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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神话研究 [:1701233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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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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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卜辞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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尞于河，一，埋一。（《前编》一，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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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于河，二，三月。（《后编》上，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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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卜争贞尞于河，五牛，沈十牛。（《前编》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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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卜宾贞本年于河。（《铁云》二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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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河，。（《铁云》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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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尞于河”，“埋于河”，“于河”，皆祭河也。河之祭，不仅殷人特重，周以后亦如此。《左传》载：“王子朝用成周之宝珪于河。”（《昭公廿四年》）；《封禅书》记：“水曰河，祠临晋”，“河巫祠河于临晋”（《史记》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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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被先民想象为神，《诗》云：“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周颂•时迈》）河神，古称为河伯。《山海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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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一作中极）之渊深三百仞，维冰夷恒都焉。冰夷人面，乘两龙。（《海内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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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夷”，《水经•河水》注引此经作“冯夷”（冰、冯声相近）。这冯夷，传说便是河神（《广雅•释天》“河伯谓之冯夷”）。《穆天子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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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纡之山，河伯无夷之所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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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璞注，“无夷，冯夷也”（无与冯声之转）。《竹书纪年》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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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伯用与河伯冯夷斗。（王校本十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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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冯夷的神话，古代流传甚广。《庄子》曾说，“夫道……冯夷得之，以游大川”（《大宗师》）；《淮南》亦传，“冯夷得道，以潜大川”（《齐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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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是河水的神。《左传》记楚昭王以河非楚望，不祭河伯（《哀公六年》）；《庄子》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秋水》），均可为证。《山海经》说冯夷“人面”，其躯体之状未言。《尚书中候》说：“（伯禹）观于河，见白面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也。”是河伯实一“人面”“鱼身”的怪物。又《韩非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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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人有谓齐王曰：“河伯，大神也，王何不试与之遇乎？臣请使王遇之。”乃为坛场大水之上，而与王立之焉。有间，大鱼动，因曰：“此河伯！”（卷九《内储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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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此，则河伯不仅是“鱼身”而已，有时其状简直如鱼。大约在古人的想象中，水神水怪总是可幻为人形，亦可化作鱼类的。不仅河伯，如海神，如人状，然见时则一“巨鱼”（《史记•始皇本纪》），如“清江使”者，状如“人被发”，而见时则一“圆五尺”的“白龟”（《庄子•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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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子传》说河伯是都于“阳纡之山”。《山海经•海内北经》记：“阳汙之山，河出其中。”河出阳纡，故传说河伯亦居阳纡（纡汙声近）。据此，则“阳汙之山”似应作“阳纡之河”，可以《淮南•修务训》“禹之为水，以身解于阳盱之河”为证。否则河伯都居于山之说，当是河伯“历史化”后的一种说法。而在神话里，河伯必定是居在水中的。《山海经》说河伯所都是在“从极之渊，深三百仞”；我疑“从极之渊”即在“阳纡之河”（所说《海内北经》两处连记）。又据《九歌》的河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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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鳞屋兮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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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贝阙兮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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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河伯）何为兮水中？