拣的那些人。大多数人看到一个肮脏、破旧、缺一条腿的旧椅子，都会觉得这东西不值得翻修，即使它是免费的。但强迫性囤积症患者却会看到它的本质特征：一个某些人或任何人可以坐的椅子。他会淡化椅子的结构和审美问题，甚至将它视为一个挑战，觉得战胜它的过程将会非常激动人心。这是一种过度扭曲的乐观主义，既高估了物品的潜在价值，也低估了修缮它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强迫性囤积症患者通常会畅想未来，但他们的畅想通常是不切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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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的贾森（Jason）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两年前因为强迫症方面的问题找到我。贾森因为卡车司机的工作而残疾，擅长修理电子器件。他经常会去旧货市场，希望淘到便宜的电器，能够让他修理一下，或者能从中拆下零件，在修理自己的或别人的其他电器时用得上。因为他没有工作，他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修修补补，并沉迷于淘便宜货。他的两居室公寓已经塞满了各种电脑，大部分都过时了，修理好它们的花费比买新的还多。他的厨房有厚厚的尘土，堆放着各种污损的器具，诸如搅拌器、咖啡壶、微波炉、烤箱，甚至还有卷发棒和吹风机（他没结婚，而且是光头）。贾森把自己微薄的钱花在这些东西上，信用卡几乎透支到了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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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森总想着有人可能会用到这些宝贝。如果这些东西真这么有市场的话，他的想法倒不算奇怪。但贾森关于他的维修的所有宏大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它们属于思维错误，也可以称之为认知扭曲（cognitive distortions）。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CBT）的基本原则在于，拷问那些我们深信不疑的信念——那些实际上对我们并无好处，反而阻碍我们的生活向前进的信念。这是治疗强迫性囤积症最有效的疗法。我们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认知扭曲，这导致了我们的杂乱，我会在后面的章节里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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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森的信念相对于他的生活状况来说是不切实际的，这让他作出了错误的决策。实际上，他并没有足够的钱去购买那些需要修理的电器，而且他收集了那么多，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放在那里积攒灰尘。此外，许多他觉得可能用得上这些电器的人，实际对它们并不感兴趣，也不需要它们。在过去六年里，他没有送出或卖出一件东西。他的公寓堆满了这些东西，杀价的快感和赠予他人的渴望驱使着他不断地收集这些“宝贝”，即使没人觉得它们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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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患者，我的职责是与他交谈，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错误，帮助他认识到，尽管这些信念在他看来很合理、很符合逻辑，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而且这些杂物还会让他的房子变得无法居住。我还会提出其他一些信念，来让他替换那些错误的信念。贾森的扭曲信念包括“如果我看到了其中的价值，其他人也会”，显然，事实不是这样的；他还会想，“如果我错过了这笔便宜买卖，之后发现有些人可能用得上，我会后悔的”。他相信这是正确的，但由于他从未真正错过一笔便宜买卖，所以他永远没法检验这信念到底对不对。“可能会错过便宜买卖”的想法给他带来了很深的焦虑，于是为了逃避这种焦虑，他把每件破损的电器都买回家。在贾森的想象中，如果错过一件物品，或是丢掉破损的电器，后悔感将是令人痛苦不堪、无法承受的，而非短暂的、可以处理的。在他的屋子里转一圈，我发现从我的角度来看，大部分的电器应该都不会有其他人想要，贾森却看不到这一点。他希望通过修理它们、把它们作为礼物送出去，以此获得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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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他想到自己只花了很少的钱就获得了一件宝贝，心里盘算着可以送给别人时，他的眼中就充满了兴奋，这让我联想到瘾君子想要来一剂时的神情。很显然，在与我交谈时，他的血液中充满了肾上腺素，这些肾上腺素支配着他的“淘宝”之旅。但是，在我的办公室里接受治疗时，他却并没表现出类似的兴奋和激情。这让我推断，只有贾森站在他的那堆宝贝旁边或者获得它们的时候，他才有强烈的愉悦感。一些强迫性囤积症患者主要是被“获取的需要”所驱使，像贾森这样不出门搜集或疯狂购物的人，他们的主要困扰则是没办法丢弃物品，而非搜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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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鼓励贾森反思他的认知扭曲，我用不带评判性的口吻问他，是否认为眼前这个咖啡机对于某些人会有价值，即使它上面没有咖啡壶。他说“是的”，因为也许他能再找到一个壶，或者他准备赠予的那个人自己有一个。接下来，我让他用0~10分来评定一下，如果他错过了这个咖啡机，他会有多焦虑，这样我们就可以看看他的预测是否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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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患者丢弃他们所珍视的物品，并直面随之而来的压力和焦虑，这种练习称为暴露（exposure）练习，这是治疗强迫性囤积症的主要方法之一。我会让某个患者评估一下，他认为丢弃一件物品的焦虑有多严重，然后当实际丢掉这件物品后，再问他的感觉是否真像之前所想的那样糟糕。大部分时候患者都会发现，他当初的预测是错误的，实际感受远没有那么糟。通过这种方式，他明白了他可以丢弃不需要的东西。这是一个过程，当然，并不是说强迫性囤积症患者这样做了一次，从此就没有丢弃物品的问题了。通过练习，这会变得越来越容易，并会逐渐进步。我会在第五章介绍更多关于暴露练习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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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森估计他丢弃咖啡机的焦虑程度会是8分（最高10分）。这个分数太高了，我不能让他真的丢弃它，所以我们试图找到另外一件2分或3分的物件。但最终还是没找到，所有的焦虑程度都不低于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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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识到，我需要和贾森一起继续纠正他对于物品价值的扭曲认知。这些扭曲的认知让他觉得如果错过了一笔非常便宜的买卖，而且有人需要这个东西，他会感到非常焦虑，所以他努力回避这种感觉。他相信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具有这种焦虑障碍的强迫性囤积症患者，对于未来通常会有扭曲的思维，许多人害怕如果错过了一件物品，他们将永远无法从后悔中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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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内的囤积欲：如何过上更快乐、更健康的整洁生活 把整个世界装到你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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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贾森这样的人，他们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去获取新物品，但每当把新宝贝带回家时，就会发现很难为它们找到合适的摆放位置。即使根本用不上，他们也把宝贝保留下来，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永远不知道”是不是将来有一天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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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会思考，到底什么属于正常的获取行为，什么属于杂乱的范畴，什么属于强迫性囤积症？许多人虽然有囤积的倾向，或者有强迫性囤积症患者的常见行为，但他们并没有强迫性囤积症的困扰。例如，一个人可能无法抵御低价的诱惑，买了太多东西，但他并没有因此变得混乱不堪，或是过度依恋这些物品。有时候，我会在小孩子和青少年身上观察到强烈的囤积倾向，这种倾向如果不能正确对待，在他们成年之后可能会发展为更严重的囤积问题。一般来讲，如果一个人的正常机能受到他与物品的关系的损害，同时他的物品占据了太多的生活空间，那他就进入了强迫性囤积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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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标准是很主观的，而且很不幸的是，许多有这种问题的人都没有能力直面它或承认它。承认这种生活方式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即使这一点在他们所爱的人眼中再清楚不过了。第一章里提到的梅利莎与她的丈夫巴里住在一幢囤满东西的房子里，他们的关系变得疏远，他们经常为房子的状况而争吵，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生活已经失去控制。尽管如此，当我问梅利莎觉得房子如何时，她只是将它描述为“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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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内的囤积欲：如何过上更快乐、更健康的整洁生活 购物疗法是灵丹妙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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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强迫性囤积症患者还是非囤积者，面对生活中的无组织和凌乱，有时都会认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去商场购物。对于许多人来说，购物是一种愉快的、放松身心的社交活动。我个人就很喜欢购物，特别是与母亲一起，这是连接我们两个人的纽带。无处不在的广告和市场营销让我们相信，便利的物品和精美的奢侈品可以瞬间改善我们的生活——通过购买适宜的物品或最新的设备，没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你的电脑本来用着挺好，但当你看到新款的iPad，于是一瞬间，你有了买一件新东西的渴望，即使你的实际需求并没有改变。一般人都会受到这种影响，如果一个人对于物质财富有着扭曲的观念，这些无穷无尽的广告宣传对他的影响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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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有囤积问题的人，会用购物的方式来应对他们的情绪问题，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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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治疗过一位将近三十岁的女患者阿曼达，她与父母住在一起，每天一边收看家庭购物频道，一边在网上淘东西。她的父母经济宽裕，不需要阿曼达去工作或是干任何事情。但请注意，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希望她去上学或找一份工作，只不过他们没有把这个问题明说罢了。于是，阿曼达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沉浸在购物狂热中，完全与外界隔绝。门铃声是最令她兴奋的事情，她会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楼，就好像圣诞老人坐着雪橇送来礼物似的。她大喊着“我来了”，跑向UPS或联邦快递的送货员。一旦她拿到了她的宝贝，她就会跑回楼上，关上房门，开始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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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拆开了包裹，她就把她的新宝贝放在一边，不再过问，然后立刻回到网络上，继续购物。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她27岁她的父母向我寻求咨询的时候。他们的屋子变得越来越小，门廊和楼上的房间里塞满了箱子。我鼓励他们跟阿曼达划清界限，限制她的资金，并向她表明自己的期望。他们这样试过了，但阿曼达就是没法遵守这些规则，最终她同意自己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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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家访一次，我就明白了阿曼达的问题所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开始到我的办公室接受治疗。我们讨论了购物对于解决她的最大问题——孤独，是怎样的空虚和无力。由于不习惯参加社交活动，阿曼达发现购物给了她一件事去做，让她感觉自己和外界还保持着联系。对她来说，获得想要的东西，这替代了有意义的人际交往。她渴望人际交往，却不知如何交往。我们讨论了有什么方法能让她重新融入社区，不再用强迫性购物作为接触世界的方式。她把那些能退货的物品退掉，用这笔钱参加了大学的课程。那些退不掉的东西进行了几次旧货甩卖，全都卖掉了。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以及后续跟进，阿曼达意识到她一直想用物品来让自己开心，并承认自己一直生活得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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