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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会生病 现代环境产生的其他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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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也是一种新的环境因素。人类群体能散居到季节性寒冷的地区是技术进步（诸如衣服、火、住所）所促成的，这段历史不过几万年。我们现在能够在地球表面上许多寒冷的地方生存，仍然需要这些技术来维持。假如人类的天生缺陷没有得到充分补偿，就可能在新环境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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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度地区不仅有寒冷问题。衣服和住所给我们提供了庇护和温暖，使我们能够在蒙特利尔（加拿大）和莫斯科这些地方生存，但也带来了问题。我们的皮肤在阳光照射下是可以合成维生素D的，如果整天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子里，外出时又严实地裹在衣服里面，维生素D可能就会不足。幸亏光合能力不是摄取维生素D的唯一途径，通过食物补充也行。不幸的是，看似充足的食物中只有很少的维生素D，而缺乏维生素D会引起与钙代谢有关的一些健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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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维生素D引起的最常见问题是佝偻病，这是儿童期的一种发育病。症状很多，最重要的是骨骼的生长有缺陷。因为缺少钙盐沉积而变形，骨骼变软、变弱。这种病在热带基本上看不到，因为在热带，每个人都得到充足的阳光。在日本、斯堪的那维亚半岛等地，当地人吃的鱼里有充足的维生素D，因而这类地区也少见。英国曾经有大量儿童患有这种病，所以它有时也被称为英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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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世纪30年代起，人们开始在牛奶中添加维生素D。在此之前，佝偻病在北美城市里也很常见。黑种人儿童的患病率比白种人高。人类种族之间的适应性差异大都尚无定论，但是浅肤色人种比较不易患佝偻病已得到证实。也许最初跨过地中海，后来来到阿尔卑斯山的人曾经肤色较黑。他们发现了一块被树林覆盖，天空总是有云的地方。许多年来，他们每天的大部分时间是躲在洞穴或者透风的树枝搭成的荫篷下生活。外出时也是穿着兽皮或者纤维编织的材料，对美丽的太阳只露出一小块皮肤。结果，许多人因为缺乏维生素D而不适应生存。那些肤色变得不太深的人，得到了更多的阳光合成维生素D，便比肤色较黑的同胞健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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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浅色皮肤就是在几百代之后演化出来的。这一变化可能非常迅速，因为失去一种性状一般都要比增加一种性状容易。穴居动物可以在几千代之后几乎完全丧失制造色素的能力，这只要在维持色素的选择上放松便会发生。如果浅肤色确实有优点，变化就会更快。减少黑色素合成的演化过程在亚洲的寒冷地带可能也发生过，不过程度较轻，这里的草原和沙漠多于森林，冬天也多半是晴天。西伯利亚和中国北方的居民比欧洲北部和中部居民的肤色深些，但要比非洲和南亚浅些。作为一种文明病，佝偻病对深肤色的人危害较大，因此，浅肤色可以说是为了适应难得的阳光而演化的。这些浅肤色的人迁回阳光充沛地区（如澳大利亚）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呢？本书第5章的日光灼伤部分和第12章的皮肤癌部分提到了部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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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农业的发展使人口密度增加，远远超过狩猎采集社会，能够支持城市里密集的人口。随着人类扩张到季节性寒冷地区，他们留在洞穴或建筑物里面、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也有所延长。这些变化增加了一个人在短时期内能接触到的人数、接触时间和密切程度。新的接触性传染病便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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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群中发生的自然选择，可以看作对脱轨基因的清洗过程，因而对天花、麻疹和其他接触传染病敏感的个体越来越少。对付疟疾这类热带传染病的防御机制代价很高，例如镰刀型细胞贫血体质就会很快消失。新演化出来的对付诸如天花的防御机制，曾在定居者中戏剧性地出现。他们携带着对他们来说已被控制的病原体，进入世界上那些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文明病的地区。北美大陆上的原住民中死于天花和流感的人，要比被武器杀死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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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我们很少涉及现代生活环境引起的心理学问题。不管政治家对家庭价值有多少花言巧语，在郊区公寓独立单元的小家庭（小家庭，即只有父母和孩子——校者按）中成长的儿童正体验着一种深刻的全新的社会环境。在日托中心由临时保姆照顾的孩子也是如此。作为成人，甚至也包括青年和儿童，我们与熟人的接触在减少，与没有人情味的政府或市场的往来在增加。在正常的一天里，同我们打交道的更多的是生人而不是熟人。这些都不是我们祖先演化中经历过的环境。高纬度地区漫长的冬夜，以及刚好相反的，充足的室内照明使我们只有很短时间体验黑暗，分别会产生什么问题？医学科研人员已经注意到，被困在雪地的阿拉斯加淘金者患有穴地热。夜班工作者和航空旅行的时差改变有什么问题？此外，没有窗户的办公室会带来什么样的心理和生理问题？总之，新的现代环境会给我们带来哪些健康问题？我们不过是刚刚开始了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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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会生病 结论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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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们渴望有一个世外桃源，我们也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对现代环境中的危险保持警觉，采取合理的措施去预防它。与本书讨论到的其他课题一样，我们建议所有人在思考医学问题时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它有什么演化生物学的意义？一个可能是，它是一种适应机制，但这种适应往往针对的是石器时代的人类而言。我们之所以喜欢脂肪和糖，我们之所以懒惰，我们的眼球的生长调节之所以如是这般，都是演化产生的适应机制，但是在现代环境中，这给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带来了麻烦。其他一些演化的属性，诸如衰老和容易被日光灼伤，不是对环境的适应，但反映了其他适应的代价。我们再三唠叨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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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会生病 第11章 过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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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温带地区的许多人担心8月的到来，因为豚草（ragweed）的花粉会害得他们打喷嚏、流鼻涕，要用很多面巾纸和抗组胺药。豚草不过是要繁衍生息，我们却不幸成了受害者。一株草每天可以散播一百万粒花粉，大部分集中在早晨6～8点钟，这是这些豚草花的性细胞在微风中找到新家的最佳时机。每平方英里的豚草，在8月可以产生16吨花粉，然而只要百万分之一克就可以诱发一个人的过敏反应。这种惹祸的花粉是一种直径只有20微米的球形颗粒，含有两个活的豚草性细胞，伴有其他蛋白质和营养成分。蛋白之一，叫作Amb a1，只占蛋白总量的6%，却引起了90%的过敏反应活性。它有许多令人倒霉的作用。8月中旬以后，对豚草过敏的人就开始期望冬天赶快来到。冬天一到，豚草死于严寒，它就不再散播花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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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豚草不是唯一的过敏原。别的花粉、霉菌的孢子、动物的皮屑、螨的粪便、多种与皮肤接触的物质，包括某些药物与食物都会引起过敏反应。现代美国人中，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对不同的东西过敏。你或者亲戚朋友可能已经咨询过这方面的医生，或者已经做过检查过敏原的皮肤试验。医生给了两条建议：避免与过敏原接触，必要时使用抗组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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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两条建议：避免与过敏原接触不难理解，缓解症状是什么意思呢？不妨用治疗传染病的情况来做一类比。用抗组胺药缓解症状，是不是同用扑热息痛治疗发热，让老鼠闻不到猫的气味相似？目前我们知道，过敏反应是一种防御机制，但是我们还不能肯定是否可以抑制它。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过敏反应有防御某些危险的能力，否则，作为过敏反应基础的免疫球蛋白E系统就不会存在。有没有可能，免疫球蛋白E系统曾经对其他物种有用，在人体上只是一个残迹？可能性不大，因为像这样复杂的系统如果自然选择不予以保留，它将很快退化，如果还有危害的话，退化得更快。无论如何，免疫球蛋白E系统肯定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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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每一次过敏反应都有用。事实上，从演化的角度考察防御反应，虽然整个系统是一种适应机制，在大多数具体情况下却是有害的。这是“烟雾检测器原理”的一种表现。烟雾检测器是用来警告人们火灾的危险，但是真正有严重危险的情况并不多见。它们年复一年地挂在那里，似乎没有什么用处，或者只是对吸烟或烤面包冒烟报警。虽然有恼火的假警报、安装费用、定期更换电池等种种麻烦，考虑到它能提前对真正的火灾报警，所以还是留了下来。关于这个原理，第14章讨论焦虑时我们还要提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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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过敏反应，医生也许没有同你讨论免疫球蛋白E系统的用处或它的演化过程。如果你问为什么你会对猫或者牡蛎过敏，医生也许这样说：“人们对各种反应原的敏感性差异很大，而你碰巧是对猫特别敏感的人。所以你要避免与猫接触，并用药物抑制它所触发的防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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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过敏的学说有两个严重的困难。第一，过敏反应并非只是程度问题。有过敏反应的人对微量的过敏原发生反应，而没有过敏反应的人，在大量接触之后也不发生反应。就这一方面而言，过敏反应与对阳光或者晕动症（晕船、晕车）的过度敏感是完全不同的。第二个困难更严重，过敏反应不是一种本来运行良好的工作系统的走了极端。在现代工业社会，免疫球蛋白E的抗体除了引起过敏反应，几乎什么也没有干。好像我们演化出这么一个特异的免疫球蛋白E系统，只是为了惩罚随意吃浆果、穿上兽皮或者8月呼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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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这些问题存在，人们还是普遍把过敏反应解释成过度敏感，它的名称也暗示了这一点。1993年《纽约时报》上有一篇关于哮喘的报道，说这是一种过分的免疫反应，未来我们会找到一种药能够“干预哮喘过程”，使“肺不再对过敏原起反应”。这些说法压根就没考虑到，肺（或携带免疫球蛋白E的肺部细胞）可能会识别出一些我们尚不了解的东西。有一本广为流传的免疫学教科书把描述过敏反应的一章叫作“超敏反应”，但对于免疫球蛋白E细胞为何存在没做任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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